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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不墮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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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不墮輪回

竺九陰防不勝防,在魂網中掙紮不休,嘴裏咆哮著:“竟然偷襲本皇,看本皇怎麽撕了這張狗皮膏藥!”

說著,他便在裏面使出渾身解數,可謂是七十二般武藝悉數用上,卻依舊被牢牢困在其中。

二人雖然年紀尚輕,但神識卻異常強大,尤其是經過了皓魄棺和三昧焚塚的歷練,加上堃又將盤古大神的兩股神力悉數煉化,對付一個竺九陰自當不在話下。

此時,二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趁竺九陰困頓之際,將他帶往冥極北地。

此時的九陰冥界早已被那些幽冥豁開了一個大口子,二人只要將魂網丟進冥界底下,昊天上神就可聯合諸神之力將他再次封印。

只可惜竺九陰生性狡猾,在發現憑蠻力不行後,立即轉變了計劃,轉而對堃道:“堃!你還記得勾圖人來犯,暉是怎樣對待你的族人?他們把你的族人帶到巫神殿的祭壇,一個一個……”

“閉嘴,不要再說了!”堃顯然是想起了那日堃血洗巫神殿,五大巫、其中包括自己的恩師,大長老接連命隕的畫面。

他痛苦得額間青筋直爆,神識也跟著淩亂起來,嘴裏痛苦地低語著:“大長老,你們殺了大長老,我要替他老人家報仇!”

最後,他因心底的仇恨被激發,連退兩步,腳步虛浮,神志恍惚。

熙急道:“堃!穩住,別上了他的當快回來!”

可已經晚了,說時遲那時快,竺九陰趁堃神識松動之際,迅速從縫隙裏鉆了出來,一出魂網,他就又像只打不死的小強,滿血覆活。

他魂身繞至堃的身側,譏笑道:“堃,你說的覆仇呢?怎麽沒見你行動?要是大長老地下有知,也死不瞑目吧!”

堃強忍著心中的悔恨,盡力將神識穩住,一字一句地道:“竺九陰,你錯了若果大長老知道我主張止戰,奉行和平,一定會含笑九泉!”

竺九陰不以為然,還想繼續蠱惑道:“那新婚那晚呢?新婚那晚,你的夫君可是抱著別的小郎倌親吻,你不恨嗎?”

堃看著熙磨了磨牙,看得熙背上冷汗直流,繼而冷笑道:“這種閨房密事,還不勞你來操心吧,你還是乖乖地回到地底下,還九野一份安寧吧!”

說完,繼而使出神力,重新將破開的魂網織補完成,向竺九陰網去。

竺九陰似乎變得更狡猾了,任魂網如何圍堵都無法將他抓捕。

無奈之下,堃想出了一個辦法,他對熙道:“熙,我身為盤古大神的一滴神淚,有著無比強大的凈化之力,如今竺九陰冥頑不靈,我只能燃燒我的神識之力來度化於他!”

熙搖著頭,道:“這個恐怕不妥,燃燒你的神識,會不會非常危險?”

堃勾起唇角,道:“放心,這是我的職責,我逃不掉的。”

熙疑惑地道:“真的沒事嗎?你不要騙我!”

堃肯定地點點頭,道:“真的沒事!”

熙無奈,只能點點頭:“那你務必小心,一感到不對勁,就立刻停下,知道了嗎?”

堃點點頭:“嗯!”

於是堃轉身看向竺九陰,道:“你敢和我比賽嗎?”

竺九陰冷哼一聲:“本皇是三萬年的魔神,還怕與你這個乳臭未幹的小子比,說吧,怎麽比?”

堃眼底射出犀利而冰冷的光,道:“燃燒神識!”

“比就比,誰怕誰?”竺九陰成魔前恐怕是一屆賭徒,只要涉及賭,他都無法拒絕。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堃突然從神識中躥出一把火,此火熾烈滾燙,未及觸碰就已感覺神魂被炙烤,此乃專門用來焚燒神魂的三昧焚火!

竺九陰很快就反應過來,大呼道:“三昧焚火!好你個陰險狡詐的小兔崽子,老夫今日大意了!”

竺九陰說完就想跑,但他哪裏又是三昧焚火的對手,很快就被三昧焚火卷進其中,神魂瞬間被炙烤得哇哇大叫:“好你個陰險狡詐的小子,老夫做鬼也不會放過你,你以為,你用三昧焚火灼燒老夫的魂魄,老夫就怕了你嗎?要知道,這三昧焚火霸道至極,焚燒了老夫,你小子也逃不過死路一條,你這是想和老夫同歸於盡,好呀,來吧,要死大家一起死!”

堃被三昧焚火包圍,大聲厲喝:“住嘴!”

熙這時徹底楞怔住了,他此刻好像被拋棄了一般,問正在飽受煎熬的竺九陰:“你說的是真的嗎?這三昧焚火如此霸道,堃也逃不掉要一死?”

竺九陰慣常陰險狡詐,不放過任何挽回局面的機會,道:“可不是嗎?這小子恐怕是瘋了,連自己的命也不要了,要下來陪我這個老賭鬼嘍!”

熙聽後果然上當,當下就不幹了,對堃大喝道:“堃!你在幹什麽?你不要命了嗎?”

堃不敢分心,忙道:“熙,你相信我,這三昧焚火雖然危險,但我可以勉力一試,不一定能……”

“別說了!”熙突然打斷他的話,感覺心如刀絞般地疼痛,毅然決然地道:“堃!任何有危險的事我都不要你去碰,如今,你把竺九陰交給我,相信我,我保證能全須全尾地回來!”

他這話一出,堃本能地覺得不對勁,忙道:“熙!你要做什麽?你別做傻事?”

熙對他露出個意味深長地笑意,眼底泛起濃濃地不舍,道:“記得,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我不在的日子,不要想我!”

說完,就在堃幾度驚恐的目光下將竺九陰和自己的神識捆綁在一起,堃的三昧焚火瞬間熄滅,二人望著彼此,突然意識到分離原來可以隱藏在一瞬間裏,那麽猝不及防,那麽突如其來,以至於二人誰都沒料到時,卻突然紛至沓來,打得他們措手不及,卻又無可奈何!

堃眼底瞬間湧出淚水,伸手想抓住熙,卻什麽都抓不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熙漸漸遠離,他再也控制不住,淚如線珠,撲簌而下,一串接著一串,很快就模糊了視線。

“熙,你別走!你別走!你答應過我,等事情結束之後,你還要教我溫柔鄉最後一式!”堃□□哽咽著,不敢相信剛才還在身邊的人怎麽能說走就走,怎麽能一走,就好像再也回不來一樣,一種從未有過的疼痛瞬間攫取了心臟,揪的心臟像一條喘不過氣的魚,在沙地上翻滾跳躍,光滑的魚身沾滿了泥沙,尖銳的石子刮破了魚鱗,卻依然得不到一絲氧氣,他只能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不斷掙紮,不斷騰挪翻滾,等待死亡的降臨。

他眼睜睜地看著熙裹挾著竺九陰的魂魄漸漸消失在九陰冥界底下,身體像僵硬的一根浮木,神魂早已隨著那人遠去……

只是他好像漂浮在半空中,卻怎麽追都追不上那人,他大腦漸漸模糊,感覺進入到一個浩渺的空間……

他是不是就這樣失去了熙?

可他們還沒有來得及道一聲別,還沒有來得及洞房……

他要去尋找熙,哪怕只有一線希望,意識模糊間,他好像真的飄進了九陰冥界的入口,只是在那一刻,他看到了昊天上神正聯合其他諸神合力封印著這地獄的入口,他被一股神力硬生生地彈了回來,耳旁響起昊天上身猶如洪鐘般的告誡:“巫族聖者,所謂人死不能覆生,希望你能節哀順變,所謂死亡並不是結束,而是又一個開始,也許在不久的將來你依然有機會與你的夢在輪回裏邂逅……”

他聽得清清楚楚,熙真的離他而去了嗎?此刻,他的心連痛都感知不到了,只是他想,他絕對不會放棄的,他會一直在那等……

隨著九陰冥界被諸神封印,他意識越發模糊,不過,他好像看見了有什麽東西向他飄來,那是一個白色的小光點,帶著比月亮還要溫柔的光,這溫柔他好熟悉,那是熙對他獨一無二寵愛的味道,他情不自禁地將它捧進了手心……

***

三年後。

醉仙樓似乎比往年任何時候都要熱鬧,人們紛紛談論著這幾年九野的變化。

靠窗的白發老者道:“真沒想到呀,這麼多年了,從我爺爺的爺爺開始,他就跟我爺爺講九野各族各部的恩怨情仇,到我爺爺那輩,他就跟我說呀,咱們九野就是一盤散沙,比的就是誰的拳頭大,可誰成想,說一統就一統了!”

灰袍老者嘆道:“可不就是嘛,想當初中州勾圖人窮兇極惡,差點兒就稱霸九野,最後不還是乖乖回到他冥北老家頤養天年了嗎?”

白發老者無比痛惜地道:“可惜了我們那位……”

灰袍老者擺擺手道:“哎!不說了,不說了……”

白發老者意猶未盡,問:“那日,昊天上神是怎麽封印那個大魔頭的?”

灰袍老者當日像似親臨其境,百感交集地道:“那日,蒼穹混沌,日月蔽虧,乾坤倒轉,神魔傾巢而出,就連傳說中的的岱輿仙境竟然真的現世了,天上、地獄、人間到處都是哀鴻遍野,生離死別,當真是一個三界眾生重生或毀滅的關鍵時刻,那真是愛恨一瞬間,生死一瞬間,你有生之年可能再也遇不到那樣的境況了……”

灰袍老者說著,思緒帶著白發老者一起回到了那個天上、人間、地獄混亂顛倒,乾坤混沌、日月蔽虧、生離死別的那一天……

昊天帶諸神封印了九陰冥界後,將昏迷不醒的堃交給了巫彭,道:“巫族聖者為了九野天下舍身忘死,真不愧繼承盤古大神遺風,薪鬼氏更是為了這天下人眾生舍棄了法身,吾相信萬物有靈,枯榮有時,一切自有它的因果,你且先帶他回去,假以時日,一切自有定論!”

巫彭接過堃,俯首領命。

昊天上身交代完巫彭,轉身看著這滿目瘡痍的九野人間,深深嘆了一口氣,道:“人世間悲歡離合總離不開一個情字,你我縱然脫離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但依舊不能坐視不理,諸神聽令,合力修補天柱,還人間一個太平吧!”

說完,九天之上諸神現身,齊齊使出神力,將破損的七星大陣重新修補,那些破碎掉的懸浮山隨著一塊塊碎石的重新凝聚又展現出他原有的模樣。

損毀的七星大陣修補後,呈現出更加震懾蒼穹的力量,那是新一輪的人間秩序,而維護這秩序的主人必將出現在這渝塹聖境!

昊天上神對諸神道:“這人間的事,還是交給他們人類,等天選之子重獲得新生,這九野天下將會大放異彩,我等也該回去了!”

說完,便與九天諸神消失在蒼穹之中。

等昊天上神消失後,九野忽然就天清地明,日月有序,海水退朝,一切都回到最初的模樣,人們紛紛超天闕跪拜,嘴裏念念有詞:“感謝昊天,感謝諸神還我們一個清朗太平的人間!”

冥極北地。

一個大雪紛飛的黃昏,一個蹣跚的身影挎著個竹簍來到樹林盡頭的狐仙塚,他在一個修建得極為考究的墳墓前跪下,從竹簍裏拿出一只雞、一盤水果、幾碟小菜,隨後拿出三根香,一一點燃插進香爐裏,然後畢恭畢敬地叩了三個頭,語氣裏充滿了懷念:“重,你沒想到吧,這麽多年過去了,到頭來,還是我這個老頭子一直陪著你,你看,這是我們最初探險的地方,那時,你又笨又蠢,一進地道就犯暈,膽子小得比不上一只狐貍,要不有我總惦記著你,那日在地下荒郊,你不被人忽悠著自刎了,就是被人家老頭當腌肉割了,真想不到,就你那慫樣,昭君怎麽能看中你這麽個慫貨!”

老漢一邊說著,一邊用帶來的棉布擦拭著墓碑,可擦著擦著,手裏的動作漸漸停了下來,隨後一陣哽噎傳來:“重,你這個老東西,你倒是先走了,留我一個人在這兒,你知道嗎?直到你走以後,我才發現,原來你活著的時候,我才覺得日子有意義,才明白過來,有一個能對著幹的老東西在,原來人就不會寂寞……”

他哭著哭著,又用棉袖擦著眼淚,繼續道:“你別怪我,我終於明白祖爺爺給我們講得那個故事了,你知道嗎,關在一起的兩兄弟為了活下來而互相殘殺,我終於體驗到啦!當初為什麽你會選擇被殺的那個,將活的希望留給兄弟了!你真是壞呀!”

他又重新開始擦拭墓碑,道:“因為殺死兄弟的那一刻,他也死了!雖然身體活著,卻如同行屍走肉,一輩子活在譴責之中,到最後才明白,當初被殺死的那個還不如是自己!”

“重,你怪我殺了你嗎?”勾老淚縱橫地道:“要怪你就怪吧!我已經知道錯了,你看我如今這個樣子,已經遭受到報應了!再等些日子,我就會下來陪你,等在地府見了面,要殺要刮隨你的便,只是……來世我們還得做兄弟!”

勾一邊抹著老淚一邊擦拭著墓碑,這時遠方傳來暉的呼叫聲:“爹,你還在給大伯上香了,大過年的,就等您了!”

勾一邊擦幹眼淚一邊站起身,對著墓碑道:“你看看,我差點兒都忘了,今天是大年三十,冥北的習俗就是要闔家團圓,我帶著兩個不孝子回了老家,不走了,這天下就讓給你那個天選之子的兒子,不爭了……”

說著,轉身就被暉攙扶著往來時的路往回走,當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樹林盡頭時,月光照在了被擦拭得蹭亮的墓碑上,只見墓碑上恭恭敬敬刻著幾個大字:“尊兄重之墓”,落款是:胞弟勾於甲子年辛醜日敬上。

此刻月光照射在墓碑之上,散發著溫馨的光芒,就像今晚節日的氣氛,祥和而寧靜。

巫族,登葆山秘境。

熏風和微雨帶著他們的第三只小雛鳥來到涯瀑旁,堃聽到聲音睜開了眼睛,道:“巽風,你又欺負我們家微雨了?”

巽風低下頭,心虛地往後退了退。

微雨嘴裏叼著小雛鳥走上前,松開鳥喙,小雛鳥就這麽掉進堃的懷裏,微雨低下頭,在堃潔白的衣袍上蹭了蹭,然後一臉期盼地看著堃。

堃立馬會意過來,笑了笑,凝神思考著,只是不知他想到了什麽,忽然轉過身,走到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前,看著被大樹保護在中央的水晶佛光鼎,鼎中懸浮著一團白色的光圈,他看著那團白色的光圈,眼底浮現期盼之色,不由道:“就叫盼熙,你看如何?”

微雨一聽,開心得仰天鳳唳一聲,聽得出對這個名字非常滿意,開心得像個孩子,跑到巽風面前報喜。

巽風也仰天長嘯,發出高亢的叫聲,只不過不知是如何,熙卻無奈地看著他,道:“巽風,不是盼兮,而是盼熙,你就這麽不想讓你主人早點兒回來?”

巽風聽到後,突然不好意思,連忙搖了搖頭。

熙笑道:“好了,跟你開玩笑的,你要你們喜歡,盼熙,盼兮沒什麽區別。”

他把小雛鳥交給微雨後,徑直來到水晶佛光鼎跟前,看著那團亮光,輕輕地道:“熙,你什麽時候才能回來,你看,你家巽風都讓微雨給他生了三個孩子了,還有很多好消息等著你呢,比如說,中州勾圖人退回到冥極北地了,聽說,他們這回真的是改過自新了,過起了安穩的日子……”

“還有,聽東海沿岸的小漁村傳來消息,說是有人在一個大霧彌漫的清晨,看到了一座海外仙山漂浮在大海裏,只不過當太陽升起時,它就漸漸消失不見了,有人說那座仙山就消失是岱輿仙境,它已經飄向了傳說中的大壑歸墟。”

堃自顧自地說著,那團光圈肉眼可見的發出了一道瑩亮的光芒似乎顯得極為興奮。

只可惜堃沒有看見,他繼續道:“你知道嗎,尋竹和蒼梧把渝塹打理得井井有條,他們還把從異世帶來的神奇技術運用於九野各地,現在九野上下齊心協力,都向渝塹看齊,再也沒有饑寒遍野,食不果腹的現象了,他們都等著你回去主持大局!”

說到這裏,他見白色的光圈似乎變得懶洋洋地,提不起興趣的樣子,他心下納悶:他日日為熙送靈力滋養熙的神魂按道理說,這些日子也因該化形了,可為什麽遲遲沒有動靜?

想到這,他露出一個調皮的笑,道:“熙,你還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麽嗎?”

那白色的光圈閃爍了一下,似乎也在回憶著什麽?

堃對他嗔道:“你答應過我,等醒來後繼續教我溫柔鄉的最後一式,難道你忘了?”

他此話一出,白色的光圈瞬間熒光大盛,似乎變得迫不及待起來。接著,一道耀眼的光束彌漫開來,形成了一道光影的門,只見那道門緩緩地打開,從裏面,走出了一個人影。

那人影漸漸清晰,他露出孩童般純潔的笑容,那雙明亮的眼睛向他眨了眨,似乎在對他道:“溫柔鄉最後一式嗎?現在就教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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