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小青年很不識趣。

為首的紅毛頓了一下, 似乎也對沈寒霽反折那人臂骨的身手有所忌憚，打了個手勢, 圍在兩人周圍的幾個小炸毛同時往後退了兩步。

沈寒霽把被他反折臂骨已經疼昏死的雞冠頭扔了出去, 回手碰了碰已經嚇到哆嗦的孟知示意她別怕, 他抿著唇, 明滅閃爍的路燈擋不住眼底的神色狠戾。

就這麽僵持了兩秒, 紅毛突然笑出聲來，手肘撐在身邊小弟肩膀上, “兄弟，今兒個咱不打不相識, 咱們別傷了和氣怎麽樣？”

沈寒霽壓了壓眉, 哼一聲, 準備拉著孟知走。

孟知緊緊牽著沈寒霽的手，靠在他手臂, 抓的從未有過的緊。

兩人走了沒兩步。

“誒誒誒……你們站住, 讓你們走了嗎。”紅毛追在後面嚷道, 他話一落，立馬有兩個殺馬特小青年擋在兩人身前。

紅毛笑嘻嘻地走到兩人跟前, 甚至探著脖子往孟知身上瞅，孟知嚇得緊緊把臉埋在沈寒霽身上, 只露出瑩白的後頸。

紅毛突然伸手拍了拍沈寒霽的肩, 說：“兄弟，咱們談個條件。”他往後看了一眼孟知，舔了舔唇, 說，“今天你可以走，但是，把妞留下。”

孟知聽到，渾身一冷。

她擡起一直埋在沈寒霽身後的臉，昏暗的燈影下是他精致冷毅的下頜角。

她留下，他可以走。

她沒有見過沈寒霽打架，從來沒有。

對方暈了一個，現在也還有六個人。

孟知指尖發涼，手掌卻被他的大手握得更緊。

紅毛繼續說：“只要小妹妹乖乖配合，我們哥兒幾個都是憐香惜玉的，明天就給你送回來，保證一根頭發絲兒不少，怎麽樣？”他瞟一眼周圍圍著的小弟，“你要是跟我們硬來，也討不了好處。”

人多底氣旺呀。

孟知只覺得有幾道的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令人作嘔。

哭都哭不出來了。

都在等沈寒霽的答覆。

夜風呼嘯，男人渾身的戾氣，他冷眼數了一圈周圍的敗類，薄唇輕啟，只拋出兩個字。

“做——夢。”

話落，男人一個快而有力的飛踹，紅毛被踢得摔出老遠，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老大。”小弟都爭先恐後擁上去攙扶，活像一群太監圍著慈禧太後。

孟知突然掌心一空，一直牽著她的大掌倏地松了，沈寒霽把她往外送了一把。

“你先走，去報警。”

“給老子上！弄死他丫的！”身後傳來紅毛憤怒的咆哮。

然後就正式開打了，沈寒霽跟那六個混混糾纏，孟知腿軟到跟本跑不動，她扶著墻往巷口走，一邊哭一邊掏出手機報警。

路燈昏黃，孟知看到身後打架的幾人人影映在在墻上地上，被圍在中間的男人動作幹凈利落，出手又狠又快，像是幹慣了架的校霸老大，跟印象中隔壁總是懶洋洋的堵在她身前，調笑讓她叫哥哥的幹凈少年判若兩人。

“臥槽老大！妞跑了……哎呀媽呀！”

沈寒霽賞了他一個側摔。

沈寒霽一邊揮著拳頭一邊用餘光往外看。

“……”

孟知這家夥爬得比蝸牛還慢。

“垃圾。”沈寒霽一腳踹在想要出去追孟知的紅毛背心。

孟知也不記得自己扶著墻挪了多久，只聽見身後慘叫不斷，也不知道有沒有沈寒霽的，她渾身的冷汗，在看到拉著警鈴駛來的警車後終於松了一口氣，接著便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

“阿霽！”

孟知在噩夢中驚醒。

心臟在胸腔瘋跳，孟知坐起身，她睡在家裏的床上。

沈寒霽剛好端著一個小瓷碗走進臥室，看到孟知已經從床上坐起，笑道：“終於醒了。”

他話音未落，孟知便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向他奔來。

沈寒霽手裏的碗摔到地上打碎了，裏面盛的小米粥。

孟知飛撲到沈寒霽身上，緊緊圈住他脖子，“阿霽，你沒死吧。”

“我快被你勒死了。”

孟知：“……”

能不能配合她一下煽情一點。

“什麽東西打碎了？”陳嫂聽見聲音抱著糯糯進來，臥室孟知正被沈寒霽托著臀抱在身上，陳嫂欣慰地默念了兩聲要生妹妹了要生妹妹了，捂住糯糯提溜轉的眼睛，退了出去，順便體貼地為兩人帶上了門。

~~

孟知沒想到自己竟然成了這次打架事件中最慫最搓的那個。

沈寒霽以一剛六，全程帥到炸裂，還沒等警察來就已經把那幾個小青年揍得趴在地上叫媽媽，而她，一場動作戲都沒有就嚇得腿軟成面條，見到警察叔叔直接暈了過去。

啊啊啊啊！！！還贏了啊！！！孟知抱著枕頭猛撞，為自己錯過沈寒霽打架這一難得場面而懊悔不已。

她是大佬的女人啊！她怎麽可以暈過去！以一剛六的大佬怎麽會有她這麽慫這麽挫的女人！

“真的嗎？這是真的嗎？你真的真的剛了他們六個？”孟知聽完沈寒霽的陳述後眨巴著眼睛，還是不敢相信。

……gang？

沈寒霽睨了她一眼，不想跟她繼續什麽剛不剛的話題，舀了一勺粥吹了吹後又遞到她唇邊：“小心燙。”

孟知啊嗚喝下一口粥，繼續不死心地追問：“你既然能剛得過為什麽還讓我先跑。”

“你先走，去報警。”這句話還回蕩在她耳邊，仿佛心尖被揉了一下，酸麻縈繞不散。

沈寒霽專註於餵孟知喝粥，說得有些漫不經心：“我一開始對自己能不能贏也沒什麽把握，所以那種情境下先把你送走才是最要緊的事，結果沒想到那幾個垃圾人品是垃圾，真的動起手來身手也是垃圾。”

“一，群，弱，雞。”——這是現在正蹲號子的幾個社會小青年從沈寒霽嘴裏得到的已經很客氣了的評價。

還沒他們高中生打群架幹起來狠。

孟知只知道沈寒霽會逃課翻墻出去上網，卻不知道有時候翻墻逃課，為的不是上網。

孟知聽後，低低地垂下眼：“哦。”

沈寒霽又往她嘴裏餵了一口粥：“孟知你不知道我最想揍的人其實是你，我讓你跑讓你跑，你跑得就像只蝸牛一樣，這回是幸好，萬一下次真的碰到……嗯……”

沈寒霽手上還端著碗，孟知緊緊圈住他腰，腦袋埋在他胸前。

孟知吸了一口鼻腔裏淚，哽咽著說：“我跑了，你怎麽辦？萬一他比你打架還厲害，手上還有刀子什麽的怎麽辦？萬一你打不過他們怎麽辦？”

沈寒霽放下粥碗，輕輕地回摟：“你先跑了，我留下，大不了打不過，會疼，會流血。”他低頭吻了一記她頭頂，“但是你要是被欺負了，我會死。”

孟知嚶地一聲哭了出來。

~~

孟知哭了很久，沈寒霽胸口衣服都被她的淚水洇濕了一片。

她哭得夠了，淚眼朦朧地擡起頭，“我們……我們還在冷戰呢。”

差點都忘了，還在冷戰呢，沈寒霽回想到那個他問了一半就被幾個混混的出現突然打斷的“初戀問題”，眉頭微擰。

孟知抽抽搭搭地開口：“那，那個女生是，是誰……你，你說喜歡我，為什麽還要跟別人……”

沈寒霽眼裏不解。她說的都什麽跟什麽？

哪個女生？

孟知見沈寒霽不說話以為他還要逃避，繼續抽抽搭搭地說：“你別騙，騙我……嗚嗚……我都看，看到了。”

梧桐樹下，白色洋裝小裙子的女孩跟穿校服的少年相擁，樹葉沙沙，畫面美的不像話。

那時她剛減完肥，穿的還是以前大到能裝下三個自己的校服，被比到無地自容。

沈寒霽絞盡腦汁想了半天，終於隱約想到關於孟知說的什麽小裙子，畫面好美她成了路人甲炮灰乙女配丁的辛酸記憶。

他突然笑了出來，雙手一合把孟知小臉掐在手心：“孟知，你看到底清楚了嗎？”

“唔……”又被掐臉了，孟知嘴巴嘟著，一邊拉著他手臂一邊含糊道：“就是你，我看清楚了唔。”

沈寒霽湊到她耳邊，笑著輕聲說：“一個沈寒初，就把你別扭成這個樣子啊。”

孟知聽後明顯腦袋當機了。

沈寒霽捏捏她小巧的鼻頭。

初中，沈老頭在西部幹了幾年準備往中央升調了，他也本該回B市上學。

但是人生總有意外，來之前誰又能想到安城會有個孟知，什麽都不知道，一句話也沒說，就輕而易舉地把天子腳下四合院小霸王留了下來。

翁靜玉公眾人物不方便露面，把沈寒初派來了。

“挺漂亮的，媽媽會喜歡。”沈寒霽仍記得那天下午，他帶著沈寒初去教室門口望了一眼正在裏面對著黑板上一道數學題抓耳撓腮的孟知後，沈寒點頭初得出的評價。

他緊張得要死，在聽到“媽媽會喜歡”才微松了一口氣。

“你小子可以啊，”沈寒初拍拍他肩，“毛都還沒長齊就被人把魂兒給勾跑了，家也不回賴在奶奶家，還騙爸爸說是小城市有利於認真學習，學習，人小姑娘臥室就在你對面你學個屁啊。”

“她從小就老愛穿個巴掌大的小背心在屋裏晃，她媽還經常忘拉窗簾就給女兒換衣服，我都看到了，要負責。”沈寒霽一本正經地說。

“爸知道了不弄死你。”

沈寒初也待不了多久就得回去上學，姐弟倆最後抱了抱，被算不出題出來噓噓的孟知看到。

沈寒初比沈寒霽大，個子卻比他矮，家境優渥，身上穿的裙子漂亮到晃眼。

~~

“哈哈哈哈天吶我竟然當了你們的第三者哈哈哈哈，罪過罪過。”

林源區別墅，沈寒初抱著抱枕坐在沙發上笑得前仰後合。

“唔……”孟知也坐在沙發上，鼓腮。

“還笑。”正逗糯糯的翁靜玉看了女兒一眼，“我孫子有了，外孫呢？”

沈寒初乖乖閉了嘴，嘻嘻哈哈道：“哎呀急什麽，您要是覺得一個抱不過癮還想再抱一個也別催我呀，”她望著沈寒霽斜眼笑，“讓我弟再給你整一個。”

整……一個。

孟知扯了扯嘴角。

“沈寒初。”沈寒霽呼她全名。

沈寒初吐了吐舌頭，坐到地上墊著的爬爬墊給糯糯餵水果泥，：“我現在年齡根本都不大好吧。誰讓咱家最小的那個結婚最早，你說是吧糯糯。”

“姑姑~”糯糯奶聲奶氣地喊，哄得沈寒初眉開眼笑。

孟知聽後默了默。

確實是太早了。

她現在連糯糯到底是婚前還是婚後有的都搞不清楚。

如果說是婚前……

孟知深深看了一眼身旁清俊逼人的男人。

沈寒霽這個渣男吃了她還不做措施。

如果說是婚後……

Mmp她剛到法定婚齡就被拐去領了證，學都還沒上完。所以沈寒霽還是渣男。

孟知心裏有點不舒服，也不是說她想怎麽單身怎麽浪，就是覺得有點不公平，十六歲的時候發現自己將來的人生缺了一段單身的獨立的過程，還是孩子就生了孩子。

但怎麽著也怪不到現在這個頭上。孟知看著沈寒霽的側臉嘆了口氣。

他跟她一樣，六年的事情全都不清楚。

所以暫時把十七歲的你從渣男黑名單裏踢出來，孟知想，挽了挽沈寒霽胳膊。

沈寒霽塞了一瓣剛剝好的桔子進她嘴裏。

晚上，孟知跟著沈寒霽住在老宅。

沈寒霽跟他爸下圍棋，孟知不知道沈家還有這麽個高雅高智商高逼格的三高愛好，她只會下五子棋和象棋，當年一時技癢拿她爸的賬號在□□游戲上下象棋，一下午就把孟老爹的三級棋手稱號給輸到了八級，被她爸敲了好幾個栗子。

孟知有點怵沈寒霽威嚴的比新聞聯播裏還要不茍言笑的爸，圍棋一場要下好幾個小時呢，孟知打著哈欠自己回臥室準備洗洗睡。

老宅他倆的臥室比楠靜小區的還要大。

孟知泡了個泡泡浴，香噴噴地裹著浴巾準備換衣服。

孟知發現自己帶來的包裏竟然還塞著李維一的小短裙長筒襪。

嗯……

反正時間還早。

她這邊的臥室裏剛好有件小衣服可以配小裙裙吼吼吼吼~

不一會兒，孟知就對著穿衣鏡發了一張自拍到203宿舍群裏。

孟知:【可不可愛！】

身上的小白T是短款設計，手臂稍稍往上一擡就露出一截精致的腰腹。

下身搭李維一的百褶小短裙，腿上只穿了白色長筒襪，沒有找到配的鞋，軟妹狀內八腳踩在木質地板上。

頭上的兩個小揪揪也是她自己紮的，配貓耳朵發箍超級萌。

孟知等了一陣兒，然那兩個舍友不知道幹什麽去了，半天沒回消息。

唔，孟知放下手機，少女心大起，學著小時候動畫片裏美少女戰士一樣對著大鏡子比劃了一整套變身動作，以一個一手叉腰一手在眼前比“耶”的EndingPose結束。

門突然被打開。

孟知還保持著最後的結束造型，臉上笑也還沒來得及收。

站在門口的沈寒霽嘴微張，從下往上掃視了一圈眼前突破次元壁的女人。

他眨眨眼，晃了晃腦袋，再一次確定眼前的是真的。

孟知放在床頭櫃的手機悄悄地亮了一下，可惜沒人註意。

是203宿舍微信群裏李維一回的消息。

李維一：【孟知你穿這一身在家裏會被日的我跟你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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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乘鸞的地雷！給沈大佬補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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