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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學還有十來天，柯葉和滕喻提前回了K市。這樣的話剛好能在開學前一塊兒過了情人節。
柯葉還挺期待的，畢竟去年這時候滕喻在國外，他倆還不算真正一塊兒過過情人節。
滕喻回來之後就整天呆在屋裏剪片子，柯葉一開始以為他是在忙一整個寒假積壓的活兒。但後來有次瞄到屏幕，發現畫面的內容是他老家。
他有些好奇，走到滕喻身後彎下腰，把下巴搭在他肩上，細看屏幕上的素材。
冬日裏枯黃的一望無際的稻田地和蘆葦蕩，遠處的油井，文化廣場，機關大樓，步行街，鐵路橋上飛馳的列車……
在老家他帶滕喻去了不少地方溜達，但對於他來說，有時候太過熟悉，看到一些景色時不免會有些感覺遲鈍，只當是習以為常的日常。但滕喻卻覺得新鮮有趣。
他舉著手機拍了很多照片和視頻。柯葉本以為只是當做旅游紀念，這會兒看起來似乎並不只是紀念那麽簡單。
“剪什麽呢？”柯葉問道。
“小城市的風景與生活。和大城市有很大的不同，而且這種不同是無法靠想象來得到的。我覺得挺有意思，想試著做個半vlog半旅游紀錄片形式的視頻。”滕喻拖著素材快速地切割著。
“有人會看嗎？”柯葉有些好奇。
他一直覺得老家是個很無聊的城市，早些年的時候連連鎖快餐店都沒有。大型超市百貨店也都是本地品牌，這幾年經濟不好，有些他從小耳熟能詳的店甚至都紛紛停業了。
“肯定有，從小城市走到大城市的人多，但大城市往小城市走的少。原來總聽你說老家的事兒，去之前我自己都挺好奇的。”滕喻挺篤定地點了點頭。
“早知道就多帶你到處走走了，我們那兒還能滑雪呢。”柯葉有些惋惜地說。
“滑雪哪兒沒有，”滕喻笑笑，又把另一條素材拖到預覽窗口給柯葉看，“這才是別地兒都沒有的特色。”
這條素材不像剛才那些都是宏大的風景，而且市井街頭很普通的日常。
熱氣騰騰的早餐店，拎著小卷餅的行人，在公園裏曬太陽的大爺大媽，放著噴花和竄天猴兒的小孩兒，在燒烤攤兒擼串兒吹啤酒瓶的老大哥……
“你這些都什麽時候拍的？”柯葉看得眼花繚亂，不禁問道。
和他一塊兒的時候滕喻雖然也掏手機出來拍，但肯定沒拍這麽多，而且這裏頭有些地方他肯定沒和滕喻一塊兒去過。
“你沒在的時候我轉了不少地方。”滕喻說道，“有時候跟你去了覺得挺有意思的，就換了個時間再去看看有沒有可以取景的內容。”
“放著寒假，怎麽感覺你跟加了個班兒似的。”柯葉有些驚訝，還有些後悔，早知道他就多花時間陪陪滕喻了。
“畢竟要準備自己的視頻號了。”滕喻說道。
“自己的？”柯葉問道，“怎麽沒聽你說起過？”
“拒絕了我媽讓我出國的想法的時候吧，”滕喻松開鼠標和鍵盤，朝後靠在了電競椅的椅背上，反手摸了摸柯葉的臉頰，“我就一直在想小方的事兒和你說的話，覺得還是應該再向前走幾步。”
柯葉沒說話，那段時間的記憶對他來說還是有些痛苦。
“時哥和他們對面那棟紅磚樓的魏總談了合作，說是推薦我過去給他們的新賬號做編導，那會兒就開始總跟著學怎麽做內容選題和統籌什麽的了。不過這也就是半兼職性質的，幹不幹得成還不一定呢呢。”滕喻又說。
“肯定沒問題。”柯葉說道。
他想到那陣兒到他手裏的剪輯活兒穩定了不少，原來以為是因為滕喻要出國了所以才會缺人手。
沒想到在他沒看到的地方，滕喻已經努力往前邁了這麽大一步。
“滕喻，對不起啊。”這麽一想，柯葉感到心裏開始泛酸，他摟著滕喻的肩又輕輕地說道。
“別這麽說。要是沒有你，我可能永遠也不敢走出這一步。”滕喻捏了捏他的手背。
“那這個視頻也是給魏總他們公司用嗎？”柯葉問道。
“不是，”滕喻搖了搖頭，“這我就自己開個號，和工作無關了。”
“行。等你剪完上傳了，我去給你點讚轉發。”柯葉笑了笑，說道。
“那就提前謝謝男朋友了。”滕喻側頭親了柯葉一下，又重新坐直，捏著鼠標繼續拖動著素材。
柯葉回到客廳的地毯上坐下，掏出手機打開了購物軟件。
他正愁著不知該給滕喻買什麽情人節禮物。
但現在知道了滕喻要開始做編導的想法，不管畢業以後他會不會繼續幹相關的工作，但至少現在，他作為男朋友，必須得支持一下。
反覆對比和篩選之後，他下單了一臺手持運動相機。
專業的拍攝設備肯定魏總那邊兒會提供，連時哥工作室裏都有，這些不需要滕喻自己準備。
但要是他還想自己開號發發視頻，或者像這次半vlog形式的話，光靠手機總感覺有些不太方便。
***
14號他倆打算先去電影院看個電影，然後再去吃飯。
趕在這個日子上映的幾乎都是愛情電影，他倆挑了一部看著海報和演員還過得去的買了票。
坐進放映廳座椅上的時候柯葉才幽幽地說道：“我感覺咱們都沒怎麽出來約會過。”
“也有吧，”滕喻想了想說道，“去後巷吃飯不算嗎？”
“每次去後巷你都和炊事班采購員似的，怎麽就算約會了。”柯葉看了滕喻一眼，說道。
“那你說什麽樣的才算約會？”滕喻笑了笑，問道。
“就今天這樣的，看個破電影，逛個破街什麽的。”柯葉說。
“再上個破餐廳吃個破飯唄。”滕喻接過話。
“就是沒什麽目的地上外頭溜達溜達。”柯葉靠在了椅背上，側頭看著滕喻，輕輕說道，“你看剛才街上那麽多人，現在這個放映廳也這麽多人。但咱倆是一體的，這種感覺你明白嗎？”
“明白，”滕喻湊到他耳邊低聲說道，“我是你馴服的狐貍。”
柯葉楞了一楞，接著忍不住低頭笑了。
滕喻靠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伸手有一下沒一下捏著柯葉的腿：“笑什麽呢？”
“沒，就是覺得特別高興。”柯葉擡頭看了一眼滕喻，眼睛亮亮的。
柯葉還想再說些什麽，伴隨著開場音樂盒大屏幕上的龍標，放映廳的燈光逐漸暗了下來。
滕喻借著昏暗的光線伸手捏住了柯葉的手，兩人靜靜地看著屏幕。
***
柯葉覺得時間過得飛快，不到兩小時的電影似乎一眨眼就結束了。場燈亮起的時候他還不舍得放開滕喻的手，似乎在黑暗中他只是和滕喻牽著手，都覺得特別踏實和愉快。
周圍的人已經紛紛起身，走向出口。滕喻帶著柯葉的手輕輕扯了扯，柯葉這才回過神來，看了看四周清晰的燈光，很快把手從滕喻的手中抽了出來，邊站起來邊說：“走吧。”
吃飯的地方定在了一個日式居酒屋。沒有單獨包間，環境挺嘈雜的。
原本滕喻想找個西餐廳之類安靜些的地方，但柯葉說上那些店裏拘束得很，東西貴不說，滕喻肯定吃肉吃不舒坦。
他們又挑了半天，最後才決定選一個教育後巷肯定不會出現的類別。
離柯葉他們最近的一桌似乎都是附近的上班族。人手一杯生啤，吃著烤串，七嘴八舌地吐槽著奇葩客戶。
他倆也點了兩杯生啤，又翻著菜單，點了些烤串、炸雞塊和烤魚，最後加了一份炒烏冬和蛋包飯。
冰鎮的啤酒很快被端了上來，白色泡沫和黃澄澄的啤酒按3:7的比例完美劃分開。
柯葉低頭抿了一口，泡沫綿密，啤酒清爽。流進喉嚨冰涼鮮美，回口苦而不澀。
他倆平時都不怎麽喝酒，柯葉這會兒即使不覺得難喝，但多少還有些不習慣這滿口的苦味兒，也只小口小口地抿著。
滕喻也差不多的樣子，兩人抿了半天，那泡沫才下去一個指甲蓋兒的高度。滕喻沒忍住先笑了，柯葉直接扭頭喊服務員加了兩杯冰可樂。
其他菜也陸續上桌。
兩口可樂一口啤酒，兩人不緊不慢地吃著面前的食物。
***
店裏的電視劇正在外放著情人節特輯節目，還能聽到不遠處傳來情侶間的談笑聲。
柯葉放下啤酒杯，用手撐著臉，直勾勾地盯著對面的滕喻，一言不發。
“吃飽了？”滕喻看了眼柯葉面前還剩半盤的炒烏冬問道。
“滕喻，”柯葉喊了一聲滕喻的名字，答非所問，“我覺得現在特別高興。”
滕喻這才註意到柯葉手邊的啤酒杯已經只剩了個底兒，估計是混著可樂喝更容易入口，一沒註意柯葉就喝得飛快。
“你是不是醉了？”滕喻問道。
“沒，我挺清醒的。”柯葉用力眨了眨眼睛。
滕喻註意到他的臉上開始泛起一絲紅暈，無奈地笑了笑，說道：“走了，結賬去。”
柯葉重重地點了點頭，站起來就朝收銀臺的方向走去。滕喻趕緊替他拿起掛在椅子上的外套和圍巾，追了過去。
柯葉已經掏出手機結完了賬，在門口等著滕喻。見他過來，說道：“幾步路這麽慢。”
“那你也不等等我。”滕喻笑著說，替他穿上了外套，又繞上圍巾，才推開了門一塊兒走了出去。
離開了居酒屋的暖氣，外頭的新鮮空氣帶著一絲涼意鉆進所有露在外頭的皮膚上。
柯葉被這麽一吹看上去清醒不少，他扭頭看著滕喻，說道：“等你，咱們一塊兒朝前走。”
滕喻笑笑，帶著他往主街走去，打算打車回家。
沒走多遠就看到前邊有家花店，柯葉又邁開步子徑直朝裏頭走去。滕喻楞了楞，趕緊追了過去。
只見柯葉已經拿著一小束玫瑰付了款，看到滕喻進來，扭頭走過去，把手裏的玫瑰塞到滕喻手裏，說道：“情人節快樂，男朋友。”
花店老板還在柯葉身後站著，肯定是聽到了。
滕喻接過玫瑰，看著老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板朝他們揮揮手，挺瀟灑地開了口：“祝你們幸福啊。”
“謝謝。”滕喻道完謝，帶著柯葉的肩膀走出了花店。
走到外頭他就松開了柯葉，兩人並肩挨著走。
滕喻思考著他倆這麽走在街上，他還捧著一束玫瑰，也不知道別人看到他倆是什麽想法。
正琢磨是不是應該分開一些距離的時候，滕喻突然感覺自己的手被握住了。
他低頭一看，柯葉正用力捏著他的手，擡著下巴沖他笑。
他有些無奈，想從柯葉的手裏抽出自己的手。但才抽出一小截，柯葉又追著扯了他一把，重新把他的手握進手心。
“大街上呢。”滕喻湊近柯葉，低聲說道。
“我知道。”柯葉點了點頭，沒松開手。
滕喻這才發現柯葉的眼神清明得很，臉上的紅暈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早已褪去。
“真沒醉？”滕喻有些驚訝地問道。
“沒，我就是喝酒容易上臉，”柯葉搖了搖頭，又說，“我和你說過沒，我爸酒量不差，我媽酒量比我爸的還深不可測。我這基因，啤酒才幾度，你想想吧。”
“那你跑去買什麽玫瑰花啊？”滕喻晃了晃手裏的花。
“沒醉就不能給你買花了嗎？”柯葉看著滕喻，“我就是想給男朋友在情人節送束花。”
“謝謝男朋友。”滕喻把花放到鼻子前嗅了一下，“特別好聞。”
“嗯，”柯葉點了點頭，“收了花是不是應該表示一點兒什麽。”
滕喻楞了楞：“什麽？”
“這樣，”柯葉又走近了一步，一把摟住滕喻的後腰，擡頭湊近親了親他的嘴唇，“表示一下。”
“葉葉，大街上呢。”滕喻看著湊得極近的柯葉，又說了一遍。
“你害怕嗎？”柯葉又擡起下巴親了一下滕喻，輕聲問道。
滕喻的視線從他的眼睛和嘴唇間來回移動。最終他搖了搖頭，閉上眼睛吻在了柯葉的唇上。
他們就在這條不算繁華卻也不冷清的街邊上接吻，路燈投下的黃色光線將兩人照得清清楚楚。
周圍不斷有人經過。
有的人行色匆匆，壓根沒註意到這兒有兩個男生，正在向所有人無聲地宣告他們的關系。
有的人看到他們了，也意識到了一切。但他們覺得與自己無關，於是面不改色地沿著自己原本的路線筆直朝前走去。
還有一些人或許帶著新奇和怪異的目光，一路走一路看。甚至走過了好幾米，還一步三回頭地用目光譴責。
但他倆不在乎，此時此刻他們的眼裏只有對方。
柯葉覺得很自由。
他每一次覺得自由，都是和滕喻在一塊兒的時候。這個念頭讓他感到心動，於是更用力地摟住了滕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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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葉還挺期待的，畢竟去年這時候滕喻在國外，他倆還不算真正一塊兒過過情人節。
滕喻回來之後就整天呆在屋裏剪片子，柯葉一開始以為他是在忙一整個寒假積壓的活兒。但後來有次瞄到屏幕，發現畫面的內容是他老家。
他有些好奇，走到滕喻身後彎下腰，把下巴搭在他肩上，細看屏幕上的素材。
冬日裏枯黃的一望無際的稻田地和蘆葦蕩，遠處的油井，文化廣場，機關大樓，步行街，鐵路橋上飛馳的列車……
在老家他帶滕喻去了不少地方溜達，但對於他來說，有時候太過熟悉，看到一些景色時不免會有些感覺遲鈍，只當是習以為常的日常。但滕喻卻覺得新鮮有趣。
他舉著手機拍了很多照片和視頻。柯葉本以為只是當做旅游紀念，這會兒看起來似乎並不只是紀念那麽簡單。
“剪什麽呢？”柯葉問道。
“小城市的風景與生活。和大城市有很大的不同，而且這種不同是無法靠想象來得到的。我覺得挺有意思，想試著做個半vlog半旅游紀錄片形式的視頻。”滕喻拖著素材快速地切割著。
“有人會看嗎？”柯葉有些好奇。
他一直覺得老家是個很無聊的城市，早些年的時候連連鎖快餐店都沒有。大型超市百貨店也都是本地品牌，這幾年經濟不好，有些他從小耳熟能詳的店甚至都紛紛停業了。
“肯定有，從小城市走到大城市的人多，但大城市往小城市走的少。原來總聽你說老家的事兒，去之前我自己都挺好奇的。”滕喻挺篤定地點了點頭。
“早知道就多帶你到處走走了，我們那兒還能滑雪呢。”柯葉有些惋惜地說。
“滑雪哪兒沒有，”滕喻笑笑，又把另一條素材拖到預覽窗口給柯葉看，“這才是別地兒都沒有的特色。”
這條素材不像剛才那些都是宏大的風景，而且市井街頭很普通的日常。
熱氣騰騰的早餐店，拎著小卷餅的行人，在公園裏曬太陽的大爺大媽，放著噴花和竄天猴兒的小孩兒，在燒烤攤兒擼串兒吹啤酒瓶的老大哥……
“你這些都什麽時候拍的？”柯葉看得眼花繚亂，不禁問道。
和他一塊兒的時候滕喻雖然也掏手機出來拍，但肯定沒拍這麽多，而且這裏頭有些地方他肯定沒和滕喻一塊兒去過。
“你沒在的時候我轉了不少地方。”滕喻說道，“有時候跟你去了覺得挺有意思的，就換了個時間再去看看有沒有可以取景的內容。”
“放著寒假，怎麽感覺你跟加了個班兒似的。”柯葉有些驚訝，還有些後悔，早知道他就多花時間陪陪滕喻了。
“畢竟要準備自己的視頻號了。”滕喻說道。
“自己的？”柯葉問道，“怎麽沒聽你說起過？”
“拒絕了我媽讓我出國的想法的時候吧，”滕喻松開鼠標和鍵盤，朝後靠在了電競椅的椅背上，反手摸了摸柯葉的臉頰，“我就一直在想小方的事兒和你說的話，覺得還是應該再向前走幾步。”
柯葉沒說話，那段時間的記憶對他來說還是有些痛苦。
“時哥和他們對面那棟紅磚樓的魏總談了合作，說是推薦我過去給他們的新賬號做編導，那會兒就開始總跟著學怎麽做內容選題和統籌什麽的了。不過這也就是半兼職性質的，幹不幹得成還不一定呢呢。”滕喻又說。
“肯定沒問題。”柯葉說道。
他想到那陣兒到他手裏的剪輯活兒穩定了不少，原來以為是因為滕喻要出國了所以才會缺人手。
沒想到在他沒看到的地方，滕喻已經努力往前邁了這麽大一步。
“滕喻，對不起啊。”這麽一想，柯葉感到心裏開始泛酸，他摟著滕喻的肩又輕輕地說道。
“別這麽說。要是沒有你，我可能永遠也不敢走出這一步。”滕喻捏了捏他的手背。
“那這個視頻也是給魏總他們公司用嗎？”柯葉問道。
“不是，”滕喻搖了搖頭，“這我就自己開個號，和工作無關了。”
“行。等你剪完上傳了，我去給你點讚轉發。”柯葉笑了笑，說道。
“那就提前謝謝男朋友了。”滕喻側頭親了柯葉一下，又重新坐直，捏著鼠標繼續拖動著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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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知道了滕喻要開始做編導的想法，不管畢業以後他會不會繼續幹相關的工作，但至少現在，他作為男朋友，必須得支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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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業的拍攝設備肯定魏總那邊兒會提供，連時哥工作室裏都有，這些不需要滕喻自己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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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號他倆打算先去電影院看個電影，然後再去吃飯。
趕在這個日子上映的幾乎都是愛情電影，他倆挑了一部看著海報和演員還過得去的買了票。
坐進放映廳座椅上的時候柯葉才幽幽地說道：“我感覺咱們都沒怎麽出來約會過。”
“也有吧，”滕喻想了想說道，“去後巷吃飯不算嗎？”
“每次去後巷你都和炊事班采購員似的，怎麽就算約會了。”柯葉看了滕喻一眼，說道。
“那你說什麽樣的才算約會？”滕喻笑了笑，問道。
“就今天這樣的，看個破電影，逛個破街什麽的。”柯葉說。
“再上個破餐廳吃個破飯唄。”滕喻接過話。
“就是沒什麽目的地上外頭溜達溜達。”柯葉靠在了椅背上，側頭看著滕喻，輕輕說道，“你看剛才街上那麽多人，現在這個放映廳也這麽多人。但咱倆是一體的，這種感覺你明白嗎？”
“明白，”滕喻湊到他耳邊低聲說道，“我是你馴服的狐貍。”
柯葉楞了一楞，接著忍不住低頭笑了。
滕喻靠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伸手有一下沒一下捏著柯葉的腿：“笑什麽呢？”
“沒，就是覺得特別高興。”柯葉擡頭看了一眼滕喻，眼睛亮亮的。
柯葉還想再說些什麽，伴隨著開場音樂盒大屏幕上的龍標，放映廳的燈光逐漸暗了下來。
滕喻借著昏暗的光線伸手捏住了柯葉的手，兩人靜靜地看著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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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葉覺得時間過得飛快，不到兩小時的電影似乎一眨眼就結束了。場燈亮起的時候他還不舍得放開滕喻的手，似乎在黑暗中他只是和滕喻牽著手，都覺得特別踏實和愉快。
周圍的人已經紛紛起身，走向出口。滕喻帶著柯葉的手輕輕扯了扯，柯葉這才回過神來，看了看四周清晰的燈光，很快把手從滕喻的手中抽了出來，邊站起來邊說：“走吧。”
吃飯的地方定在了一個日式居酒屋。沒有單獨包間，環境挺嘈雜的。
原本滕喻想找個西餐廳之類安靜些的地方，但柯葉說上那些店裏拘束得很，東西貴不說，滕喻肯定吃肉吃不舒坦。
他們又挑了半天，最後才決定選一個教育後巷肯定不會出現的類別。
離柯葉他們最近的一桌似乎都是附近的上班族。人手一杯生啤，吃著烤串，七嘴八舌地吐槽著奇葩客戶。
他倆也點了兩杯生啤，又翻著菜單，點了些烤串、炸雞塊和烤魚，最後加了一份炒烏冬和蛋包飯。
冰鎮的啤酒很快被端了上來，白色泡沫和黃澄澄的啤酒按3:7的比例完美劃分開。
柯葉低頭抿了一口，泡沫綿密，啤酒清爽。流進喉嚨冰涼鮮美，回口苦而不澀。
他倆平時都不怎麽喝酒，柯葉這會兒即使不覺得難喝，但多少還有些不習慣這滿口的苦味兒，也只小口小口地抿著。
滕喻也差不多的樣子，兩人抿了半天，那泡沫才下去一個指甲蓋兒的高度。滕喻沒忍住先笑了，柯葉直接扭頭喊服務員加了兩杯冰可樂。
其他菜也陸續上桌。
兩口可樂一口啤酒，兩人不緊不慢地吃著面前的食物。
***
店裏的電視劇正在外放著情人節特輯節目，還能聽到不遠處傳來情侶間的談笑聲。
柯葉放下啤酒杯，用手撐著臉，直勾勾地盯著對面的滕喻，一言不發。
“吃飽了？”滕喻看了眼柯葉面前還剩半盤的炒烏冬問道。
“滕喻，”柯葉喊了一聲滕喻的名字，答非所問，“我覺得現在特別高興。”
滕喻這才註意到柯葉手邊的啤酒杯已經只剩了個底兒，估計是混著可樂喝更容易入口，一沒註意柯葉就喝得飛快。
“你是不是醉了？”滕喻問道。
“沒，我挺清醒的。”柯葉用力眨了眨眼睛。
滕喻註意到他的臉上開始泛起一絲紅暈，無奈地笑了笑，說道：“走了，結賬去。”
柯葉重重地點了點頭，站起來就朝收銀臺的方向走去。滕喻趕緊替他拿起掛在椅子上的外套和圍巾，追了過去。
柯葉已經掏出手機結完了賬，在門口等著滕喻。見他過來，說道：“幾步路這麽慢。”
“那你也不等等我。”滕喻笑著說，替他穿上了外套，又繞上圍巾，才推開了門一塊兒走了出去。
離開了居酒屋的暖氣，外頭的新鮮空氣帶著一絲涼意鉆進所有露在外頭的皮膚上。
柯葉被這麽一吹看上去清醒不少，他扭頭看著滕喻，說道：“等你，咱們一塊兒朝前走。”
滕喻笑笑，帶著他往主街走去，打算打車回家。
沒走多遠就看到前邊有家花店，柯葉又邁開步子徑直朝裏頭走去。滕喻楞了楞，趕緊追了過去。
只見柯葉已經拿著一小束玫瑰付了款，看到滕喻進來，扭頭走過去，把手裏的玫瑰塞到滕喻手裏，說道：“情人節快樂，男朋友。”
花店老板還在柯葉身後站著，肯定是聽到了。
滕喻接過玫瑰，看著老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板朝他們揮揮手，挺瀟灑地開了口：“祝你們幸福啊。”
“謝謝。”滕喻道完謝，帶著柯葉的肩膀走出了花店。
走到外頭他就松開了柯葉，兩人並肩挨著走。
滕喻思考著他倆這麽走在街上，他還捧著一束玫瑰，也不知道別人看到他倆是什麽想法。
正琢磨是不是應該分開一些距離的時候，滕喻突然感覺自己的手被握住了。
他低頭一看，柯葉正用力捏著他的手，擡著下巴沖他笑。
他有些無奈，想從柯葉的手裏抽出自己的手。但才抽出一小截，柯葉又追著扯了他一把，重新把他的手握進手心。
“大街上呢。”滕喻湊近柯葉，低聲說道。
“我知道。”柯葉點了點頭，沒松開手。
滕喻這才發現柯葉的眼神清明得很，臉上的紅暈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早已褪去。
“真沒醉？”滕喻有些驚訝地問道。
“沒，我就是喝酒容易上臉，”柯葉搖了搖頭，又說，“我和你說過沒，我爸酒量不差，我媽酒量比我爸的還深不可測。我這基因，啤酒才幾度，你想想吧。”
“那你跑去買什麽玫瑰花啊？”滕喻晃了晃手裏的花。
“沒醉就不能給你買花了嗎？”柯葉看著滕喻，“我就是想給男朋友在情人節送束花。”
“謝謝男朋友。”滕喻把花放到鼻子前嗅了一下，“特別好聞。”
“嗯，”柯葉點了點頭，“收了花是不是應該表示一點兒什麽。”
滕喻楞了楞：“什麽？”
“這樣，”柯葉又走近了一步，一把摟住滕喻的後腰，擡頭湊近親了親他的嘴唇，“表示一下。”
“葉葉，大街上呢。”滕喻看著湊得極近的柯葉，又說了一遍。
“你害怕嗎？”柯葉又擡起下巴親了一下滕喻，輕聲問道。
滕喻的視線從他的眼睛和嘴唇間來回移動。最終他搖了搖頭，閉上眼睛吻在了柯葉的唇上。
他們就在這條不算繁華卻也不冷清的街邊上接吻，路燈投下的黃色光線將兩人照得清清楚楚。
周圍不斷有人經過。
有的人行色匆匆，壓根沒註意到這兒有兩個男生，正在向所有人無聲地宣告他們的關系。
有的人看到他們了，也意識到了一切。但他們覺得與自己無關，於是面不改色地沿著自己原本的路線筆直朝前走去。
還有一些人或許帶著新奇和怪異的目光，一路走一路看。甚至走過了好幾米，還一步三回頭地用目光譴責。
但他倆不在乎，此時此刻他們的眼裏只有對方。
柯葉覺得很自由。
他每一次覺得自由，都是和滕喻在一塊兒的時候。這個念頭讓他感到心動，於是更用力地摟住了滕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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