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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扈水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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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扈水地牢

中州乃九野蠻荒最富庶、最強盛之地,勾圖人自冥極之地南下,便讓這方寶地充斥著野心、侵略,到處都是持強淩弱,適者生存的味道。

其中,燧人坊是中州最熱鬧的坊道,充滿了腐朽和紙醉金迷的頹靡,也是中州上層社會流連忘返的地方。

而女瑛閣則是燧人坊上一朵盛放的罌粟,既充滿了魅惑,又隱藏著危機,即使這樣,中州人卻趨之若鶩,每晚依舊醉生夢死,歌舞升平。

瑰是女瑛閣的老鴇,說是老鴇,不過也三十不到,朱唇輕抿,步搖輕擺,渾身上下充滿著一種成熟的美,就像一朵怒放的玫瑰,女瑛閣能成為燧人坊第一楚館,全靠她內外兼修的魅力所致。

一大早,送走最後一批客人,她早已笑僵的臉突然一斂,四處打量一番,見坊間空無一人,趕緊招呼小廝關門打烊,之後一邊提起裙擺,一邁著碎步疾步往回走,不知道的 ,還以為老板娘內急,吃壞了肚子。

推開女瑛閣一間最隱蔽的房間,將貼合在墻面的一頂櫃子挪開,赫然出現了一個一人見方的門,瑰快身閃了進去。

裏面有一個和她長得有七分像的女子,正焦急地等著她,見她一來,猛然從椅子上站起來。

“姐,我打探到了,”女子迫不及待地想告訴她情報。

女子名瓊,是瑰的妹妹,除卻瑰一身的脂粉氣,清麗得就像一株白薇,然而她身上似乎並沒暮雨師族自帶的嬌弱,而是充滿了一種堅決的力量,更像是一個戰士。

瑰示意她先坐下,隨手從旁邊的桌子上取出一個茶杯,一邊倒水一邊道:“先喝點兒水再說。”

瓊吞了口唾沫,感覺嗓子確實幹得冒煙 ,接過瑰遞過來的茶水,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幹,道:“我都打聽清楚了......”

她話說到一半,突然停止,只見不知從哪兒又冒出幾個陌生人,似乎也是來聽族人關押的情況。

她看向瑰,瑰向她點點頭,道:“這些是瑾請來的朋友,他們會協助我們救出族人的。”

瑾請來的朋友自然就是熙,而堃不能與熙分開,自然也跟來了。

熙看著瓊充滿警惕的眼睛,大方地笑道:“你別擔心,我們是來救你的族人們的。”

那笑明亮而爽朗,充滿了真誠 ,瓊漸漸放下戒備,開始匯報情況:“我昨夜剛探聽到,他們把族人們統一關押在扈水地牢,只是這地牢地理位置隱蔽,地形覆雜,牢門機械制鎖,極難打開,須得開門的鑰匙和扈水的地形圖和安防時辰表。 ”

瑰道:“如何獲得?”

瓊道:“暉的兩個副手,一個名後,一個名照。”

瓊是一名暗探,早在幾年前,一次機遇巧合,她進了勾圖大將軍暉的府邸,自此以大將軍府一名灑掃丫頭自居,來獲得情報。

熙問:“這兩人有何軟肋?”

瓊想了想,道:“聽說後好色,而照似乎沒什麽弱點,很顧家,但前不久剛死了婦人。”

看著瓊快速離去的背影,熙陷入思慮。

瑾似乎看透他的疑慮,帶他們來到旁邊一間屋子。

此房間稍顯奇特,不像正常居所陳設,簡陋得可以,只有一張木板床,木板經年,早已失去原有的顏色,倒像是被什麽東西常年浸染,呈現出血色,猙獰地揭露著這裏發生過的慘案。

瑾看著熙臉上的猜疑,苦笑道:“是的,剜丹!剜丹也不是全無半點好處,駐情丹沒了,至少我們可以做一個正常的人,雖然不能永遠年輕 ,但我們有了力氣 ,變得強壯,可以成為一名戰士!”

熙艱澀地問:“女瑛閣裏所有的暮雨師族人,都已經剜了丹?”

瑾鄭重地點點頭。

熙看著瑾,這個男人眼裏的沈痛,那是怎樣一種與血脈割離的疼痛,他深愛著的家國和先祖,全心全意地給他們生命、給他們愛、給他們幸福,想讓他們世代生生不息,可是呢?

他們給的愛是不是太多了,多到上蒼都看不下去,降下懲罰,讓他們如此孱弱,以至於族人慘遭□□、迫害都無能為力。

他們好恨啊!

恨那些□□、迫害他們的人,恨上蒼為何降下這種懲罰,也恨先祖自己的春閨遺願,為何不顧後果地讓他們繼承,更恨這方天地,弱肉強食,適者生存,毫無憐憫之心。他們想要逃離這野蠻荒,逃離湯谷,去一個沒有欺壓、沒有迫害的桃源。

但這個願望,似乎永遠是個實現不了的夢,於是他們只能忍受剜丹之痛,讓自己強大,家國才能強大。

熙很明白瑾的痛苦,拍了拍他的肩,道:“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暮雨師就不會有事。”

瑾點點頭,道:“多謝!”

雖然熙古道熱腸,但他知道,想要種族生生不息,只能靠他們自己。

在中州,人人談扈水地牢必色變,因為這是一個極其隱蔽、嚴酷的地牢,進去就別想出來 ,人人都說它是人間地獄。

曾有人僥幸,從裏面逃了出來,親眼目睹勾圖人怎麽給暮雨師族人剜丹的經過,那簡直就是慘絕人寰。

據說扈水地牢位於地下,經年見不到陽光,一年四季昏暗冰冷,只有布滿黴菌的潮濕墻壁上的油燈散發出微許的亮光;其間冰冷的玄鐵鑄就的牢籠,一眼望不到盡頭,只一個個折磨得只剩半條軀殼的囚犯在那茍延殘喘。

暮雨師族人,輪廓深邃,肌膚滑如凝脂,無論男女,都美得一目了然,很容易辨認。如果他們沒有了利用價值,就會被帶到這裏,剜丹取珠,最後鮮血流盡,活活疼死在冰冷的玄鐵臺上。

熙和堃自然聽說了過這樣的人間慘劇,決心一探地牢。

二人根據瑾提供的情報,在扈水地牢外圍轉了一圈,始終找不到機會靠近,因為地牢的布防根據年月日時辰的不同,隨時更換,沒有規律可言,要想進去,就必須找到地牢的布防時辰表,另外 ,據說地牢地形覆雜,曾僥幸從裏面出來的人說,沒有地形圖 ,防守隨時會發現你,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更何況,地牢門鎖是特制的,沒有鑰匙 ,一般刀砍斧鑿根本無濟於事,還有隨時暴露的風險,所以想救出暮雨師的族人,必須弄到鑰匙、布防時辰表和安防圖。

而這兩樣東西 ,牢牢把握在兩個人的身上,一個左監令後,一個右監令照。

熙二人打探無果,決定先了解一下中州形式再做定論。

中州有兩大集市,東市是販賣牲口、奴隸和一些外族貨物,西市則是中州本地商品交易的場所。

熙一行人喬裝打扮,來到東市,因為這裏每天都有從扈水地牢押來的暮雨師人,在他們身上標上價格,像牲口一樣販賣。

今日東市開得比往常早,人潮湧動,都圍在一處牲口欄周圍,不知情的人恐怕要納悶,是什麽樣的牲口能吸引到這麽多人,直到鉆進人群,拼命擠進去,這才發現原來是在賣人。

好幾十口美人!暮雨師人!

一些相中暮雨師族的勾圖人早已蠢蠢欲動,有的已經跟官差談起價格,希望能用最便宜的價格買回一個暮雨師女人。

暮雨師女人剛買回去可能會得到丈夫的寵愛,但她們在中州地位卑賤,往往會招致正房的欺壓,最後總落不到好下場。

熙不知道怎麽,忽然想起什麽,問:“勾圖人僅僅是因為這些原因抓你們嗎?”

瑾忽然想到什麽,道:“以前確實如此,但此次似乎在尋找什麽東西,懷疑我族窩藏起來,”

熙心中一凜 ,問:“他們要找什麽?”

瑾搖搖頭,道:“說是“天譴”之物,誰知道那是何物,不過是打著幌子抓人罷了。”

他也許確實不知,但熙心裏確“咯噔”一下,隱隱覺得這事似乎跟自己有關,但現在他也拿不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正在他思慮之際,忽然聽見牲口欄裏有族人認出瑾,大聲呼喊:“左權使,救救我們!”

她此話一出,猶如一石激起千層浪,周遭人等瞬間風聲鶴唳,全力戒備起來。

既然今天已然如此,熙覺得何不一不做二不休,來個光天化日劫囚,好讓勾圖人看看,他們也不是好欺負的。

此念頭一出,三人竟出奇地一致,各自亮出身手,與那些官兵周旋起來。

他們似乎在很短時間就形成了默契,由堃率先砍斷牲口欄的繩索,將暮雨師族人解放出來,然後殺出一條血路,帶領他們離開東市,熙和瑾還有幾個暮雨師戰士墊後 ,阻斷勾圖人的追擊,他們配合得相得益彰,被販賣的暮雨師族人不一會兒就被堃帶到了東市口。

只見他擡手做哨,一聲清脆的哨聲響徹雲霄,緊接著,幾只巨大的重明鳥猶如神兵臨天而降,刮起一陣陣颶風 ,將前來追趕的勾圖士兵掀得人仰馬翻。

緊接著,熙和瑾剩勝追擊,將勾圖的官兵制止,不讓他們靠近。

堃趁此機會 ,讓暮雨師族人坐上重明鳥,待那些勾圖官兵徹底反應過來時,重明鳥已經帶人飛向高高的蒼穹,將這些喪心病狂勾圖人遠遠地拋下。

看到這一幕,那個試圖買妾的勾圖人這才反應過來 ,追著重明鳥屁股後大聲嚷嚷:“哎,你還我小妾!你還我小妾!”

可他再也追趕不上了,重明鳥已經帶著暮雨師族人消失在了天際。

那些勾圖的官兵此時看著遠去的重明鳥 ,早早地放棄了追擊,只失了魂一樣地看著這些神鳥,一個個竟像傻了一般。

直到不知誰一嗓子嚎起來:“都楞著幹什麽,還不快通知大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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