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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勉的宮殿前，一棵梨樹的枝椏探出墻來，此時已經過了春天，枝椏上的梨花早已經敗光。
魏譽推開門，帶起的風驚動了掛在門後橫梁上的風鈴。
鈴音清脆，魏囿與魏譽穿過一條長廊，遠遠看見一青衫男子迎了出來。
魏譽快步走上前去，先一步輕聲開口：“子敬哥，我哥睡著還是醒著？”
那青衫男子還未來得及開口，他身後開著的房門處，魏勉坐在輪椅上，腿上蓋著溫暖的毯子，蒼白無血色的面上卻是柔和的笑。
“昨夜聽說了江南水患之事，想著你們怕是要被委以重任，咳咳……”
一陣風吹過來，魏勉咳嗽了起來，徐顏年面色一變，急匆匆朝魏勉走過去，輕輕地為他順著氣，順便替魏勉補全了他沒說完的話。
“你們被委以重任定要前來同阿勉辭行，於是他便撐著沒有睡，怕你們空來一趟，早就泡好茶等著你們過來了。”徐顏年將魏勉的輪椅轉了個方向，朝室內推去，“外面風大，阿勉身子不好，進來說吧。”
進屋後，魏囿和魏譽都坐的離魏勉遠了些，倒不是他們兄弟間不和睦，而是為了特意將魏勉身邊的位置留給徐顏年。
“這次江南的水患有大問題，官員們都安逸太久了，生出了一些不該有的心思也是正常，但千不該萬不該貪的就是這修繕江南水庫的錢。”魏囿隨手泡了杯茶，神色淡淡的說道。
在座的每一位都不是什麽良善角色，身為皇子多少都是有謀略在身上的，沒有人會傻到不知道這其中的關竅。
魏譽拿過茶壺，一邊倒茶一邊譏笑道：“父皇朝上壓下昭獄的那些官員之間多半是互相勾結著，此次下江南，定還有參與了此次貪墨的地方官員或地方鄉紳。”
徐顏年斟好一杯養身茶，遞給了魏勉。
魏勉本來正聽著自己兩個弟弟討論，由衷的為他們長大能獨當一面而高興著，眼前猝不及防的出現了一杯他最討厭喝的養身茶，但在徐顏年的註視下，魏勉還是無奈又妥協的接過了茶，輕輕抿了一口。
徐顏年同魏勉同吃同住了十幾個年頭，一看他這樣就知道他這是不想喝，看魏囿與魏譽討論的正興起，他朝魏勉湊了湊，在他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殿下，喝掉，那是對你身子好的。”
魏勉嘆了口氣，聲音裏帶著笑：“阿顏，我比你年歲大些許，你個做弟弟的，怎的還教訓起哥哥來了？”
徐顏年神色不變，還是那句話：“喝掉，對你身體好。我剛倒的時候溫度正好適合入口。”
魏勉只好將手中的茶一飲而盡。
魏囿擡頭看了一眼，正好就看見徐顏年勸魏勉喝下養身茶的情景，心道：魏勉果然還是只有徐顏年能制得住。
魏勉不愛喝藥，養身茶一類的他也是不願碰，這都是他從前的習慣。那時，魏勉生病，魏囿雖然性子悶，但卻是最關心魏勉有沒有好好喝藥的那個。
每次他都能撞上自己這不省心的哥哥將藥倒掉，被抓到還要狡辯說是花花草草想同他一起喝藥。
但那樣的年歲終究是回不去了，不會再有人放縱現在的魏勉將藥倒掉。
曾經他身體雖不好，但還能自己痊愈，如今大家都知曉他毒入肺腑，那些藥吊著他的命，他再也不可能如從前那樣任性了。
窗外的風聲有些大了，長廊上風鈴的碰撞聲就是坐在屋內也能清楚聽到。
“應該是要下雨了。”魏囿收回思緒，輕聲道。
魏譽放下了茶杯，有些遺憾地說著：“還想著今天多陪大哥一會兒呢……”
魏勉聞言將手中空了的杯子放在桌上，假裝沒看到徐顏年又給他添上了新的養身茶。
“你們明日一早還要下江南，你們的府邸又都在宮外，落雨了宮門落鎖早，你們現在回去吧，我還有阿顏陪著，無礙的。記得一定要平安歸來。”
魏囿和魏譽應了下來，才起身離開，臨走前，魏勉眼中沈默寡言的弟弟魏囿回頭看了他一眼，低聲說了句：“哥哥，好好喝藥。”
魏勉那一瞬間，心裏盈滿了酸澀和愧疚。
他被徐顏年推著，從窗內看著魏囿和魏譽的身影消失在長廊外，像是一瞬間被壓上了什麽枷鎖般，魏勉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咳出了一口血來。
徐顏年眼裏滿是心疼，動作卻是熟門熟路的從懷裏掏出了帕子，蹲下身細細的擦幹凈了魏勉唇邊的血跡。
魏勉的聲音比方才還要虛弱，卻還是強撐著扯起一抹笑來：“阿顏，你說我要是沒中毒，這次下江南，我是不是就能陪著他們一塊去了？他們兩個這些年，替我這個做哥哥的承擔太多事了。”
徐顏年的眼眶酸澀，聲音裏帶著些哽咽，“殿下，不要說話了，我們去休息。”
他彎腰將魏勉從輪椅上抱了起來，走進了內室，將人放在榻上。
魏勉倚著床頭，看著徐顏年打水替他清洗沾染血跡的毯子和帕子，心裏替他不值得。
這個人，不應該陪著自己在這宮裏磋磨的，他應該同魏囿他們一樣，有自己的抱負。
誰也不說話，這種場景，十年裏常有發生，彼此要說什麽，對方都心知肚明，他們都在等著對方想開。
魏囿出宮後，前腳剛踏進臥房，後腳大雨便從天邊潑灑了下來。
他匆匆前去桌案，那上面已經堆了些信件，都是宋吟的。
他一一回覆，又講明了自己要下江南治理水患順便查案的事，也許要有很久不能與他通信。
宋吟的信件很快就出現在了桌上。
宋吟問他，會不會遇到危險？
如果只是普通下江南，也許不會多危險，可此次貪墨事件影響大，造成的傷亡不可計數，錢財損失也比往年更多，無數流民落草為寇，更不要說可能還會有地方豪強幹擾他們，此次要面對的危機可想而知。
可是魏囿不想讓宋吟知道，他生活的那個時空是如此的安寧，他手上甚至都沒有沾染過人命，這些骯臟事，宋吟都不必知曉。
於是他輕描淡寫，“不會有事。”
前方困難重重，可是我還是要告訴你，不危險，我不會有事。
風聲嗚咽，魏囿不知怎的，又寫下了一句：宋吟，給我講個故事吧，講講你們那父母孩子睡覺的故事吧，今夜我不想做夢。他不敢同宋吟說，今夜風雨聲太大，他又想起了十四歲那年的噩夢，想起了滿地的血，想起他大哥倒在自家父親身上，出氣多進氣少的樣子。
魏囿等了很久，桌案上才落下一張似有千鈞重的信紙來，那上面寫著他從未聽過的陌生故事。
這個雨夜，魏囿罕見的沒有夢見十四歲那年大殿上的慘狀，卻夢見了一個模糊的人影，那人笑著，說他叫宋吟。
他還來不及看清宋吟的臉，夢就幻滅，窗外的雨已經停歇，晨光沖破雲層，是新的一天。
他的桌上出現了一封信件。
宋吟：魏囿，一路平安，我等著你回來。
這次魏囿只留下一個好字，只這一句話，不管前路多艱險，他都一定會平安歸來。
這次下江南，他們並沒有坐馬車，而是帶著慎行司的人騎著快馬一路疾馳，還未到江南便已經遇刺三次，不難想象真的到了江南境內後又會遇到怎樣的兇險。
魏囿的肩上被劃開了一道口子，整個右臂都被血染紅，慎行司裏的人常年游走在死亡的邊緣，身上多少都會帶著傷藥，只是藥太過劣質，敷在傷口上疼痛感鮮明，魏囿疼的面色都蒼白起來，額上流下冷汗。
“殿下，這傷口太深，恐會留疤。”慎行司給他上藥的死士如是說。
魏囿倒吸了一口涼氣，“無事，一道疤而已。”
他們正式抵達江南，已經是五日後了，進入江南地界後，他們看到了遍地的死屍，滿目瘡痍，那些死屍裏，甚至還有不過三四歲的稚童。
魏譽看到這番情景，眼睛都氣紅了，罵道：“就為了那些銀子，就為了那些銀子，死了這麽多人！他們的眼裏是只有錢財沒有人命了嗎？他們就是這樣當父母官的嗎？誰的父母會為了幾兩銀子，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蒙難！”
魏囿看著這樣的場景，心裏難過，卻沒有像魏譽那樣罵出來，但卻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將貪墨的人都查出來。
只是為了錢財，讓這麽多人死在天災裏，那些人卻能逍遙自在，哪有這樣的道理呢？
他們策馬繼續向前走著，前路的驛站裏，江南的地方官派了人等在那裏，引著他們去住宅。
那領頭的家丁說道：“這次洪澇災害嚴重，我家老爺正在南城施粥，未曾遠迎還望兩位殿下海涵，城中大部分的房子都用來收留難民了，所以兩位殿下和各位大人只能委屈下住城中官府了。”
魏譽對這些官員現在都沒什麽好印象，對這個家丁的說辭也只覺得假惺惺。
魏囿只好出面道：“不委屈，不知何時我們能和賈大人見面，細聊一下賑災的事宜。”
那家丁似乎是有些為難，好半晌才說道：“我家大人施粥後會去受害嚴重的地方去看看還有沒有難民，有時候一出去就是三兩天，不知什麽時候有空。”
魏囿點了點頭，“那不必帶我們去官府了，直接帶我們去找你家大人吧。”
那帶路的家丁身形似乎頓了頓，沒說什麽，只是依照吩咐，帶著他們去了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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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勉的宮殿前，一棵梨樹的枝椏探出墻來，此時已經過了春天，枝椏上的梨花早已經敗光。
魏譽推開門，帶起的風驚動了掛在門後橫梁上的風鈴。
鈴音清脆，魏囿與魏譽穿過一條長廊，遠遠看見一青衫男子迎了出來。
魏譽快步走上前去，先一步輕聲開口：“子敬哥，我哥睡著還是醒著？”
那青衫男子還未來得及開口，他身後開著的房門處，魏勉坐在輪椅上，腿上蓋著溫暖的毯子，蒼白無血色的面上卻是柔和的笑。
“昨夜聽說了江南水患之事，想著你們怕是要被委以重任，咳咳……”
一陣風吹過來，魏勉咳嗽了起來，徐顏年面色一變，急匆匆朝魏勉走過去，輕輕地為他順著氣，順便替魏勉補全了他沒說完的話。
“你們被委以重任定要前來同阿勉辭行，於是他便撐著沒有睡，怕你們空來一趟，早就泡好茶等著你們過來了。”徐顏年將魏勉的輪椅轉了個方向，朝室內推去，“外面風大，阿勉身子不好，進來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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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江南的水患有大問題，官員們都安逸太久了，生出了一些不該有的心思也是正常，但千不該萬不該貪的就是這修繕江南水庫的錢。”魏囿隨手泡了杯茶，神色淡淡的說道。
在座的每一位都不是什麽良善角色，身為皇子多少都是有謀略在身上的，沒有人會傻到不知道這其中的關竅。
魏譽拿過茶壺，一邊倒茶一邊譏笑道：“父皇朝上壓下昭獄的那些官員之間多半是互相勾結著，此次下江南，定還有參與了此次貪墨的地方官員或地方鄉紳。”
徐顏年斟好一杯養身茶，遞給了魏勉。
魏勉本來正聽著自己兩個弟弟討論，由衷的為他們長大能獨當一面而高興著，眼前猝不及防的出現了一杯他最討厭喝的養身茶，但在徐顏年的註視下，魏勉還是無奈又妥協的接過了茶，輕輕抿了一口。
徐顏年同魏勉同吃同住了十幾個年頭，一看他這樣就知道他這是不想喝，看魏囿與魏譽討論的正興起，他朝魏勉湊了湊，在他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殿下，喝掉，那是對你身子好的。”
魏勉嘆了口氣，聲音裏帶著笑：“阿顏，我比你年歲大些許，你個做弟弟的，怎的還教訓起哥哥來了？”
徐顏年神色不變，還是那句話：“喝掉，對你身體好。我剛倒的時候溫度正好適合入口。”
魏勉只好將手中的茶一飲而盡。
魏囿擡頭看了一眼，正好就看見徐顏年勸魏勉喝下養身茶的情景，心道：魏勉果然還是只有徐顏年能制得住。
魏勉不愛喝藥，養身茶一類的他也是不願碰，這都是他從前的習慣。那時，魏勉生病，魏囿雖然性子悶，但卻是最關心魏勉有沒有好好喝藥的那個。
每次他都能撞上自己這不省心的哥哥將藥倒掉，被抓到還要狡辯說是花花草草想同他一起喝藥。
但那樣的年歲終究是回不去了，不會再有人放縱現在的魏勉將藥倒掉。
曾經他身體雖不好，但還能自己痊愈，如今大家都知曉他毒入肺腑，那些藥吊著他的命，他再也不可能如從前那樣任性了。
窗外的風聲有些大了，長廊上風鈴的碰撞聲就是坐在屋內也能清楚聽到。
“應該是要下雨了。”魏囿收回思緒，輕聲道。
魏譽放下了茶杯，有些遺憾地說著：“還想著今天多陪大哥一會兒呢……”
魏勉聞言將手中空了的杯子放在桌上，假裝沒看到徐顏年又給他添上了新的養身茶。
“你們明日一早還要下江南，你們的府邸又都在宮外，落雨了宮門落鎖早，你們現在回去吧，我還有阿顏陪著，無礙的。記得一定要平安歸來。”
魏囿和魏譽應了下來，才起身離開，臨走前，魏勉眼中沈默寡言的弟弟魏囿回頭看了他一眼，低聲說了句：“哥哥，好好喝藥。”
魏勉那一瞬間，心裏盈滿了酸澀和愧疚。
他被徐顏年推著，從窗內看著魏囿和魏譽的身影消失在長廊外，像是一瞬間被壓上了什麽枷鎖般，魏勉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咳出了一口血來。
徐顏年眼裏滿是心疼，動作卻是熟門熟路的從懷裏掏出了帕子，蹲下身細細的擦幹凈了魏勉唇邊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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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顏年的眼眶酸澀，聲音裏帶著些哽咽，“殿下，不要說話了，我們去休息。”
他彎腰將魏勉從輪椅上抱了起來，走進了內室，將人放在榻上。
魏勉倚著床頭，看著徐顏年打水替他清洗沾染血跡的毯子和帕子，心裏替他不值得。
這個人，不應該陪著自己在這宮裏磋磨的，他應該同魏囿他們一樣，有自己的抱負。
誰也不說話，這種場景，十年裏常有發生，彼此要說什麽，對方都心知肚明，他們都在等著對方想開。
魏囿出宮後，前腳剛踏進臥房，後腳大雨便從天邊潑灑了下來。
他匆匆前去桌案，那上面已經堆了些信件，都是宋吟的。
他一一回覆，又講明了自己要下江南治理水患順便查案的事，也許要有很久不能與他通信。
宋吟的信件很快就出現在了桌上。
宋吟問他，會不會遇到危險？
如果只是普通下江南，也許不會多危險，可此次貪墨事件影響大，造成的傷亡不可計數，錢財損失也比往年更多，無數流民落草為寇，更不要說可能還會有地方豪強幹擾他們，此次要面對的危機可想而知。
可是魏囿不想讓宋吟知道，他生活的那個時空是如此的安寧，他手上甚至都沒有沾染過人命，這些骯臟事，宋吟都不必知曉。
於是他輕描淡寫，“不會有事。”
前方困難重重，可是我還是要告訴你，不危險，我不會有事。
風聲嗚咽，魏囿不知怎的，又寫下了一句：宋吟，給我講個故事吧，講講你們那父母孩子睡覺的故事吧，今夜我不想做夢。他不敢同宋吟說，今夜風雨聲太大，他又想起了十四歲那年的噩夢，想起了滿地的血，想起他大哥倒在自家父親身上，出氣多進氣少的樣子。
魏囿等了很久，桌案上才落下一張似有千鈞重的信紙來，那上面寫著他從未聽過的陌生故事。
這個雨夜，魏囿罕見的沒有夢見十四歲那年大殿上的慘狀，卻夢見了一個模糊的人影，那人笑著，說他叫宋吟。
他還來不及看清宋吟的臉，夢就幻滅，窗外的雨已經停歇，晨光沖破雲層，是新的一天。
他的桌上出現了一封信件。
宋吟：魏囿，一路平安，我等著你回來。
這次魏囿只留下一個好字，只這一句話，不管前路多艱險，他都一定會平安歸來。
這次下江南，他們並沒有坐馬車，而是帶著慎行司的人騎著快馬一路疾馳，還未到江南便已經遇刺三次，不難想象真的到了江南境內後又會遇到怎樣的兇險。
魏囿的肩上被劃開了一道口子，整個右臂都被血染紅，慎行司裏的人常年游走在死亡的邊緣，身上多少都會帶著傷藥，只是藥太過劣質，敷在傷口上疼痛感鮮明，魏囿疼的面色都蒼白起來，額上流下冷汗。
“殿下，這傷口太深，恐會留疤。”慎行司給他上藥的死士如是說。
魏囿倒吸了一口涼氣，“無事，一道疤而已。”
他們正式抵達江南，已經是五日後了，進入江南地界後，他們看到了遍地的死屍，滿目瘡痍，那些死屍裏，甚至還有不過三四歲的稚童。
魏譽看到這番情景，眼睛都氣紅了，罵道：“就為了那些銀子，就為了那些銀子，死了這麽多人！他們的眼裏是只有錢財沒有人命了嗎？他們就是這樣當父母官的嗎？誰的父母會為了幾兩銀子，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蒙難！”
魏囿看著這樣的場景，心裏難過，卻沒有像魏譽那樣罵出來，但卻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將貪墨的人都查出來。
只是為了錢財，讓這麽多人死在天災裏，那些人卻能逍遙自在，哪有這樣的道理呢？
他們策馬繼續向前走著，前路的驛站裏，江南的地方官派了人等在那裏，引著他們去住宅。
那領頭的家丁說道：“這次洪澇災害嚴重，我家老爺正在南城施粥，未曾遠迎還望兩位殿下海涵，城中大部分的房子都用來收留難民了，所以兩位殿下和各位大人只能委屈下住城中官府了。”
魏譽對這些官員現在都沒什麽好印象，對這個家丁的說辭也只覺得假惺惺。
魏囿只好出面道：“不委屈，不知何時我們能和賈大人見面，細聊一下賑災的事宜。”
那家丁似乎是有些為難，好半晌才說道：“我家大人施粥後會去受害嚴重的地方去看看還有沒有難民，有時候一出去就是三兩天，不知什麽時候有空。”
魏囿點了點頭，“那不必帶我們去官府了，直接帶我們去找你家大人吧。”
那帶路的家丁身形似乎頓了頓，沒說什麽，只是依照吩咐，帶著他們去了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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