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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饕餮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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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饕餮現世

半年後,湯谷。

“聽說了嗎?半個月前,薪鬼族又重新打回來了...”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避開巡邏的勾圖士兵,對身側喝茶的灰袍老者低聲道。

“聽說不到三天時間,就把勾圖駐守在渝塹的大將軍---耀,打了個屁滾尿流,灰溜溜的退回到了中州老巢。”灰袍老者接著話道。

白發老者道:“聽說他們老族長死後,少族長熙繼了位,聽說,這個薪鬼氏熙可不得了,他們能這麽快收覆渝塹,帶領族人重返家園,全都是因為他!”

灰袍老者一拍大腿,神情興奮地道:“對,我也聽說了,他不知從哪兒帶回了一件極具威懾力的武器,叫......叫什麽名字來著?”

白發老者眼中精光一閃,道:“火箭炮!”

“對!就是這個東西!”灰袍老者興奮地並指在空中一點,不知怎麽,轉而神情蕭索起來,道:“只可惜,我們暮雨師沒有啊,要不然,勾圖人霸占湯谷這麽久了,護國軍還在垂死掙紮,到現在也只能算得上強弩之末,危在旦夕了。”

“聽說勾圖人還在九野搜尋饕餮的下落,據說天下大勢必應在此兇獸身上,一日不除,勾圖人稱霸九野的野心則難以實現,聽說中將令日夜寢食難安哪!”白發老者道。

灰袍老者左右看了看四下,見無勾圖士兵,低聲道:“昨日,我聽有風聲傳來,城南有戶人家,家中三子不知何故,一覺醒來便說自己是饕餮轉世,害得他家裏人殺死全部家仆避免風聲外傳,但不知為何,還是被傳了出來,不知今日勾圖那邊會不會有動靜。”

湯谷中將令大營。

中燒的紅燭點了一夜,映得房間裏光線晦暗,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暢快淋漓後的味道,一陣窸窸窣窣穿衣服的聲音傳來,其間隱隱有睡夢中人將醒未醒的夢語,接著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撥開紗帳,套上一雙擦得噌亮的鹿皮靴,一邊將腰間綬帶歸攏,一邊急匆匆地向外走。

當他邁出房門的一刻,帳中人玉手撥開紗帳,緊接著紅燭出一張姣好的面容,此女不是別人,正是暮雨師隱藏在中將令府的暗探瓊。

瓊衣裳還未及穿戴整潔,便疾步追上將要踏出房門的暉,攔在他面前,道:“你不能去?”

暉露出了個探究意味的笑意,道:“為何?難不成還沒夠?”

瓊不知想到了什麽,臉上泛起一陣熱意,但很快平覆下來,道:“你已經在湯谷駐紮半年多了,何時聽說過有半絲饕餮的消息,怎麽偏偏昨日就有消息傳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是恐怕其間有詐!”

暉臉上的笑意更加意味難明,骨節分明的手指托起瓊的下頜,柔聲道:“哦,這麽說,你是在關心我?”

瓊別過臉,似乎想隱藏什麽,道:“隨便你怎麽想,我只是把我的顧慮跟你說說,去不去都憑你自己。”

暉思不知是不是聽了進去,思忖了片刻,語氣裏充滿挑逗:“既然你這麽關心我,倒不如和我一起去,到時也好有個照應,你說,是不是?”

瓊看著他,眼神裏透露出一絲掙紮,但很快掩飾過去,只輕輕地頷了頷首。

城南的這戶人家在湯谷相較於其他家宅,算得上是肥宅富戶。幾進深的院子被院墻圍護得密不透風,加之經常有勾圖士兵巡邏,街巷像渺無人煙,院子裏就更看不清虛實。

當暉帶著勾圖士兵來到院墻外時,就是這番情景。還像往日一樣,當他橫行無忌地用腳踢開院子大門時,被瓊攔住了。

瓊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道:“中將,我今天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我們還是回去吧。”

“回去?”暉好像聽到了極為可笑的話,他用輕蔑的語氣哼了一聲,道:“如今我勾圖占領湯谷半年有餘,他護國軍再頑強抵抗,也不過只是強弩之末,茍延殘喘罷了。如今在我的地盤兒還沒有人敢在我的頭頂撒野。”說罷,他一腳踹開了院子的大門。

當他擡腳正要往裏面走時,瓊拉住他道:“不如讓士兵們先進去探探虛實再說。”

暉輕蔑的冷哼一聲,撥開瓊攔在身前的手,大踏步地朝渺無人煙的院子裏走去。

他如此篤定又而確信。除了湯谷是他帶領勾圖士兵親自攻占下來的之外,對於此間外面最近傳得沸沸揚揚的謠言,更是嗤之以鼻。

薪鬼氏熙!他在心裏咬牙切齒地道:“手下敗將而已,軟弱之徒,只不過是遇到了耀這個沒用的東西,才僥幸讓他們收覆失地,如果當時鎮守渝塹的人是我,就沒有這麽便宜你們了。”

他冷哼一聲:“捆綁得那麽嚴實,扔下萬丈懸崖居然還沒死成?姑且算你命大,等到下次狹路相逢,你一定會再次成為我的手下敗將!”

他眼底浮現寒芒,話音一轉,繼而咬牙切齒地道:“薪鬼氏熙,等我把饕餮除了,再來收拾你!”

他一直相信,冥冥之中有一股不可逆轉的力量,那便是天地,是神靈。既然然天地和神靈都選擇了饕餮,那麽,只要饕餮一死,這九野天下的大勢必然又重新會回到他勾圖的頭上。倒時,再多的薪鬼氏熙又能怎樣?他能擰得過天地和上神的力量嗎?

一想到饕餮,他整個人似乎陷入一種瘋魔的狀態,只要哪裏有一點風吹草動。他絕不會放過任何蛛絲馬跡,勢必要將這扭轉乾坤的兇獸殺了,以絕後患。

他帶著勾圖士兵急匆匆揣翻了幾重門,來到內院之後,發現整個院子裏竟然空無一人,這才後知後覺地警惕起來。

他環顧四周,發現確實不對勁,吩咐手下人趕緊撤退時,院墻四周已然被暮雨師的護國軍重重包圍。

首當其沖的便是帶領護國軍和勾圖戰鬥到底的左權使瑾,和右權使瑰。

瑾在這半年裏帶著護國軍和勾圖士兵周旋,身上早已凝練出一個將領該有的風範。

他沈聲道:“中將令,你還是棄械投降吧,這裏已經被護國軍包圍了!”

暉冷笑道:“左權使,自本將令入駐湯谷以來,還不知道什麽叫棄械投降?”

他自然是不怕這些護國軍的,他中州勾圖手裏捏的武器彈藥,一直以來令全九野聞風喪膽,一路橫行,實力直接碾壓暮雨師的護國軍,跟他談棄械投降,那要看他手裏的鐳珠跟榴彈答不答應。

不過。按以往的經驗來看,這幫護國軍不敢這麽直截了當地和他硬剛,這一次不知出於什麽原因,竟然表現得這般硬氣。

但他從以往的戰鬥經驗中,對自己手裏的鐳珠和榴彈充滿了自信,這一次也絕不會把護國軍的威脅放在心上,於是冷笑一聲,道:“瑾,幾日不見當刮目相看,我倒是想看一看,你拿什麽來對抗我的榴彈和鐳珠?”

他此話一出。瑾的臉色果然暗沈下來,但很快就恢覆了冷靜。讓暉感到意料之外的是,他這次不僅沒有帶著護國軍和他打游擊,反而真的和他硬剛了起來,平時一打就跑的腰桿兒就好像被什麽支撐了起來,生生比往常硬上了三份。

瑾沈聲道:“暉,你不要得意得太早,我護國軍一定會將你們勾圖人趕出湯谷,還我暮雨師族人自由。”

說完,他向後一揮手,護國軍得令,以一種井然有序的姿態,向暉和他的勾圖士兵靠攏,與以往不同的是,真就是像無視鐳珠和榴彈的威力,將生命置之度外也要將他拿下。

“要瘋了,這是不要命了嗎?”這舉動無疑讓暉感到意外,他咬牙切齒地一揮手,指揮手下準備發起反攻。

手下得令,一一將掛在腰間的鐳珠和榴彈握於掌心,拉開引線,隨著一個個引線被點燃冒出青煙,帶來了死亡氣息的鐳珠和榴彈紛紛向相護國軍襲來。

以往但凡遇到榴彈和鐳珠的襲擊,護國軍不是抱頭鼠竄,就是找地方隱藏,以躲避炮火的襲擊。但,出乎意料之外的是,此刻這幫護國軍不僅沒有退卻,反而有種壯志未酬身先死的孤勇,將生死完全置之度外,無視鐳珠和榴彈的威力,依舊向他們包抄而來。

即便是這樣,暉依舊篤信炮火的威力,他冷笑地看著這幫護國軍被炸得屁滾尿流。

就在他信心滿滿時,在高高的院墻上,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影。

這人影似曾熟悉,那雙眼睛清澈而明亮,此刻卻充滿了仇恨和篤定,曾經瘦削、單薄的身影此刻也變得結實而精壯,就連身上的稚氣與跳脫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渾身上下充滿勇敢、堅毅、睿智的將領。

“薪鬼氏……”當暉看清了墻上的人影,睜大了眼睛,嘴唇囁嚅著:“熙,你竟然…還沒死!”

“當然了,我沒死,你很意外嗎?”熙站在墻上,手裏拿著一根桿長木倉,聲音充滿了仇恨與篤定:“不過,更意外的事你馬上就會品嘗到了!”

說著,他扣動扳機,一枚食指般大小的子彈突然從膛□□出,以光一樣的速度射向暉。

“不!”隨著瓊一聲慘烈的呼叫,不知道怎麽,暉還未來得及反應就突然感到眼前的景象在不斷扭曲,接著頭腦昏沈,下一刻,眼前一暗,整個人便昏倒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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