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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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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山林間突然穿出男人的呼救聲,且正在他們不遠處。

李春游的視力好,看清來者是誰後嘴角勾起冷笑。

石娘瞇了瞇眼也道:“謔,這胖子還跑得挺快。”

桃襄極目望去,這人身材魁梧笨重,遠遠地望去像個煤氣罐子在跑。亂世之中哪有普通百姓會是這個樣子。

來者竟是他們的“老朋友”——胡虎。

“看來紅豆將事情告訴安知後,安知沒有妥善處理。”桃襄輕輕蹙眉低聲道:“不然怎會放跑他?”

桃襄對胡虎的厭惡不亞於他見到蟑螂想把它一腳踩死。

濃密的胡子和油膩的臉龐,無不讓桃襄想起這人敢對自己輕薄,以及最後這廝又是如果奪走紅豆生命的。

他輕薄自己這件事情李春游還不知道,如果李春游知道後,他估計徒手撕裂胡虎的心都有了。

“救、救命!”狼狽的男人連滾帶爬地跌落在他們面前,嗚咽著哭泣,然而沒有一人眼中有同情。

石娘靠著樹幹雙手抱胸,一揚線條分明的下顎道:“這荒山野林又沒人追你又沒老虎吃你,你在叫什麽救命。”

胡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鼻子還吹了個泡泡。

他亮出小腿處,殷紅的血濡濕了褲腳,原來是被蛇咬了。

“各位好漢救救命,這蛇有毒,咬在老子快腳踝這兒。”胡虎哭道:“我又不能把我小腿掰斷來吸毒,懇請各位救個命嗚嗚嗚……”

桃襄見李春游已經把手搭在了袖口的刀柄上,宛如即將出獵的野獸,毫不掩飾自己的殺意。

他伸手攔住了李春游。

“大哥,我幫你吸。”桃襄面無表情地捋著袖口蹲下,白皙修長的指頭扒開他褲腿。

胡虎的哭聲一瞬間停了,定定地看著這個宛如謫仙似的清潤男子靠近自己,咽了口唾沫道:“美人,你身上好香,是屬蝴蝶的嗎?”

李春游在他身後暴怒拔刀就要砍去。

桃襄用眼神制止了他,微笑道:“是你蝶。”

【註釋一】

黝黑醜陋的糙膚與似玉般的手指形成鮮明對比,桃襄眼眸暗了暗,故意用指尖去扣發腫的傷口處,果不其然地收獲了胡虎的一聲啼叫。

“大哥再忍忍。”桃襄將碎發捋在耳後,眼眸含笑,就是這一個簡單的動作都要將胡虎迷得神魂顛倒。

他俯身吸出來了毒血,正當胡虎要感謝之時,桃襄指尖閃過鋒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挑斷了胡虎腳踝處的肉/筋,胡虎疼得咆哮。

李春游再也忍不下去了,伸手擒住胡虎的手腕,一扭一刺,輕而易舉地廢了他雙手。

手腳都幾乎殘廢的胡虎,像一個大肉蟲似的在地上扭曲嚎叫,怒罵道:“□□崽子們!誰讓你們來暗算老子的,老子要弄死你們!”

石娘不禁嘲道:“就你這廢物樣兒,能站起來都不錯了。”

“他已經站不起來了。”桃襄面無表情地從胡虎腰側抽出那柄寶劍,遞給李春游:“劍是好劍,別浪費了。”

李春游嫌棄道:“真臟,那我就用這劍殺了他再洗幹凈。”

“他不能殺,還有用。”桃襄看著李春游,嚴肅道:“他現在已經對我們構不成威脅,但這廝正是我們最好的敲門磚。”

胡虎還在山林裏吱哇亂叫,眼睛瞪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然而也改變不了他被人挑斷腳筋手筋的事實,跟廢物沒什麽區別。

“你們等著——”胡虎嗓子都喊啞了,眼睛血紅:“等我、等我回去,喊人把你們做成人彘!扔到糞坑裏面淹死你們——啊!!!”

不薄不厚的肉片,血淋淋的,黝黑醜陋,看著狗的嫌棄。

李春游蹲在他面前,少年的面容卻像是被戾氣腌制了般,渾身上下散發著邪氣的俊美,似帶毒的紅玫瑰讓人心驚膽戰。

他毫不留情地從胡虎身上剮下一片肉,倜儻的桃花眼笑盈盈道:“現在我問什麽你答什麽,要是回答讓我不高興,我就剔了你的肥肉煮湯,再灌進你喉嚨裏。”

如此殘忍的話少年說得天真無邪,石娘翻了個白眼遠離這群不正常的。

霧鎖山巒,不多時周圍便起了層薄薄的紗霧,視野不再那麽清晰。

這時忽地從遠方傳來一陣雜亂的馬蹄聲,馬上有人喊道:“應該就在前方,追!”

“春游。”桃襄喊了聲他,少年擦了擦手上的血跡,虛眼遠眺。

“是軍營的人。”桃襄道。

“真慢。”李春游撇撇嘴。

果真是一群穿戴輕鎧的人策馬而來,看到地上慘兮兮的血蟲子胡虎,眾人勒動韁繩:“籲——”

“這混蛋在這!”

由儀兵又驚又喜。

“是你們抓住了他?”說著,一個士兵就要上手去抓胡虎,被桃襄用劍柄擋住了。

桃襄淡然道:“讓我見你們將軍。”

士兵嘩然:“你抓的這個正是我們將軍,但這廝是叛徒,你還想見誰?”

前方傳來不小動靜,這時從隊伍中間牽馬走出來個英氣的少女,少女見桃襄他們一怔:“是你們啊。”

“又再相見了。”桃襄露出個平靜的笑意。

——紅豆。

有老熟人在,去軍營自然不成問題。

但紅豆也不能決定他們去或者留,只能讓他們親自跟安知談。

路上,紅豆真誠地致謝道:“幸好你那次告訴我胡虎有問題,我盯了他好久,終於抓住了這廝的把柄,他還想往白樺洩露消息呢。”

“對了不光是他,”紅豆興致勃勃道:“還抓出了一串和胡虎沆瀣一氣的壞蛋,從管寢房的麻子到竈房的手下,這次是真將他們清理幹凈了。”

桃襄也由衷地高興。

“開——營——門——”

不知道是不是桃襄的錯覺,這一世的軍營似乎比上一世更有錢一些。

營門不再是簡簡單單的木柵欄,在擺設和禦敵構造上都能用心,甚至選的巡邏隊也更認真負責。

胡虎下面的人就是掌書記安知,這情況就像安知提前知道胡虎要完蛋,趁早接手翻修了一樣。

“謔,裏面還真豪華。”石娘表示開眼了。

紅豆派人將胡虎壓下去,石娘不想摻和接下來的事兒,便找了個房間休息。

只留下紅豆帶著李春游桃襄進了主帳。

紅豆和桃襄聊得很投機,明眸善睞笑語晏晏,而李春游漫不經心地在桌底下把玩著小刀。

“對了,瞧我這腦子!”紅豆懊惱地捶了下自己腦袋:“和你光顧聊天了,我都忘記去請掌書記過來了。你們先坐,我去找掌書記!”

厚重的門簾擋住了光線,唯有窗口白得刺眼的光暈。

“軍營不對勁兒。”李春游放下二郎腿,將刀尖□□進面前的桌子。

“你也察覺了。”桃襄攏了攏袖子。

第一,紅豆沒再女扮男裝。

第二,軍營剛沒了主將軍,卻井然有序地不像話。

宛如安知早就知道胡虎要沒了一樣。

二人心有靈犀一點通,確認對方都知道不對勁兒後也沒多說,他們交換了個眼神,繼續安靜地坐在會議室喝茶,等著安知到來。

門簾被輕輕撩開。

一身長衫,扇子合起來豎在胸前。

來者頭帶著讀書人專用的儒巾,眉目疏朗,額頭飽滿,氣宇軒昂。

比起上一世的安知,他才是剛剛年過而立的大丈夫模樣。

安知微笑著朝他們點點頭,道:“內子失禮了,望二位海涵。”

桃襄也迎著他無懈可擊的笑,道:“安大人都改口內子了?”

“胡說什麽,還沒成親呢。”紅豆嬌羞地捶了下安知。

“安掌書記,”李春游皮笑肉不笑:“我們和你單獨談談吧。”

紅豆出去後,軍帳只剩下他們三人。

安知似乎對接下來的質問了然於心,還能氣定神閑地煮著茶。

桃襄笑了笑:“按理說我們第一次見面,我和他不應該知道您的貴姓和職稱。安掌書記,不覺得奇怪嗎?”

茶香氤氳出水霧,在帳篷中顯得有一絲悶熱。

“而且安大人何時勇敢到,都能讓紅豆以真實的性別示人,且當眾承認你和她的關系。”桃襄微微偏頭:“我認識的安大人,有這麽勇敢嗎?”

氣氛陷入了死寂,正當李春游以為要劍拔弩張才能解決問題之時,他們聽安知重重地嘆了口氣。

“你說的‘安知’,”男人擡起眸子,宛如古井:“已經死了。”

……



白樺國

“各自珍重,有緣再見。”

安知說罷,卻沒有按桃襄所說的直接離開白樺國,而是左拐右拐,又去了那間小院子。

“紅豆,你出來吧,我帶你走好不好!這裏危險!紅豆——”

他絕望地喊了一盞茶時間,也沒見有個人影兒出來。

不管是這裏的“紅豆”還是這裏的“自己”。

最終,安知終於心灰意冷,慢慢地朝岸邊走去。

而此時,岸邊只剩下一條小木舟。

人在極度悲傷下自然察覺不出木舟裂了個小口,也是這個小口,讓冰冷的江水吞噬了他的生命。

……



“所以你是白樺國的傀儡?”李春游迅速將刀刃抵在“安知”的脖子上,瞇眼危險地問道。

“安知”無辜地眨了眨眼:“你們對我敵意這麽大作甚?最後還是我將‘安知’撈回去埋葬。但我又實在好奇這個為何世界上會多出來一個我,於是就代替他乘著小船,來到了這片土地。”

“你撒謊!”桃襄冷冰冰地打斷:“這個時空是重啟的,你為何又會有前世的記憶,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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