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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肝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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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肝兒

滕喻的航班預計是淩晨降落。

柯葉在家坐不住,早早地跑到了機場到達層呆著,不時用手機看著航班的信息。

看到那個小小的光標一點一點離目的地更近時,他就忍不住一陣激動。

隨著時間越來越晚,周圍的人也肉眼可見地變少了。

柯葉坐久了覺得有些後背都有些僵,於是站了起來走了兩步,想了想又去便利袋買了些面包餅幹飲料什麽的,拎著個大塑料袋才回了接機等待區。

剛打算坐下,機場廣播就播報了航班抵達信息。

滕喻的航班號柯葉看了無數次,也在心裏默念了無數次。

但他依舊怕是自己太興奮聽錯記錯,連忙小跑著到滾動屏幕下仰著脖子。

直到確實那個航班確實是已抵達狀態,才又回到玻璃圍欄外頭沖裏張望。

雖然他知道這會兒滕喻的飛機可能還在滑行,下來也不知道是廊橋還是接駁車,要是接駁車還得慢吞吞開好一陣兒……

進航站樓之後過海關等行李都費時間,更別說機場那麽大,這些距離光是走都得費點兒時間。

柯葉在腦海裏想象著這會兒滕喻到達了哪一部分,正在做些什麽。

也不知道飛了那麽久累不累,有沒有好好吃飯和休息。

馬上就能見面了,滕喻會和他一樣激動嗎……

正在柯葉的思緒雲游四海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TY:拿到行李了,這就出來

大綠:好!

柯葉又是一陣喜悅。

他一手拎著塑料袋,一手捏著手機,朝抵達通道看去。

已經有一波新乘客陸續走了出來。

柯葉瞄了眼他們手中的免稅店袋子logo和行李票上的出發機場代碼,應該就是和滕喻一個航班的人。

他瞪大了眼睛,仔細盯著每個出現在通道盡頭的人,生怕錯過滕喻走出來的第一眼。

不一會兒,一個戴著黑色鴨舌帽穿著黑色衛衣的男生出現在了柯葉視野裏。

哪怕是看上去黑了瘦了些,他也一眼就能確定那是滕喻。

他趕緊擡起舉著手機的那只手沖滕喻揮著,恨不得一蹦三尺高讓男朋友一眼就能看到自己。

滕喻看向他時就笑了起來,提著行李箱就要加快往外走的腳步。

柯葉也扭頭往出口處走去。滕喻已經離開出口通道區域了,他忍不住沖上去,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歡迎回來。”柯葉把鼻子埋在滕喻的頸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是新鮮的本人氣味兒,讓他安心又有一些雀躍。

不像衣櫃裏頭淡淡的陳舊氣息,帶給柯葉的只有沈悶和非常難熬的思念。

“我好想你。”滕喻也擡手緊緊摟住了柯葉,在他耳邊低聲說道。

柯葉特別想就這麽和滕喻抱著不松開。

畢竟半年沒摸到人了,這會兒百感交集的讓他有些不願動彈。

但半夜的機場人再少還是有人在,何況裏頭還有陸續朝外走的乘客。

滕喻拍了拍他的後背,說道:“先回家吧。”

柯葉又深吸了一口氣,才依依不舍地松了手。接過滕喻的行李箱拉桿,兩人一塊兒朝出口走去。

出租車飛馳在夜裏的高架上,夜路寬敞,路燈明亮。

司機踩著油門,在左邊車道按最高限速往市區疾馳。

但柯葉還是覺得太慢了。

滕喻就坐在身邊,拆了個面包就著礦泉水吃著。

柯葉一直扭頭盯著他看,想摸摸他的臉,也想捏捏他的手。

“哎,”滕喻輕輕用膝蓋蹭了蹭他,小聲說道,“你這眼神也太直白了。”

“我就是直白地想你。”柯葉也小聲地回答道。

“司機看後視鏡好幾眼了。”滕喻又說。

“人家那是看後頭的車,誰看咱倆呢,”柯葉撇了撇嘴,“再說你不是不怕被人看麽?”

“我怕司機覺得你跟我有仇,一會兒別下了車就劫財劫色了。”滕喻笑了笑。

“劫財就算了,”柯葉從鼻子裏哼了一聲,“劫色你別想逃。”

“等著你。”滕喻把最後一口面包塞進嘴裏。

柯葉剛關上防盜門,就把手裏的行李箱朝玄關後頭一甩。

又拽著滕喻的衣領把他推到了廁所門上,自己跟著撲了上去。

“大熱天你怎麽還穿長袖。”柯葉親著滕喻,伸手掀起滕喻的衛衣,在他背上胡亂摸著。

“轉機的時候沒顧得上換,”滕喻擡起手幹脆一把脫了,“剛一路回來給我悶一身汗。”

“傻子,”柯葉一邊親一邊笑,任由滕喻也扒下了他的上衣,說道,“趕緊去洗澡。”

滕喻應了一聲,沒松開柯葉,抱著他滿臉親了好幾輪,又埋到他的頸側親著那片胎記。

柯葉貼著滕喻,和他一塊兒踉踉蹌蹌退進了廁所。幾下脫了兩人的褲子,又一起擠進了淋浴間。

花灑升騰起的熱氣比不上兩人身上的溫度。

他們沒忍住先用手弄了一次,柯葉貼著墻不住地喘氣。

緩過來一些後他又伸出手滑上了滕喻的後腰,回味著這熟悉又時隔已久的觸感。

“先別摸了,長夜漫漫呢。”滕喻沖掉了身上的泡沫,扭頭捏著柯葉的手,又問,“裝備你買了沒?”

柯葉點了點頭,此時熱氣才掃過他的兩頰,蒸起一片紅暈:“去機場前在藥店買了,都在我書包裏呢。”

“買了多少,別到一半不夠用了。”滕喻湊近親了親他泛紅的臉頰,笑著問道。

“……你一會兒自己看吧。”柯葉有些不好意思地移開了視線。

事實證明滕喻的擔心是多餘的。

他們原來用的一直是小的方形包裝,而是這次柯葉買的卻是長方形盒。

連帶著放塑料瓶的包裝,目測有五六個盒子堆在柯葉書包裏頭。

滕喻直接樂了:“你這真是要謀財害命呢。”

“買的時候我沒多想,結完賬才感覺可能拿太多了。”柯葉隨手撈了一盒出來,塞進滕喻手裏就往屋裏走,“又沒讓你一次全用完,趕緊的。”

滕喻不說話了,一把摟過柯葉把他往床上推。

還好剛才在回來的路上啃了一個面包。

滕喻慶幸著。

即使開著空調,兩人還是汗流浹背,搭在身上的手沒晃幾下就會又再次滑落。

滕喻靠著那個面包和一腔熱血,把整條床單都弄得一塌糊塗。

頭發還是濕漉漉的,不知是一開始就沒吹幹,還是又汗濕了。

他顧不上思考這些,只是又抱著坐在身上的柯葉咬上了他的唇。

兩人齊心協力給床單又一次添光加彩後,柯葉用盡了力氣似的,就那麽靠在滕喻身上,手腳都是軟綿綿的。

滕喻騰出一只手拿過枕頭放到背後,靠穩當了才又撫上了柯葉的側腰,有一下沒一下地捏著。

“怎麽覺得你肌肉更有勁兒了?”滕喻問道。

“寒假也跟著劉軒練呢。”柯葉用下巴蹭著滕喻的鎖骨說道。

“這個劉軒我遲早得見見。”滕喻的表情有些不爽。

“他對你可不感興趣,”柯葉笑了笑,“而且你肯定打不過他。”

“我也沒說要和他打架,”滕喻說,“我就得警告警告他,別總整天帶著別人對象瞎練。”

“一會兒你拿我手機給他發段威脅視頻吧。”柯葉擡手撥了撥滕喻粘在頸側的頭發,問道,“你是不是挺長時間沒理發了,長長了不少。”

“嗯,”滕喻點點頭,“去過一次,賊貴,還剪得不好看,就沒再去了。”

“明天找個店剪了吧,我看著都熱。”柯葉說。

“行,”滕喻說完又笑了,輕輕動了動腰,小聲問道,“就光因為看到我頭發才熱啊?”

“我靠……”柯葉頓感腳趾一陣發軟,趕緊環上滕喻的脖子穩住平衡,“你他媽到底去學習的還是去下鄉幹了半年農活啊,這體力。”

“不能辜負你買那老些對我的信任。”滕喻說著又親上了柯葉。

兩人不再說話了。

外頭的風聲早已不如剛才那麽猛烈,撞著樹葉一陣陣戰栗,發出嘩嘩的聲響,又不時卷起葉片狂奔著呼嘯而過。

而這會兒只是輕柔地撥動著葉子,如同每一個普通的夏夜。偶爾也會突然一陣疾風,卻又很快舒緩下來,恢覆到原先安靜的律動。

後半夜兩人又去簡單沖了澡,直接拿著小毛毯在地毯上睡了。

柯葉困得不行。

身上的酸痛和鼻腔裏滿滿當當的氣味兒都證明著滕喻已經不再和他相隔一萬多公裏,不會只出現在他的夢裏,而是一伸手就能實實在在地抓到。

這讓他安心不已,摟著滕喻很快就睡得昏昏沈沈。

***

第二天是被照到眼睛上的陽光晃醒的。

柯葉感覺這一覺睡得非常香,他還舍不得睜開眼睛,從這股懶洋洋的舒適感中徹底清醒過來。

但肚子很快就開始抗議了。

原本昨天晚上出門前就因為快要見到滕喻的激動心情沒怎麽吃東西,甚至吃了什麽他都不太記得。

晚上又埋頭苦戰到後半夜。

其實沖完澡他就餓了,但扛不住困勁兒,沒顧得上咂摸餓意就睡了過去。

這會兒睡飽了,對見到滕喻的激動也緩了過來。

饑餓的感覺見縫插針地襲來,柯葉甚至能感覺胃在強烈地收縮。

他終於睜開眼睛,撐著地毯坐了起來。

滕喻不在。

柯葉突然心慌了一下,害怕昨天晚上會不會只是他的一場大夢。

就在他慌忙拿過手機的時候,防盜門開了。

他趕緊跳了起來沖到門口,死死盯著剛買了早點回來的滕喻。

“怎麽了?”滕喻還沒換鞋,被柯葉這風一般的疾行嚇了一跳。

“沒,”柯葉眨了眨眼睛,感覺鼻子有點兒酸,“我怕都是我的幻覺,你還在老遠的地方沒回來。”

“別瞎緊張,”滕喻擡手摟過柯葉,和他一塊兒往客廳走,“我就在這兒呢。”

“嗯,”柯葉舒了一口氣,才沖滕喻笑笑,說道,“餓死我了。”

“趕緊洗漱去吧,等你一塊兒吃早點。”滕喻把兩個塑料碗從袋子裏拿了出來,邊上還有一兜包子。

柯葉在刷牙的時候就聞到了一股濃濃帶著蒜味兒的香氣,饞得他咽了好幾口牙膏沫子。

他迅速刷完牙漱了口,又拿水潑到臉上當洗了臉,連水珠都顧不上擦幹就快步走到桌邊坐下。

滕喻已經把兩碗炒肝兒都打開了盒。

褐色的湯汁兒,紅亮的勾芡,混在其中大塊兒的是豬肝和肥腸,一點一點白色小粒兒的是蒜末。

滕喻已經端著一碗沿著碗邊喝著了,柯葉也端起碗就要送到嘴邊喝,被滕喻眼疾手快地攔下了:“燙。”

那濃厚的勾芡看著風平浪靜,熱氣全都被裹在裏頭。

柯葉放下塑料碗,拿著勺子舀了一勺,才感覺到陣陣熱意。

“那你怎麽喝的?”柯葉有些震驚。

“喝慣了的都知道燙,能自己控制,”滕喻說,“第一次喝的十個有九個會被燙起皮兒。”

這家炒肝兒處理的不錯,沒有下水的腥苦味兒。

一口鮮嫩的炒肝兒半口蒜。

柯葉才喝了兩口就被這蒜味兒嗆得有些受不了,抓過包子咬了一口緩緩。

滕喻掰開一個包子,也浸到了碗裏,沾了滿滿的汁水兒又往嘴裏送去。

柯葉看了有點兒佩服。

吃完一頓兩人都是滿嘴蒜味兒,打個嗝都感覺帶著一股辛辣。

柯葉漱了好幾回口也沒減輕,無奈放棄了回到客廳,一邊拉伸著手臂一邊和滕喻說話。

“跟你說個事兒,”柯葉說道,“我過幾天還是得回趟老家。”

“有事兒?”滕喻正切換著電視節目,聽到這話擡起了頭。

“劉軒家裝修好了,讓我上他家玩兒呢。”柯葉轉過身,走到滕喻身邊坐下,“而且要是國慶不回去的話,也得帶著柯枝去看看表姐。”

“哦。”滕喻點了點頭。

“就回去半個月,一眨眼我就回來了。”柯葉摸了摸滕喻的臉,“別這麽失落。”

“我還以為回國了就能天天跟你膩一塊兒呢,”滕喻悶悶不樂地說,“沒想到你還是要去找劉軒。”

“什麽跟什麽啊,”柯葉忍不住樂了,摟住滕喻,“要不我和他出櫃得了,省得你一天天的瞎吃醋。”

滕喻沒說話,反手抱緊了柯葉。

“真這麽在意?”柯葉輕輕地問道。

“沒,”滕喻搖搖頭,“就是舍不得你回去。”

柯葉太明白這種心情了。才剛久別重逢,他也不願意又好一陣兒看不到滕喻。

“也別和他出櫃,這事兒沒有回頭路。”滕喻又說。

“不說就有嗎,”柯葉說道,“你在,我哪有什麽回頭路。”

“只要你想就有。”滕喻輕輕地說道。

柯葉一把推開滕喻,看著他皺了皺眉:“你什麽意思?”

“我沒……”滕喻伸手拉住了柯葉。

“你不會不想和我一塊兒了吧?”柯葉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

“沒,”滕喻盯著柯葉的眼睛,飛快地回答,“我一點兒這樣的想法都沒有。”

“那你剛放的什麽屁?”柯葉不明白為什麽到了這個地步,滕喻還是想要給他留條後路,“你是覺得我會後悔?”

“我……”滕喻不知道該怎麽說。

“滕喻我告訴你,”柯葉伸出食指重重地戳著滕喻的肩,“我不會後悔,不會回頭。我認定你了,你別想跑,也別整天替我瞎假設。”

滕喻把柯葉抱到懷裏,說道:“對不起,我沒想讓你生氣。”

“傻逼。”柯葉從來沒有這麽想朝滕喻臉上揍一拳,好讓他知道自己聽到這種話有多憤怒。

他原來覺得這個世界特別爛,掌握不了生活和情緒的自己也很糟糕。

但自從遇到了滕喻,他開始願意去接納自己,去重新看待世界。雖然大部分時間還是一如既往的爛,但滕喻很美好,這就夠了。

滕喻抱得很緊。

柯葉理智上很想把他推開,但被喜歡的人這麽抱著對柯葉來說實在無法拒絕,只能張嘴在滕喻的脖子上狠狠咬住,直到嘗到了血腥味兒才松了口。

“滕喻,我喜歡你,這事兒我也不怕別人知道,”柯葉說,“你這麽好,我特別想讓全世界都知道這麽優秀的人是我男朋友。你不能質疑我對你的感情。”

“對不起,”滕喻一下一下順著柯葉的後背,“我沒質疑你。以後不提這事兒了。”

柯葉這才放松了緊繃的後背,擡手摟上了滕喻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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