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開心療養院

關燈
開心療養院

來到這裏這麽久,方絮才發現自己了解這家療養院的方面可謂知之甚少。

她只是從他人的口中模糊地知道這裏占地面積大得驚人,不僅設施完備,連每一位員工的服務態度都好得能打五星好評,當然,何主任那人不在打分好評的名單裏。

站在病房往下的電梯口,她看了眼上面的地圖標牌,這回仔細地把地圖映在自己的腦海中。

醫院從第十四層往上就是醫生、行政人員活動區,病人們的病房都在六層到十層。

從五層往下是各種活動區。

基本上可以劃分為,一樓的大廳和接待處,二、三樓的門診部,四樓是她之前和謝海連見面的家屬與病人見面處,五樓是不久前陳玄他們追人去的購物超市,六到十樓就是她現在所在的住院部,十一到十三是晚上他們會進行治療的治療室,然後是十四樓的醫院行政樓,最後再往上的四層並沒有進行標註,甚至電梯內也沒有直達的按鈕。

不過方絮從這邊病房的走廊往對面看,可以清楚地看見這棟呈L形的建築物足有十八層樓高。

說心裏話,她不是很喜歡這個數字,不僅僅是因為一些風俗,可能更是因為第一個游戲模組給她留下的一些心理陰影也說不定。

站在電梯裏,她的手直接往下面的四樓按去。

至於何主任,要別人等他,也該是時候讓他等等別人了。

家屬和病人見面處的人永遠是不少,因為住院病人強制要求穿病員服,而且不能私自離開療養院,所以她要是冒險再往下,絕對會因為這件衣服直接被工作人員抓個現形。

想起那時安保用的電擊棍,保險起見,她不是很想直接體驗一下這麽高額傷害的武器攻擊。

所謂一回生二回熟,這次來的時候把自己偽裝得相當好,仿佛她就是來會面一個經久不見親朋的正常人一樣,當然,如果沒有穿病員服的話,以上說辭效果應該會更好。

但是很明顯每個病人會面的時候都是自帶一個醫護人員進行陪同,當她孤身一人走在這裏的時候,就會有人來詢問她的情況。

方絮-進行潛行檢定:D100=47/70 【判定結果為:成功】

對此方絮的回應是——總之用【潛行】想想辦法。

要是用【話術】的話也不是不行,只是她那可憐的點數就代表著她的嘴相當笨,別人是能把黑的說成白的,死的說成活的,她只能把黑的描得更黑,把死的再說得更死一點。

好在這身衣服還能稍稍做個遮擋,雖然腿腳不便,不過借著走位與人流,她還是迅速找到了一個相對隱蔽的位置,然後蹲下來假裝自己在采蘑菇一樣偷聽這附近的對話。

方絮-進行聆聽檢定:D100=15/20 【判定結果:成功】

“最近上城區又有單位招人了吧……這次能不能進啊?”

“我是聽說在這家療養院實習就是很不錯鍍金,要是能挨過三年的實習期,以後說不定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哪有這麽好的事情啊!這好崗位不都是給那群富人留的嗎?還有實習期挨過了結果也是會下城區的分部工作的,而且還遇上那些狼心狗肺的賤民,給他們治療換義體還不滿足,嚷嚷著說是醫生護士偷了他們原本的器官構造給上城區……前兩天不是又發生了一起炸彈案,把一個剛過去的年輕醫生和幾個小護工炸死了?”

“哎喲快別提,那個醫生就是我家周圍……就那個前不久地鐵差點脫軌的小區,對,那個小區裏一個鄰居的小兒子,夫妻兩個花了多少代價把他送進來實習,好幾年連面都沒見到,最後聽到的就是兒子的死訊,現在那兩人是頭發都白了。”

“哎——也是命。”

“要是我家也能就著這個機會去溟澥島住就好了,聽說環境比這兒還好,都不用外面的凈化罩,就能直接接觸植物或者動物,我活了半輩子了也沒想象得出那是什麽樣。”

“就我們還是別想了,指不定兒子輩孫子輩倒是能想想……再說了那島上的富豪哪還給我們機會繼續試啊……”

話到這裏,他們的聲音猛地小了下來,似乎知道是自己這話說的時候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不過就算如此他們也想不到,旁邊不起眼的陰影裏已經有人把他們這無心之言聽完了。

“兩位,請問你們哪位是今天是想要來見鄭滿先生的?”

就在方絮把身體的重心放在另一個腳上的時候,一位拿著文件夾,面帶微笑的護士小姐走來。

方絮擡起頭來。

方絮:進行偵查檢定:D100=35/75 【判定結果為:困難成功】

剛巧不巧,她所在的這個角度就是能將護士小姐手中那份文件內容看到的八九不離十。

此刻感謝出色的眼力,讓她一眼就看見那份文件上貼著的大頭照片就是他們之前在現實□□大會裏見過,後來更是在模組裏遇到的鄭滿。

在那張看起來很是具有活力的照片下方是寫滿了各種醫學術語的大段文字,其中還夾雜了不少沒有進行全稱書寫的英文縮寫,方絮感覺自己只是瞄了一眼就開始重回自己最不擅長的筆試考試現場,主打一個試卷看得懂她,但是她看不懂試卷。

不過即便有大量生僻專業詞匯,寫這篇報告的人還是一個文學天才,竟然能讓人以普通閱讀理解的方式明白那麽多文字無非是想闡述一個中心點。

——那就是,這篇報告提及的鄭滿已經瘋了,現在必須入院治療。

於是剛才那個坐在右手邊急匆匆從沙發上站起來人臉上的表情在瞬間就呆滯了,明明幾分鐘前他還說著別人的不幸,卻沒想到自己的不幸會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突然。

坐在他旁邊原本還說著話的人忽地也停下了想和這位護士打招呼的動作,一時間唯有死寂籠罩在這片偏僻的角落裏。

年輕的護士無聲地嘆了口氣,將手中這份早就準備好的文件遞給鄭滿的家屬。

“鄭醫生也是年紀輕輕,可惜因為某一次為病人進行治療的時候防護不當,被病毒傳染,所以現在才會變成那樣。”

幾分鐘前還在談笑風生的中年人像是瞬間就蒼老了十幾歲,他哆哆嗦嗦地接過那張如同死亡宣言的通知書,連詢問的話都說不出來,只知道來來回回念叨著:“那孩子從小就細心,怎麽可能在這種事情上犯錯?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啊……護、護士,會不會是哪裏搞錯了?會不會是哪裏搞錯了?”

“沒有搞錯。”年輕的護士臉上的憐憫越發濃郁起來,她指著那張紙上某行字提醒這個看上去像是鄭滿父親的中年人:“這是他的基因ID,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不可能造假。”

看著那行數字,他的表情終於像天塌了下來。

他怎麽也想不到,明明家中省吃省喝,終於把那個有出息的孩子供到了這一步,但天降災禍就這麽直楞楞地落在了這個原本還算過得過去的家庭頭上,然後把他們的生活砸得支林破碎,砸得再也看不到希望。

“畢竟在這裏當工作人員都有被傳染的風險,這一點是在每一個工作人員入職的時候,就有通知過本人及其家屬的,我們是經過本人和家屬的同意後再正式接納實習生為正式員工。”

說著,護士又抽出另一張紙遞給他。

“但是我們療養院不是那麽冷血無情,畢竟鄭滿醫生年紀輕輕,但是在我們院內也是一個年輕有為的好員工,我們絕對不放棄每一位病人應有的價值。”

“同樣我們也知道您的家庭條件不是很好,我們會為每一位實習生和正式員工提供免費的治療,不過這是封閉療法,而且……您應當也知道,這種病毒的傳染性強、死亡率高,所以我們也不是百分百就能保證最後的痊愈。”

“但,這好歹也是一個希望不是嗎?”

這或許不僅僅只是一個希望,而是他們一家目前為止唯一可以抓住的救命稻草。

把兒子送去上大學就耗光了家裏全部的存款,後來為了能把他送進這號稱拿到工作證明就是一只腳踏進上城區大門的療養院,又是東拼西湊借了不知道多少錢。

可現在除了一句“你兒子不幸在工作中感染病毒,或者留下封閉治療,或者離開回家等死”,再也沒有其他再留給他。

這個原本還神采奕奕的中年人如同瞬間枯萎的植物,原本因為自豪挺得筆直的後背現在無力地彎下,最後只是在痛哭之中為兒子選擇一條或許還有生存希望的道路。

“他……請你們……求求你們……”

“您是要把兒子托付給我們嗎?”護士將紙筆遞給他,語氣還算溫和,可動作裏只有溢滿的冷酷:“如果確定的話,請您在這裏簽字。”

沒有選擇、沒有退路、沒有希望。

拿到簽字書的護士小姐對他點點頭:“我們理解您的心情,但只要鄭先生配合我們的治療,相信一定會有好轉的效果的。”

話說到這裏似乎已經沒有其他要說的,不過就在她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一直保持滿臉緊張的另一人出聲喊住她:“那個!您好!您知道我閨女何小滿情況怎麽樣嗎?她也是在這裏做護士的,說起來還是跟您同行,那、那個她還好嗎?”

“你是說何護士嗎?”她露出抱歉的神情:“我只知道她是負責六樓病房的,具體的事情你需要問我們的邱護士長,我可以幫你去問問護士長是否有空來和你見面。”

“辛苦你了,辛苦你了。”另外一個中年人態度堪稱卑微地對這個年紀和自己女兒差不多大的護士道謝。

方絮屏住呼吸,聽到輕輕的腳步離開的聲音。

鄭滿,那個不管是“游戲”,還是“現實”裏都出現的人或許是破局的關鍵。

所以她悄悄轉動了手腕上的骰子。

方絮-進行潛行檢定:D100=51/70 【判定結果:成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