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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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沈肅問：“這個方案的主要負責人是誰？”
在氣勢強大的副總裁面前老油條也不敢耍滑，徐昌回說：“方案的負責人是孟令。”
沈肅：“以前沒見過，新來的？”
徐昌：“今年八月份來的。”
沈肅收起文件夾站起來，跟著他的高管也隨之一動。徐昌面色覆雜地對孟令說：“收拾收拾，跟著過去，沈總對你的方案感興趣。”
會議廳裏其他人的表情更加覆雜，孟令只當沒看見，反正他學生時代也是這麽過來的，不管優秀與否，別人總有話講，久而久之，他便懶得看別人了。
跟沈肅一行人到辦公室，沈肅翻著方案問了他幾個問題，孟令一一解答，態度不卑不亢。沈肅看著他的模樣，話鋒一轉：“你在小組裏混得不好吧？”
幾個高管低頭憋笑，孟令沈默兩秒，嗯了一聲：“不大好。”
沈肅收起笑：“既然不大好，那便好好幹。”
散了會，沈肅率先走出去，孟令收拾東西。
一只手將一灌咖啡放到孟令面前，那只手的主人是剛才坐在孟令身邊的高管之一，她夾在領口的細小金屬牌上寫著“肖鶴”二字。
孟令拿起咖啡：“謝謝。”
肖鶴笑笑：“好好幹，別想著跑。換了公司，人公司領導也要給你們組長打電話調查你的情況。”
孟令愕然，肖鶴美麗成熟的面容上帶有狡黠。都是從學生時代過來的，孟令心裏想什麽，一目了然——只有暗戳戳想要辭職的人才會豁出去對上司那樣講話。
“我剛入社會的時候也是各種不適應，”肖鶴壓低聲音，“覺得他們搞上下級簡直有病，但是嘛，還是要適應，跑不了的。你這回方案做得不錯，沈總惜才，你好好幹，別琢磨著跑路。”
孟令摸摸下頜：“我的臉色擺得如此明顯？”別人一掃就能看出他在想什麽？
肖鶴：“倒也不是，只是沈肅身邊老狐貍比較多而已。”
兩人對視一眼，都不禁笑出聲。
肖鶴說：“加個微信吧。”
孟令：“好。”
加好微信，肖鶴又鼓勵孟令幾句，這才走出去。
回到沈肅身邊，沈肅瞧她一眼，肖鶴嘿笑著說：“沈總放心，都勸好了，我們哪能讓人才外流？”她試探著問，“要給他調個組嗎？我們組有個名額。”
沈肅：“不急。對了，你去把他們組長的背景資料發我一份。”
肖鶴：“徐昌？好，我這就去。”
下午下班，孟令沒出公司，他去天臺坐著吹風。
他本來就是個叛逆的人，別人越不要他幹什麽他偏要幹什麽。當初考上B大也要感謝班主任成天拎著他耳朵說他是個廢物，他憋著口氣，拼死拼活考上B大，後來謝師宴也不辦，學校表彰大會也不參加，班主任給他打電話，他冷硬地說：“你看不起我，我為什麽要去？”班主任被他氣得不輕，從此再不往來。
辦公室裏人際關系覆雜，他並不是沒有察覺，只是顧青永死後，他沒有精神去應付那些人，連笑臉也很難擺出來，不討人喜歡，理所應當。
顧青永……如果顧青永沒有死，他倆的公司應該已經開起來了。穿西服的顧青永，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顧青永，待人彬彬有禮又有點鉗制手段的顧青永……孟令深吸口氣，眼熟的皮鞋與西裝褲出現在孟令模糊的視線中。
沈肅這會兒沒穿西裝外套，只穿件襯衣，袖子卷到肘部，露出精壯的小臂。天臺較熱，他額上淌了些汗下來，顫顫巍巍掛在眉梢。
短暫的驚愕以後，孟令迅速低頭，胡亂擦掉臉上的眼淚，他站起來，略微倔強地抿了下嘴唇，低聲打招呼：“沈總。”
沈肅皺眉：“受欺負了？”
孟令：“沒有。一點私事。”
沈肅掃了眼他泛紅的眼尾，不再多問，丟給他一方純色帕子，向前邁了兩步：“下班了，你回吧。”
孟令沒心思跟他說更多的話，留下句“沈總也早點休息”，隨後便走了。
沈肅到天臺來是想放點汗，沒想到剛來就撞到這尷尬的一幕，好好的大男人，怎麽哭成這樣？他沈思，決定盡快把野外拉練項目提上日程。
*
顧青遠在樓下站了許久，見到孟令走出來，他疾步湊過去：“哥，你哭了。”
孟令瞪他一眼：“不準問。”
顧青遠：“哦。”
臨近中秋，傍晚的風帶著些微微的涼意。街道兩旁亮起應景的燈籠，白天開的商鋪紛紛關門，夜攤老板推出各自的買賣，快節奏的都市一下子慢下來。
孟令停下腳步，用低啞的聲音問：“你這樣沒關系嗎？”
顧青遠看著孟令的側臉，微微笑著：“沒關系。”
孟令：“我們去逛逛吧。”
顧青遠：“好。”
孟令和顧青永大學時期也做過夜市生意。通常是顧青永站在前面招攬顧客，孟令在攤子後面賣傻力氣，那時候幹活並不為錢，只單純想要折騰折騰，累也累得樂呵呵的。
顧青遠惦記著孟令沒吃飯，帶他到面攤吃餛飩。
“哥這兩天氣色好多了。”顧青遠說，“如果我回去，哥還會好好照顧自己嗎？”
孟令沒搭話，原本就白的臉此刻更是慘白如紙，顧青遠笑道：“當我沒說。”
吃完飯，兩個人到廣場看了會兒噴泉，孟令困倦地眨眨眼睛，顧青遠攬住他肩膀：“哥，回家吧。”孟令點點頭。
地鐵上，孟令靠在顧青遠肩膀上睡著了，顧青遠的手摸摸他腦袋：“辛苦你了。”
顧青永回來了，可是他的行為比以前惡劣。
孟令跪在床前，雙手死死攥住被單。
——“你看，顧青永其實沒什麽特別的，對不對？”
孟令答不上來，他只緊緊地抱住顧青永，他不敢叫顧青永留下，也不願意叫顧青永走，歇息前，他還是問了一句：“你這樣真的沒關系嗎？”
顧青永的吻落上他額頭：“沒關系。”
孟令覺得，一切都回到了顧青永死去之前，只是顧青永沒有再陪他一起上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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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肅問：“這個方案的主要負責人是誰？”
在氣勢強大的副總裁面前老油條也不敢耍滑，徐昌回說：“方案的負責人是孟令。”
沈肅：“以前沒見過，新來的？”
徐昌：“今年八月份來的。”
沈肅收起文件夾站起來，跟著他的高管也隨之一動。徐昌面色覆雜地對孟令說：“收拾收拾，跟著過去，沈總對你的方案感興趣。”
會議廳裏其他人的表情更加覆雜，孟令只當沒看見，反正他學生時代也是這麽過來的，不管優秀與否，別人總有話講，久而久之，他便懶得看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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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了會，沈肅率先走出去，孟令收拾東西。
一只手將一灌咖啡放到孟令面前，那只手的主人是剛才坐在孟令身邊的高管之一，她夾在領口的細小金屬牌上寫著“肖鶴”二字。
孟令拿起咖啡：“謝謝。”
肖鶴笑笑：“好好幹，別想著跑。換了公司，人公司領導也要給你們組長打電話調查你的情況。”
孟令愕然，肖鶴美麗成熟的面容上帶有狡黠。都是從學生時代過來的，孟令心裏想什麽，一目了然——只有暗戳戳想要辭職的人才會豁出去對上司那樣講話。
“我剛入社會的時候也是各種不適應，”肖鶴壓低聲音，“覺得他們搞上下級簡直有病，但是嘛，還是要適應，跑不了的。你這回方案做得不錯，沈總惜才，你好好幹，別琢磨著跑路。”
孟令摸摸下頜：“我的臉色擺得如此明顯？”別人一掃就能看出他在想什麽？
肖鶴：“倒也不是，只是沈肅身邊老狐貍比較多而已。”
兩人對視一眼，都不禁笑出聲。
肖鶴說：“加個微信吧。”
孟令：“好。”
加好微信，肖鶴又鼓勵孟令幾句，這才走出去。
回到沈肅身邊，沈肅瞧她一眼，肖鶴嘿笑著說：“沈總放心，都勸好了，我們哪能讓人才外流？”她試探著問，“要給他調個組嗎？我們組有個名額。”
沈肅：“不急。對了，你去把他們組長的背景資料發我一份。”
肖鶴：“徐昌？好，我這就去。”
下午下班，孟令沒出公司，他去天臺坐著吹風。
他本來就是個叛逆的人，別人越不要他幹什麽他偏要幹什麽。當初考上B大也要感謝班主任成天拎著他耳朵說他是個廢物，他憋著口氣，拼死拼活考上B大，後來謝師宴也不辦，學校表彰大會也不參加，班主任給他打電話，他冷硬地說：“你看不起我，我為什麽要去？”班主任被他氣得不輕，從此再不往來。
辦公室裏人際關系覆雜，他並不是沒有察覺，只是顧青永死後，他沒有精神去應付那些人，連笑臉也很難擺出來，不討人喜歡，理所應當。
顧青永……如果顧青永沒有死，他倆的公司應該已經開起來了。穿西服的顧青永，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顧青永，待人彬彬有禮又有點鉗制手段的顧青永……孟令深吸口氣，眼熟的皮鞋與西裝褲出現在孟令模糊的視線中。
沈肅這會兒沒穿西裝外套，只穿件襯衣，袖子卷到肘部，露出精壯的小臂。天臺較熱，他額上淌了些汗下來，顫顫巍巍掛在眉梢。
短暫的驚愕以後，孟令迅速低頭，胡亂擦掉臉上的眼淚，他站起來，略微倔強地抿了下嘴唇，低聲打招呼：“沈總。”
沈肅皺眉：“受欺負了？”
孟令：“沒有。一點私事。”
沈肅掃了眼他泛紅的眼尾，不再多問，丟給他一方純色帕子，向前邁了兩步：“下班了，你回吧。”
孟令沒心思跟他說更多的話，留下句“沈總也早點休息”，隨後便走了。
沈肅到天臺來是想放點汗，沒想到剛來就撞到這尷尬的一幕，好好的大男人，怎麽哭成這樣？他沈思，決定盡快把野外拉練項目提上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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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遠在樓下站了許久，見到孟令走出來，他疾步湊過去：“哥，你哭了。”
孟令瞪他一眼：“不準問。”
顧青遠：“哦。”
臨近中秋，傍晚的風帶著些微微的涼意。街道兩旁亮起應景的燈籠，白天開的商鋪紛紛關門，夜攤老板推出各自的買賣，快節奏的都市一下子慢下來。
孟令停下腳步，用低啞的聲音問：“你這樣沒關系嗎？”
顧青遠看著孟令的側臉，微微笑著：“沒關系。”
孟令：“我們去逛逛吧。”
顧青遠：“好。”
孟令和顧青永大學時期也做過夜市生意。通常是顧青永站在前面招攬顧客，孟令在攤子後面賣傻力氣，那時候幹活並不為錢，只單純想要折騰折騰，累也累得樂呵呵的。
顧青遠惦記著孟令沒吃飯，帶他到面攤吃餛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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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令沒搭話，原本就白的臉此刻更是慘白如紙，顧青遠笑道：“當我沒說。”
吃完飯，兩個人到廣場看了會兒噴泉，孟令困倦地眨眨眼睛，顧青遠攬住他肩膀：“哥，回家吧。”孟令點點頭。
地鐵上，孟令靠在顧青遠肩膀上睡著了，顧青遠的手摸摸他腦袋：“辛苦你了。”
顧青永回來了，可是他的行為比以前惡劣。
孟令跪在床前，雙手死死攥住被單。
——“你看，顧青永其實沒什麽特別的，對不對？”
孟令答不上來，他只緊緊地抱住顧青永，他不敢叫顧青永留下，也不願意叫顧青永走，歇息前，他還是問了一句：“你這樣真的沒關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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