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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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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海

大奔去找莎麗的時候,發現莎麗今日早早回了房間,他在門外敲了半天門,莎麗才出來開門,眼中滿是倦色。

“莎麗,你怎麽了?往日可不會這麽早就休息,嵐儀剛醒,達達說需要你幫忙,我看你狀態也不太好,要不要......”大奔還沒有說完,莎麗已經身形不穩,向前撲去,大奔連忙拖住莎麗,將她打橫抱起送到了嵐儀的房間。

達達搭脈,眼睛陡然瞪大,他望了嵐儀一眼,突然明白過來什麽,剛要起身去拿紙筆,就看到窗外遠處大片紅光閃爍。

“不好,是黑小虎!來不及了,大奔,你帶著莎麗,一會不要聲張,千萬跟緊我!”

四人之中有兩人喪失了行動能力,嵐儀雖然左邊身體略微有些活動,但是完全不足以支持她起身行走,外面火光漸盛,黑小虎帶著人黑壓壓地聚集在火線之外。

為首的黑武士下達著黑小虎的命令:“放箭!所有建築物,一個不留!”

黑武士的箭頭上都點了火,對著遠處的樹叢和別院放箭,火勢迅速蔓延,達達領著大奔一路躲避,在火場中快速穿梭。在大奔再一次運功打散下落的木梁後,達達聽聞身後“嘭”的一聲,回過頭去,只見大奔以劍拄地,氣喘粗重,懷中卻還緊緊護著莎麗。

“達達,我也感覺經絡滯澀,你,你帶著莎麗先走吧,再等我,怕是我們都走不了了。”

大奔用略顯僵硬的手將莎麗交到達達手中,勉力站起身,向達達擺了擺手,示意他先離開。達達眼眶通紅,不知道多少是因為煙熏,又有多少是為這兩難的情景,他想要上前拉住大奔,無論如何不能將他留在火場中,趁著屋內火勢沒有進一步惡化,或許他們能夠順利抵達密室。這樣樂觀地想著,達達心裏還是不停打鼓,竹林居士第一次在自己的地盤上感到如此無力,忽然感到背上一輕。

“嵐儀?你怎麽樣?”達達關切回頭,卻看到嵐儀站立在地上,手中握著一把匕首,好像已經恢覆了行動的能力。

“達達,我可以自己走了,你趕緊背上大奔,我們闖出去!”

達達頓時大喜,背上大奔對嵐儀說:“嵐儀,火場嘈雜慌亂,跟緊我!若是遇到困難一定要叫我!”

“好!”嵐儀這句話底氣十足,音量一時間有點過大,只不過達達被絕望之中誕生的希望打動,以為嵐儀只是充滿鬥志,並沒有察覺嵐儀今日異常激動的態度。他回過頭去,連背帶抱,加上半拖著,拉扯著兩個難以行動的人穿梭在火海當中,距離隱蔽的密室越來越近,也距離嵐儀越來越遠。

嵐儀沒有跟上達達,她努力挪動一小段路,最終放棄了掙紮。她的半邊身體仍然難以動彈,方才一時情急從達達背上下來,為保持平衡,右手按住了一旁已經燒著的櫃子,一陣疼痛讓她說出話的音量難以控制,但是她沒有能力解救自己那僵硬的身體,甚至此刻,都做不到讓右手自如地脫離火海。別院面積不小,火勢蔓延但仍有生路可尋,可是這生路對於嵐儀來說,實在難以走出,她不敢跟得太近,害怕被達達發現自己糟糕的狀態,漸漸的,她也沒有能力跟得更近了,烈火的灼燒某種程度上活絡了她的關節,但是劇烈的疼痛讓她近乎脫力。當右手終於微微擡起,嵐儀卻已經快要看不見達達的身影了。

【好像,追不上了。】

身上幾處大面積燒傷讓嵐儀虛弱不堪,從疼痛當中積聚力量已經是一件相當奢侈的事情。好消息是,她的全身筋骨似乎都能夠活動了,壞消息是,她沒有逃出去的道路和力氣了。火舌吞噬著生還的道路,嵐儀不願將達達叫回險境,不想用三個人的生命冒險。後果只有一個,她突然明白過來,於是,恢覆行動能力不久的慣用手,接過左手上的匕首,借著生命燃燒的最後一點決絕,將鋒刃指向了自己,所有力氣此時此刻都集中在了這只燒傷的手上。

火聲嘈雜中,匕首落地的聲音微不可查,那柄匕首是藍兔精心為嵐儀挑選的,很是鋒利,刀刃沾血,女孩脖頸上噴出的鮮血和烈火匯聚在一起,倒下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空氣之中。精致的別院經過一夜火劫,已成為一片廢墟。第二日黑小虎率人造訪,將斷壁殘垣翻了個底朝天,發現了嵐儀的匕首和一柄佩劍。

“紫雲劍?看來昨晚一場大火,還不算一無所獲。”黑小虎摩挲著屬下呈上來的紫雲劍,面上終於露出愉悅的笑容,“繼續搜,遇到活口立馬放出信號,七劍和那個小姑娘,一個不留。”

【七劍視劍如命,若是自己身亡也定會有同伴將佩劍帶走,能留下這柄劍,說明昨晚七劍必定有所傷亡。不管是誰,七劍合璧都將不再可能,父王在武林之中不會再有威脅了。沒了七劍,總會有其他辦法找出麒麟,再不濟,這天下的天材地寶今後都是父王所有,再也不用像現在這樣束手束腳,被七劍拖住腳步了。】

思及此處,黑小虎渾身舒暢,當即召來黑鷹送信回黑虎崖,告訴豬無戒和牛旋風即刻帶兵出巡,搜刮天材地寶,全力抓捕麒麟。另外,為拖住黑心虎的腳步和怒氣,他修書一封,謊稱已經發現麒麟,只待全力搜尋,讓黑心虎安心待在黑虎崖養病。少年人最是膽大,黑小虎自認出關有些時日,應當有做決定的資格了,父親為了麒麟不惜放任七劍合璧,遲遲不下殺手,既然如此,這狠心之人還是讓自己來做吧。

這柄紫雲劍原是莎麗的舊佩劍,當時取來真紫雲劍之後,本想將這一柄銷毀,只是為著嵐儀的一句:扔了多可惜啊,不如留給我用,以後天下太平了,我就跟著莎麗姐姐學劍術可好?當時莎麗與嵐儀並不相熟,不過見這女孩可愛,又聽虹貓藍兔說值得信任,便聽她的留了下來,嵐儀估計也沒想到,自己昔日留下的這柄劍,成為了迷惑黑小虎一時的煙霧彈。

嵐儀自刎之後,果然又傳送回了六奇閣門口,深夜,女孩再次驚醒,她摸摸自己光滑的脖頸,“嘶,我可真是個狠人,主要是,燒死也實在太痛苦了,不如我自己給個痛快算了,說起來,也虧得這把刀夠鋒利。不知道過去了幾天,達達該擔心了吧。”

【即使這樣也還是好痛,珍惜生命,熱愛生活,要不是黑小虎這家夥大晚上點火,哪來這麽慘烈的二選一?】

腦中的聲音適時響起:“等價交換,三命餘一。”

【什麽?三命餘一?這重生傳送不是無限機會的嗎?還有,我到底交換了什麽?】

這些疑問並沒有得到解答,瘋狂湧進腦海的畫面卻解答了嵐儀的其他問題。

【霧氣嗎,怪不得大奔和莎麗也......】

原來這毒針之所以不顯威力,是因為它們只不過攜帶了一些催化劑,真正的毒藏在那天清晨林中的薄霧當中,劑量極小,發作緩慢,不易察覺。達達只查看了身中毒針癥狀發作的嵐儀,自然以為這就是毒針所致,忽略了大奔和莎麗的異常。莎麗因為當日運功凝聚劍氣,藥效激發比大奔快些,所以讓達達察覺到了怪異之處,只不過即便他們迅速撤離,依舊差點著了黑小虎的道。

【黑小虎敢直接放火,必然是對這毒有一定信心,他不是以為有人犧牲了嗎?那就讓他放心找去,等到十裏畫廊掘地三尺也不見人影,想來他自然會離開,倒是不一定產生什麽威脅。只不過......這消息要是傳回黑虎崖,跳跳聽說七劍合璧無望,該不會做出過激舉動吧?虹貓他們能不能及時攔住他?】

嵐儀腦中兩股思緒拉扯著,她必須做出選擇,去黑虎崖冒險提點跳跳歸隊,還是前往十裏畫廊,一個要進入黑心虎老巢,一個要躲避黑小虎的搜查。

【說句不好聽的,好像選哪個都容易死啊......我真的只剩下一次機會嗎?如果三命都用掉,結局是什麽?】

她這樣想著,腦中的聲音第一次回應了她。

“三命皆去,交易兌現,依據償還。”

【償還什麽?我在什麽條件下會被判定為在做交易?你又是誰?】

“異世渡人,三魂為命。天魂散,無天路;地魂散,無因果;命魂散,天地消。”

“汝越世而來,擾動天命,論律當誅,然以三命作賭,吾行三輪轉生,三魂盡散,自歸於吾。”

“......”

雖然嵐儀依舊不記得自己曾經主動做過這種賭命的交易,但是不難明白,自己從異世而來,本來應當被即刻抹殺,只有賭命這一條路,能給自己爭取到生的可能。只不過現在看來,這最後一條命想要保住,難度可不小啊......

【既然已經賭命了,能不能額外給點特殊技能之類的?不然你這交換可不算等價交換。】嵐儀嘗試著和那個聲音討價還價,代價這麽高昂,給點金手指也是好的。

“汝沒有資格提出要求。”

“若是如此,你不會留我到現在,你不是也期待著我這個異世之人能攪得天翻地覆嗎?沒點本事,怎麽給你演一場好戲呢?”

“......”那個聲音陷入了沈默,似乎在考慮嵐儀的提議,也似乎是在表達拒絕。嵐儀不死心地等待著,希望能在這冰冷的聲音中找到她想要的答案。

“依據世界背景,可動用一次數值修改。”

【包括武力值和智力值這些?能一口氣拉滿嗎?】

“一個時辰為限。”

這是默認了,也就是說,嵐儀能在一個時辰之內在某一方面產生重大變化,她得用好這次機會,關鍵時刻,成為這個世界線最大的變量。

【很久沒見跳跳了,最後一次機會,就偏心一點,算是感謝他這一路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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