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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府中求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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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府中求親

那個定情信物還是照升職後,第一次回村裏見面時送給她的一支手鐲。

這手鐲通體碧綠,水潤剔透,是價值不菲的翡翠,還是他誅殺了幾個暮雨師戰士,大將軍獎勵給他的,所以很珍愛。

如今他把手鐲贈與那個人,說明他把此人認作了自己。可她比誰都清楚,照要等待的人是自己,可偏偏這個不知從哪兒來的人搶了原本屬於她的東西。

不!她絕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她想上前向照解釋清楚,自己就是秀,是他的妻子,她沒有死,她回來了,眼前的這個人是個冒牌貨,她要把這個冒牌貨趕走,認回自己的丈夫。

想到此處,她正準備起身想捅破這一切時,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巴。

熙把她拖下白塔,這才松手,秀得了自由,大口喘著粗氣,那氣充滿怨憤,好像不被這破人阻撓,自己就可以如願以償。

她怨恨地盯著對方:“你想做什麽,即使你剛才救了我,也不能阻止我找回丈夫!”

原來自和堃走散後,熙想著那人一慣喜歡裝扮,什麽衣裳、飾品滿箱滿抽屜地塞著,這一個墜兒,那一個環兒,一看就覺得頭疼,一般人能收拾利落就不錯了,可偏偏人家就能碼出一個首飾庫,臨出門前捯飭出個渾然天成,一點兒也不費功夫。

想到這兒,他打算去成衣、飾品攤前看看,說不定人就在那看衣裳呢。

人還未走到成衣鋪子前,遠遠就聽到嘈雜的吵鬧聲,只見三兩男人圍著一個女子,其中一個領頭的男子手裏的木棒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打著手心,道:“秀,你以為躲到監令大人的炕頭上,我們就找不到你了?”

被圍女子瑟縮著往後退,看樣子嚇得不輕,連聲音都顫抖著:“次哥,求您了,就寬宥我這一次,等過些時日,一定連本帶利悉數還給你!”

原來這女人就是秀,今夜也是來赴白塔之約,華燈初上便早早地趕往伽藍寺,不巧的是半途遇上這些地痞。

被大火燒傷後她曾有一段時日流浪在外,給神婆易容的傭金是一筆不小的費用,她當時走投無路,便借了高利貸,本想著進了監令府,就能甩脫這些地痞無賴,誰知今天冤家路窄,又遇上了。

她看時辰不早了,又急又怕,擔心錯過今晚 ,自己就再也沒機會回到照的身邊。

雖然身為義妹也時時能見到照,但那種關系實在不能滿足她內心的渴望,就像吃慣了山珍海味,突然讓你吃粗茶淡飯一樣,實難下咽,這種心裏的落差感讓她陷入不甘的魔障裏,夜夜折磨著她。

可是越是怕什麽就越來什麽,這個叫次的地痞頭子看來不是善茬,帶動其他二人 ,勢有今天拿不到錢就不善罷甘休的架勢,惡狠狠地道:“少廢話,今天要是拿不出錢,就用你來還債吧!小的們,給我上!”說完,就掄起手裏的木棍朝秀的頭頂上打下去。

秀眼看著木棍打將過來,全身血液瞬間凝滯,傻了一般僵立在那,那一刻一陣心酸湧上心田,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只想隨性而活,難道真的與照無緣了嗎?

就在她準備接受命運的剎那,迎頭掄下的木棒卻生生停在了半空,她猛地擡頭,發現一個比陽光還溫暖的少年抓住了打她的木棍,緊接著,少年身手矯健,沒三兩下,就把那幫地痞打跑了,她突然意識到,這是一定命裏的緣分,她和照打也打不散的,今晚一定還有機會重聚。

經過攀談,她在得知少年也要前往伽藍白塔,於是便一同前往,二人到達白塔,卻在關鍵的時刻看到了眼前這一幕,這怎麽能讓她不遺恨?

這原本是她的緣分,怎就讓人捷足先登了呢?

一種陌生的嫉恨突然湧上心頭,緊接著,一個低啞、充滿蠱惑的聲音突然響起:“殺了他!殺了他!”那聲音滄桑、古老,像是來自九陰冥界,聚集了千百萬年仇怨的幽冥。

緊接著,她眉間浮現一道猩紅,瞳孔也沾染上怨毒,對!她要把那個搶了他丈夫的人殺了!

直到熙在她眼前晃動手指,才將她從仇怨的怔忡中拉了回來。

熙見剛才這女人似陷入魔障,怕她一時間想不開,故意分散了她的註意力,見她此刻平靜下來,便問出心中疑惑:“你說這看守扈水地牢的右監令是你丈夫?”

秀從嫉恨中清醒過來後,整理了一下思緒 ,打定主意將丈夫從那人手裏搶回來 ,於是道:“自然是,你也看到了 ,原本今晚站上白塔的人是我,偏偏讓那人得了先機,我自是要將人追回來的。 ”

熙聽後心想,恐怕今晚的事有些蹊蹺,既然他救了這女人,那麽必然是和她有些機緣,他想得到扈水地牢的布防時辰和地形圖,必然要潛進照的家裏,可要潛進照的家裏 ,前提就是必須要接近他。

今日和堃走散,堃又陰差陽錯地代替了這個女人,成為了照心心念念的亡妻轉世 ,而自己又救了照的未亡人,說不定冥冥中自有安排 ,順著這條路走下去,也許能破解這困局。

想到這裏,熙的腦海裏突然湧出一個大膽的計劃,他向女人招了招手,不打不相識的兩個人竟同氣連枝,就地商量了起來 。

第二日清早,熙在中州的府邸裏來了一位老者。

此人自述是中州右監令大人家的管事,今日家主親自前來是向堃求親的。

熙聽後,不知怎地,一陣莫名心堵。這才想起,昨晚他和堃經行的一番籌劃……

熙感覺心頭塞進一團棉絮,對堃道:“不如順水推舟,你假扮成照轉世輪回的前妻,暫時答應和照結親,再等待機會拿回布防圖,你看如何?”

堃朝他翻了個白眼,賭氣道:“要去你去,我可不去!”

熙嘆了口氣,無奈道:“你以為我願意呀,這不是權益之計嘛,乖乖地,聽話!”

堃:“……”

昨晚在籌劃如何接近照時沒想到這層,今日事到臨頭,熙這才發現心裏還真不是個滋味。

但決定了的事,豈能隨意更改,既然照今日親自前來,自然就應該就驢下坡,讓他進來。

於是他讓人去將照請進府邸,一邊又吩咐侍童去請堃來廳堂見照。

他們此行中州,在燧人坊後面的街巷裏租了一間院子,據說此院曾是中州一位富賈之居,此富賈是中州著名的糧商,把握民生命脈,自是家財萬貫,其院落豪華程度不亞於右監令大人的宅府,自是讓人小看不得 。

既然居於富賈之居,此次他二人出行的身份,熙必然是位商人,而堃自然是他的胞弟。如今父母雙亡,其兄自然得行使父母之職,婚姻大事,當他做主 。

二人幾乎是同時被請進廳堂,分坐於熙的東西兩側,二人面對面坐著,只是一個含情脈脈 ,一個尷尬無狀。

照如今已過三十,正是男人風華正茂的時候 ,如今亡妻失而覆得,自是心中大快,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今日看起來格外神武 ,就連眼中隱藏的戾氣似乎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竟顯出幾分善意。

可他這廂情意綿綿,對上的是一副冷淡似水的臉,堃心不在焉的坐著 ,到現在還不敢相信那天發生的事。

他從不覺得自己矯情 ,充其量算得上有些潔癖 ,對事或物到還好,但對人就不同了,這一點就連他自己也察覺出來,看來他已然病入膏盲。

這已然病入高盲的病自然是擇人而處,對於無感的人,任他在附近轉悠,只要不打擾到自己,可以相安無事,但想靠近半步,幾乎不可能;對於喜歡的人......不知怎麽,他匆匆看了一眼坐於上首的人,等收回視線,心跳似乎也快了半拍 ,他不敢深想,及時收回思緒。

而厭惡之人,多半是無感之人,未經允許,想靠近他幾乎不可能,就如對面之人。

可偏偏對面之人看不出堃的好惡,只沈浸在自己的一廂情願中。

照令管事拿出今天求親的聘禮,對堃道:“那夜白塔上,月下初次見面,便被公子的風姿所傾倒,照已然心系與公子,願與公子皆為秦晉之好,公子意下如何?”

他說完,心懷期待地等著,只可惜堃似乎就像沒聽到似的,不知神游到了何方,直到聽見有人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他忽然回神,看向熙的眼睛裏充滿一絲霧氣,似有責怪、委屈之意。

熙看他那樣,平日裏那麽清冷疏離的一個人,此刻卻像只向他救助的小貓,不知怎麽,心裏一軟,差點就生出攪黃這件事的心思,但理智地想想後,還是生生忍住了,他收回目光,不再看堃,只定定地盯著某一處,生怕自己看了之後心軟,做出讓自己後悔的決定。

熙冷靜下來,道:“既然監令大人有心與你,誠心上門求取,如今父母早亡,今日我便代理行使父母之職,答應了這樁婚事。”

他說完,便不再躲避,而是用眼睛告訴堃 ,只要能盡快拿到布防和地形圖,做一點兒犧牲也沒什麽不可能。

他原以為堃矯情慣了,怎麽都該跟他別扭一番,誰知道,堃他看懂了自己的眼神,竟然對他點了點頭。

這下,反而他不對勁了,心裏又是感動又是酸楚,一時心亂如麻,就像上千只螞蟻啃噬,只想早點兒一拂了事,圖個平靜自在。好在堃這會兒開了口:“那麽就多謝監令大人擡愛,小生自是願意和監令大人結為秦晉之好,望大人盡快安排!”

他這話一出,在場另外兩個男人各有心思。

熙還是第一次見堃這麽順從地聽他的話,既感動又暖心,但這話怎麽也讓他焦躁又心痛呢?

不過,這麽覆雜的感覺他一時也沒想明白。

相反,照聽後眉開眼笑,就像梅開二度般地燦爛,道:“自是不會讓公子久等,三日後我便上門求娶!”說完,和管家開懷離去。

只剩一人在空中淩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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