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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暉的脅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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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暉的脅迫

周圍各族子弟看到這樣的情形,皆禁若寒蟬!

他們有的隨左護法堅去往蒼梧之淵收服紫鸑,歷經千辛萬苦方才得到一只,還未來得及訓化、以及積累作戰經驗,就要被勾圖人據為己有,一時接受不了,竟然呆在原地,不敢發出任何意見,因為他們害怕一旦挺身而出,就會暴露,所謂槍打出頭鳥,他們還不想失去辛苦收服的神鳥。

第二回,是暮雨師族和瓊之間的一場比賽。

暮雨師族人都知道瓊是右權使瑰的親妹妹,是自己人,只是瓊早年被安插在暉手下當暗哨,如此,他們知道,瓊一定會暗中幫他們渡過這一關。

還未等族中商議,作為族中的右權使,瑰主動提出與瓊進行這場比試。

瑰和瓊站在蒼茫的兩峰之間,兩兩相望,未至一詞卻勝過千言萬語。

只有族內少部分精英知道瓊的真正身份,紛紛竊竊私語,一人道:“這回瑰一定會過這一關,那是瓊啊?”

瑾聽見,道:“莫要先妄下定論,先看看再說。”

那人一臉的勿庸置疑,道:“瓊絕對會放瑰一馬的,那是她姐姐啊!”

二人說話間,瑰和瓊已紛紛登上紫鸑和狂梟。

只是瓊沒有意料到的是,暉竟然早已在狂梟上等著她,看她的眼神似乎帶著些許探究,似乎一件事情在他心中仿徨許久,今天終於得到機會證實。

那眼神陰冷、犀利,像一道冰錐從瓊的頭頂一直貫穿到尾椎骨,全身不由打了一個冷顫,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開始起飛時,二者同時騰空,距離不遠不近,保持著一種和平的狀態,但這種情況沒有持續多久。

狂梟內,瓊掌控著駕駛艙,艙內鐳珠、榴彈的發射裝置盡收眼底,但她脊柱僵硬,手背因為握緊的方向盤而青筋暴起。

不一會兒,頭頂上懸著的那把劍終於落下,一個來自地獄般的聲音傳來,“呦!瓊,我差點兒忘了,你也是暮雨師人,今天實在是不巧得很哪!”

瓊沒有長暉那條陰陽怪氣的筋,更何況,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張牙舞爪地攫住她的神經,她只能沈默不語。

“你是想讓我猜,那個騎在紫鸑上的女人是你姐姐?”暉的聲音聽上去很溫柔,卻如同撕開最後一層保護膜的兇獸般殘忍。

瓊全身開始輕微顫抖,舌頭似乎因顫抖變得遲鈍,她手指緊緊抓住方向舵,幻想著只要掌控好狂梟,比瑰更快地到達對面的山峰,暉就會放過她們。

她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暉就察覺到自己是暗探,也許從那一次,她還是個庭院裏的灑掃女婢......

也許是那一天,她一大早將花盆搬出去曬太陽,卻發現有一株草無緣無故地死了,正好掌家管事看到後,瞬間急白了眼,二話不說,一腳先將她踹倒在地,緊接著拳打腳踢帶著破口大罵:“你個不得好死的丫頭,一大早就把少爺的忘憂草弄死了,你怎麽不去死!打死你!今天不打死你,怎麽跟少爺交代......”

興許掌家管事打人的動靜太大,驚動了內屋裏的人,一陣淩亂地腳步聲後,一個鹿皮靴采在青石板的聲音傳來,緊接著,一個高大年輕男人的視線停留在她臉上。

男人長得很英俊,是那種挺括英武的類型,那雙眼睛犀利而深沈,猶如從黑暗射出的箭矢,既讓人恐懼,又讓人想深探究竟。

那時,她只感渾身上下劇痛難當,所有感官神經全集中在被打的痛楚上,全然沒留意暉那一刻的眼神和語氣。

她憑著僅有的那段記憶,依稀記得暉眼神裏的覆雜,就像看到心愛的東西被搶奪、破壞、最後失去後,他瘋狂地報覆,以各種殘忍的手段摧殘、揉擰對方,直到對方被折磨得痛不欲生,奄奄一息,最後卻發現,他竟然有些心疼和憐憫。

她不知道忘憂草是什麽,但憑掌家管事痛下打手,以及暉痛心的樣子,她大概知道,那盆忘憂草是暉極為珍愛的東西,如今這東西被她弄死了,暉一定會把她打死的,以前也見過府中打死過丫頭的事,最輕只怕也要被趕出府的。

正當她等著暉處決時,卻忽然聽他道:“把這丫頭帶到我房裏來!”

在場家丁都楞住了,大家想法其實和她一致,都以為這丫頭今日必死無疑,沒想到卻被少爺寵幸。

瓊也呆住了,不是必死無疑嗎?這是為什麽?

當那天天色漸晚,她全身酸痛地從暉的臥房出來時,整個府的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對了,那是一種不屑中又充滿了忌憚,就像曾經一個可以任人欺壓、呵斥的小狗、小貓,如今被主人收留,以後要打要罵,還得看主人的眼色一般。

暉有時的確是對她好的,每當他心情好時,就會帶一包李仁記的松子糖給她,夜裏,也會因為怕弄疼了她,動作變得小心翼翼,直到把她帶到前所未有的快樂巔峰。

自從那件事後,她就對自己產生了懷疑,她是暮雨師的戰士,這一點她從未曾動搖,她熱愛她的族人,為此可以付出生命,但現在,她又在幹什麽?

暉的女人嗎?

想想身體不由自主地反應,她不由打了一個寒戰!

這個寒顫隨著暉的聲音再次響起而越發不可控制,“瓊,你不動手,是想讓我親自把她打下來,是嗎?”

瓊知道逃避只能激起暉更大的憤怒,那樣,瑰只怕連性命都保不住,於是顫抖地伸向鐳珠發射桿,道:“少將,明白!”

接著,一顆鐳珠從機艙射出,直直地轟向了瑰!

底下各族精英第一時間看得最分明,暮雨師族人則如冰塊投入油鍋,瞬間爆炸,之前那人率先驚呼,語氣裏盡是不可思議:“這是瓊發出的鐳珠!她竟然向瑰發動攻擊了!”

瑾只是嘴唇緊抿,緊緊地盯著天空。

瑰此刻正催促紫鸑加快速度,好和狂梟拉開距離,卻沒想到突然受到鐳珠的攻擊。

她無暇他顧,好在紫鸑這種神鳥感覺異常靈敏,感覺有危險,本能地避開了這顆鐳珠。

但緊接著,第二顆、第三顆鐳珠紛至沓來,瑰躲閃不及,在空中對著狂梟喝道:“瓊!你瘋了嗎?看清楚,我是瑰,是你姐姐!”

原以為她這麽一說,瓊會收手,誰知,回答她的是一個和往常相比極為陌生的聲音:“不要在我面前冒充我姐姐,我沒有姐姐!”

這個聲音極為冷漠,隨著她攻擊力度的加強,瑰一度認為她一定是瘋了!

於是恨鐵不成鋼地破口大罵:“瓊,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難道你忘了爹娘死的早,是我一口粥、一把米把你餵大的嗎?如今你就是這樣對你姐姐的?”

駕駛艙裏,瓊感到後心直涼,一把匕首早已抵在那多時了,她從未懷疑暉時刻會把它捅進自己身體裏。這一刻,她年幼時的果敢、寧死不屈此刻不知道煙消雲散去了哪裏,只剩對一個人的臣服。

可她不想的!那是她的姐姐!

當匕首的刀尖刺痛了她的脊柱神經,鬼使神差地,她拉下了榴彈的發射桿。

“我說過,我們沒有姐姐!你這是找死!”瓊冰冷的聲音不見回暖,像鐵了心般與瑰決裂。

瑰一邊地躲避榴彈,一邊痛心疾首,她擰著眉,感覺心口堵得慌,恨不能立刻離開這讓她無比痛苦的心境,於是夾緊了雙腿,拼了命地往對面山峰飛躍。

底下暮雨師族人幾乎不敢相信,個個張大了嘴巴,心裏想著同一個疑問:瓊真的叛變了嗎?那個曾經冒著烽火榴彈,拋去自身安危,給他們帶來情報的瓊真的叛變了嗎?

接下來的事,將他們這個猜測實打實地釘在在了甲板上!

只見一顆顆榴彈流星雨般朝瑰射來,瑰看著這一顆顆榴彈,就像催命的符,鎖魂的鏈,直到這一刻,瑰才痛徹心扉地察覺,瓊今天是非要殺了她不可,那個骨肉相連的妹妹,什麽時候變得六親不認,淪為勾圖人的爪牙?非要至她於死地,偏偏剛開始自己竟然那麽相信對方!她不由閉上了眼睛,同時關閉的是,她們幾十年的骨肉親情,在這一刻系數煙消雲散。

隨著一聲淒厲的鳳鳴,紫鸑身中榴彈,發出一聲痛楚地悲鳴,再也支持不住往地下墜落,瑰隨著紫鸑一起墜落,她感覺這一刻無比地漫長,長得好像過完了一輩子。

她還記得瓊小時候最愛吃松子糖,她因為長得漂亮,總是趁賣糖的小哥哥在時向他討一顆,之後揣在手心裏舍不得吃,直到糖快捂化才找到不知道貪玩到哪兒去的瓊,看到瓊吃糖時甜蜜的笑容,是她幼年時期最大的快樂。

耳邊風聲呼嘯,似乎傳來族人們的驚詫和不平。

“大家都來快看,瓊叛變了,與勾圖人狼狽為奸,連她的親姐姐都不放過,以後看到了,不要留任何情面,格殺勿論!”

“不!”瑰在半空中想,“自己要是這麽死了,怎麽去見死去的爹娘!爹娘一定會怪她沒保護好妹妹,所以,不!不能讓族人們殺了瓊!”

但她意識在空中逐漸渙散,仿佛看見

爹娘在呼喚:瑰,我們不在了,你要保護好瓊......

不!不要!

她大腦一片混亂,不知身在何方,只覺得這一刻尤其漫長,漫長到她回到小時候,回到爹娘還活著的時候......直到落入一個堅實的懷抱。

她意識忽然清醒,喃喃道:“是你,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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