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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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俗話說得好,奮鬥不如擺爛。

李春游挑了挑眉,問道:“擺爛是什麽意思?”

桃襄靠在躺椅上愜意道:“你把這片地耕一耕我再告訴你。”

李春游:“哦。”

然後開始任勞任怨扛著鋤頭耕地。

正午的陽光灑在農家小院中,少年將上衣脫下,褲腿也挽至膝蓋,健康的小麥膚色出了層細汗,宛如蜜塗在身上似的性/感耀眼,寬闊的肩膀後的紅色抓痕,又帶了絲旖旎的滋味。

汗珠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顎滴入泥土中,少年好像又長高了。

桃襄瞇了瞇眼,愉悅地欣賞大型情景劇——壞狗耕地。

是的,比起能變成旺財的他,李春游才是真正的狗,狗到給他折騰得每天一睜眼,渾身都跟散架了似的酸痛。

桃襄牙根癢癢,只後悔沒給他抓破皮。

思緒間,頭頂的陽光突然被一片陰影籠罩,桃襄看了眼對面耕好的土地,玩味道:“把買牛的錢都省了,辛苦你了李鐵牛。”

聽到新的稱呼李春游臉色一黑,明顯是不喜歡。

他俯下身兩手撐在躺椅扶手上,故意離桃襄很近。

因為天氣炎熱且附近沒啥人,所以桃襄也沒穿多少衣服。寬松的衣袍,領口大敞,桃襄鎖骨上留著被犬牙啃過的痕跡。

李春游嘴角勾起個壞笑,下一秒——

“李春游你別把汗往我身上蹭啊壞狗!!!”

這是一家農家小院,方圓五裏都看不到除了他們之外的第三個活人。

李春游不知道他怎麽找到這地方的,也沒問,反正很開心。

他們有房子,有院子,有土地,可以自力更生。

唯一不爽的是,李春游總覺得自己是在吃軟飯。

他知道買房子之類的資產,是桃襄靠食物換的,每每一想起來,就會邊生悶氣邊去田裏幹活,致力於雙手勤勞致富擺脫軟飯。

桃襄打了個哈欠,撐著頭,使喚著李春游去多種點土豆吃。

這種平淡幸福的奢侈日子,竟然真從“擺爛”中實現了。

要不說,奮鬥不如擺爛呢。

*

自他救李春游回來後,二人都心照不宣地沒有提起以前的事情。

他們好像就是亂世中擺爛的鴛鴦一樣,躲避在沒人找得著的地方,享受來之不易的幸福。

桃襄也想通了,他們之前努力了400次都沒有用,難道努力401次就有用了嗎?

不見得,而且他要珍惜生命遠離作死。

他本身的目標就是和李春游過安安穩穩的小日子。

木豐既沒有在他身上裝GPS,這裏也遠離鬧市人煙罕至,何樂而不為啊。

“這就叫擺爛。”桃襄雙手枕在腦後,慢悠悠地解釋道。

李春游眼色一暗:“那我一開始就想擺爛。想把你藏在沒人知道的地方,白毛畜生找不著你,也不去招惹任何危險。只是那時候,你還不願意跟我走。”

桃襄剛喝的西瓜汁差點吐出來。

白毛畜生指的是boss吧。

他雖然心中很對不起boss,但很誠實地表示讚同。

年少不知擺爛香啊,今朝有酒今朝醉,不知明日受啥罪。

等危險找過來了再說,早死晚死不如和李春游纏綿床榻,醉生夢死。

桃襄覺得自己頭發都烏黑了一些。

雖說擺爛,但每天清晨,李春游會照樣辛苦地練劍,劍聲破風虎虎生威,勢若長虹,將霧氣都劈散去。

桃襄推開門,躺在被子上看著他,越看越喜歡,自己審美怎麽就他媽的這麽好。

在遇到李春游之前他都不知道自己的性取向。

以前有女同事跟他表白,桃襄婉拒過,也暢享如果未來自己談戀愛,對方一定要是個長發飄飄的溫柔女孩,長相什麽的順眼就好,主要性格一定要溫溫柔柔善解人意的。

李春游走過來,渾身冒著熱氣,披上外袍。

桃襄掀起眼皮,好家夥,李春游也就跟長發飄飄粘上關系了。

“呦,醒得這麽早。”李春游捏了捏桃襄的臉蛋:“太陽沒下山都醒了,桃桃弟弟太棒啦,來讓哥哥親一口。”

桃襄感嘆著李春游莫名其妙的勝負欲,自己明明比李春游大,李春游一天到晚就想占他便宜。

桃襄在心底嘆了一口氣,順勢環上少年脖頸,仰著臉眼尾一挑,放輕聲音格外蠱惑地喊了句:“李春游哥哥。”

李春游笑容一僵,呼吸都停滯了。

桃襄強忍著笑意,這傻狗只敢口嗨,油嘴滑舌實則內心純情無比,一句“哥哥”就讓他面紅耳赤,當自己動真格時卻不知道怎麽辦了。

反觀自己,才是那個表面純潔內心黃油的那個。

桃襄眨了眨眼,把他拉著坐下,自己跨坐在他身上,手指點著他紅得要熟了的耳朵,軟聲軟語道:“哥哥怎麽不說話了呀,不喜歡我這樣叫?”

他看見李春游脖子青筋凸顯,喉結滾動。

桃襄內心小人捧腹大笑,笑道捶地。

熱氣噴灑在李春游耳廓,桃襄仿佛要長出來個狐貍耳朵,招搖無比。

“好哥哥,既然你不喜歡,那你怎麽起反應了啊?”桃襄憋不住笑了,從李春游身上下來笑得花枝亂顫,對上少年那雙泛紅的眸子。

李春游喉嚨裏發出聲低沈的嗚咽,字句咬牙蹦出來:“大早上的非要招惹我!”

然而,桃襄的樂趣便是點火,而不是滅火。

當李春游將他寬松的衣物都扔到一邊時,桃襄懶洋洋道:“我不做了。”

李春游瞪著那憤怒的桃花眸,手攥著他腳腕。

桃襄瞥了眼外面該除草的田地:“幹活時間到嘍。”

誰知他膝蓋剛曲起來,就被李春游拽著腳腕拖了回去,桃襄嚇了一跳,手腕猛地被攥在頭頂,松也松不開。

李春游冷笑一聲,手往下慢慢煽風點火。

桃襄心道慘了,強顏歡笑:“哥哥放開我唄……啊!”

“呵,”少年眼神危險,俊美的面容泛著邪氣,將手指上沾著的水光擡到他眼前,陰陽怪氣道:“就這樣去幹活啊,還是說你喜歡在外面做,讓你覺得刺激?”

桃襄既尷尬又羞憤:“開、開個玩笑而已,不識逗。”

李春游慢條斯理地將脫下的裏衣擰成個繩子,寬寬松松地纏上他的手腕,嗓音磁性道:“手掙脫開衣服,就加一個時辰。”

桃襄臉色一變,怎麽如此殘忍!

“你要相信你男人,有這個能力。”李春游笑容燦爛,開始吃桃。

*

渾圓的狗屁屁從背後看去像個獼猴桃,豎著耳朵,正生氣。

“我錯了。”李春游用手戳了戳軟團子。

“汪汪汪!”小土狗恨不得咬他手指頭。

李春游端端正正地跪坐在小狗後面,用手梳著它軟香的毛,語氣誠懇:“再不會有下次了,你哭我也心疼。”

心疼個屁!

小土狗忽地撲在他身上,爪子抱著李春游的手腕啃來啃去絲毫不解氣。

把他弄哭的罪魁禍首說“他也心疼”,鬼才信!

小土狗把皮膚啃紅,卻還是舍不得咬下嘴,瞪著圓滾滾黑漆漆的眼睛,怒目而視。

李春游噗呲一笑,雙手將小土狗舉起來,順毛道:“我給你講旺財的故事。”

“旺財是它媽最小的崽子。當時所有的崽子都被賣了,只有旺財走路搖搖晃晃的,腿腳像有問題。我爹說把它扔了,我把它丟在河邊的草叢裏,誰知道這崽子懵懵懂懂地又爬過來抓我褲腳。我心一軟,就撿了回去,也養這麽大了。”

小土狗聽著,停下了啃他指頭的動作。

“雖然我更喜歡貓,但旺財是條好狗。”李春游語氣低沈了下去:“當初豐年村那些人害你,旺財拼命地咬著我二伯的小腿去救你。所以我想,能讓你俯在旺財的身上,也是一種緣分吧。”

桃襄變回來。

他記得有這回事。

而且就連木豐,都對旺財還算憐惜。

“那你當初怎麽知道旺財是我的?”

李春游悠悠道:“我做了個夢,夢見旺財開口說話,就被嚇醒了。”

桃襄嘴角抽搐:“它說什麽?”

“它說‘我是人!我是人!’”

桃襄心情覆雜,很難想象,李春游就因為一個奇怪的夢,到讓二人再續前緣了。

*

兩人從早到晚膩歪、種地,自力更生,但桃襄總覺得還差點什麽。

還差肉。

沒錯,無肉不歡。

李春游不喜歡他用金手指,他也理解少年幼小的自尊心。

但蔬菜可以從土裏種出來,而肉又不能從土裏種出來啊。他們唯一的肉類來源就是小溪中的魚,但魚肉刺兒多還麻煩,桃襄想吃炸雞。

最好是那種表面酥脆金黃,咬一口嘎吱嘎吱,裏面肉質鮮嫩多汁的那種。

他跟李春游說,李春游沈吟片刻,說他會想辦法。

桃襄疑惑,雞肉而已,去集市上買不久行了。

雖然住的地方離集市遠,但不代表著買不著,騎個馬不到一天就會到了。

第二日清晨,李春游去給菜地澆水時,發現院子裏多了幾只咯咯噠叫的雞。

公雞母雞個四只,正在趾高氣揚地啄地。

桃襄笑嘻嘻地從背後抱住他:“這幾只留著下蛋下崽兒,竈房有切好的雞肉和牛肉,中午我想吃土豆燉雞。”

李春游緩緩開口:“你……去集市了?”

“對呀,不然從地上挖的啊。”桃襄蹭了蹭他。

“你什麽時候去的,”李春游聲音有些顫抖:“為什麽不告訴我一聲?”

桃襄表情一滯,斂去笑容:“春游,你生氣了?”

“萬一你回不來了怎麽辦!萬一碰上了意外怎麽辦!萬一你又……”李春游意識到自己吼了他,嘴角一扯,似哭似笑道:“別再亂跑了,我真的好害怕。”

桃襄突然被吼,楞在原地,委屈地眼圈發熱。

誰知吼他那人下一秒又像精神分裂似的換了個態度,溫柔地用手指揩了揩桃襄眼角,瞳孔似一潭漆黑的古井,抱住他:“這是最後一次,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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