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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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上完最後一節馬原課,許知月收拾好自己的書本和文具,從教室的後門離開。

“小月兒,等等我們。”

艱難的穿過人群來到許知月面前的幾人分別是葉幼、朱爾嵐、賈鶯,三人都是她的室友。

“天氣越來越冷了,一會兒我們去吃火鍋吧。”葉幼提議道。

“這個主意好。”其餘兩人附和道。

“我沒有意見。”許知月笑著道。

幾人達成一致,也懶得再回一趟宿舍了,直接便往東門而去。

“我要一份鴨掌、一份腦花,再來一個毛肚,只要這三個有了,其他隨你們。”

“咦,一份腦花下去,整鍋湯的腥了。”

“反正又不喝湯,腥就腥了嘛!”

“湯才是精華所在好嗎,你竟然不喝?”

三人在前面激烈的討論著一會怎麽吃,許知月靜靜地跟在三人後面,面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哎,小月兒你怎麽落下這麽多了,快來,你來評評理,吃火鍋到底要不要喝湯。”註意到許知月落後了她們幾個,葉幼轉過身來揚聲叫她過來。

另外兩人也都同樣停下了等她。

許知月低頭淺笑,隨即加快了腳步跟上前去:“左右都已經高溫殺過菌了,還怕喝了中毒嗎?”

三人一楞,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果然是小月兒會說的話。”

“不過話說回來,剛剛上馬原課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小月兒,沒想到這麽枯燥的課,這家夥竟然也聽得津津有味。”朱尓嵐一臉受到驚嚇的模樣。

“我去,真的假的,老薛的課我從來沒認真聽過。”葉幼道。

“麻煩你去掉認真兩個字,你是從來就沒聽過好嗎!上課不是在睡覺就是在鬥地主。”賈鶯毫不客氣的戳穿她。

“不愧是跳級考上A大的女人。”幾人一臉崇拜的看著她。

許知月輕輕笑了笑:“我覺得薛教授講的挺有趣的,你們若是肯認真聽一聽,定然也會覺得很有趣的。”

三人立馬搖了搖頭,“還是別為難我們了,就老薛那催眠能力,我們上課能堅持五分鐘就已經是登峰造極了。不過話說,我有時覺得咱們小月兒講話文縐縐的,有種古人的感覺。你們不覺得嗎?”

另外兩人認同的點了點頭。

“是,是嗎?可能是我最近看了很多古代小說的緣故吧,呵,呵呵。”許知月尷尬的笑了兩聲。

“可你剛開學那會兒你講話也是這樣啊,甚至比現在還要文縐縐。”賈鶯道。

“我那會兒也看了很多小說來著,誒,咱們還是快點走吧,一會兒河裏撈該沒位置了,又得在外面排隊等了。”許知月生硬的扯開話題,自顧自的往前走去。

留下三人互相對視一眼,然後才跟上去。

吃完火鍋出來,許知月跟三人揮手告別。

今日是周五,她跟哥哥約定好了要回家。

她家離這裏不遠,走路十幾分鐘就能到,由於剛才吃太撐了,她決定走回去。

深秋的C市蕭條了許多,道路兩旁的銀杏葉幾乎快要落光了,只餘幾片伶仃的銀杏葉苦苦強撐。

今日是十一月二十八號,農歷的十月十六,許知月呼出一口白氣,仰頭看向天上那一輪清冷的明月。

去年的這個時候,她好像正坐在豫王府的婚房裏忐忑不安來著。

既怕趙毅不遵守諾言,又怕身世被揭穿。充滿了對未知前途的恐懼與不安。

好在趙毅是個信守承諾的真君子,哪怕他位高權重,一人之下,卻也從未做過欺負她的事。

想起趙毅,許知月不免心頭一揪。

三個多月前,她被柳貴妃擄到仙靈島用於獻祭,是趙毅他們及時趕過來救她,最後看到的是趙毅站在陣法中緊緊抱著自己,眼底是掩不住的欣喜。

想必他應該是成功救下了自己的,再次睜眼,她已然回到了這邊的世界。

且與此前陣法中的幻境不同,這一次她是切切實實的回到了這邊的世界。

許知月垂頭看著地面上的石磚,心中略有幾分不安,她輕嘆了口氣,提步往家走去。

——

月明星稀,一輛低調奢華的馬車自宣德門駛出。

今日皇帝在集英殿宴請使臣,兩人赴宴回來已是戌時五刻。

馬車內寂然無聲,許知柔閉目養神,趙毅則一眨不眨眼的盯著許知柔的臉。

自仙靈島回來後三個月,許知月始終未醒,他找懷遠試了許多辦法,可毫無用處,她就那樣靜靜的躺在那裏,宛如睡著了一般。

他本已不再抱希望,打算慢慢的等她自己願意醒來,可就在半個月前,她的手指微動,呼吸也微不可查的急了幾分,他滿懷激動的上前,緊緊握住她的手,只覺得全部的血液幾乎都匯聚到了頭頂。

他緊張的看著她,可睜開的那雙眼睛卻叫他瞬間如墜冰窖,所以的血液盡數褪去,臉色蒼白如紙。

醒來的,不是她!

他直白的視線落在臉上,饒是一向坦然自若的許知柔也覺得有些不自在。她緩緩睜開雙眼,對上了趙毅的視線。

回想起她剛醒來時,他眼底原本盛滿的光芒瞬間暗淡下去,手掌不自覺握緊,似有些輕顫,眼中滿是震驚與不可置信,可隨即他很快便又鎮定下來了,平靜的換來了大夫給她診脈,安排清雨過來給她洗漱更衣。

趙毅首先撇開視線,就在她以為他什麽都不會說的時候,卻聽他突然開口:

“那個世界是什麽樣的?”

似乎沒有料到他會問這個問題,許知柔先是一楞,隨即才平靜的開口:“那個世界人人平等,女子與男子一樣,亦可上學考試,從政經商,不再是男子的附庸,是自由的。出行有汽車、火車、飛機,可實現日行千裏,通信有手機,可千裏傳音。”

“是麽?”趙毅低下頭來。

許知柔看不見他眼底的神色,只覺得他一直挺直的脊背似有一瞬的松動。

“難怪她不願意回來。”又聽他小聲的說了句。

許知柔低頭轉動著自己手上的玉鐲,眼中閃過幾分猶豫,要不要將真相告訴他?

“王爺,請恕我直言。”

趙毅擡頭看向她。

“我曾聽兄長講過,當初您與我家是有過約定的,帶您事成之時,便許我,或者說是月兒,便許她自由選擇去留。”

趙毅靜靜的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

“依我拙見,即便將來月兒可能會回來,甚至她對您也已經有了感情,可我認為,她依然會選擇離去。”許知柔直直的看著他,即便說了這樣大逆不道的話,她眼底也沒有半分畏懼。

趙毅直視著她,即便她沒有說出理由,他也已經知道了為何。

是啊,哪怕她當初忌於自己的身份,總是假模假樣的做一些恭敬之舉,可眼底卻沒有半分對皇權的畏懼,她假裝順從著這個時代,那時因為她始終覺得自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可若是讓她留著這個世界,讓那些她不屑一顧的規矩禮教成為捆綁她的枷鎖,她還願意留下來麽?

“我不會讓她受委屈。”無波無瀾的聲音中,似有幾分蒼白,趙毅沈默了片刻,不知該如何證明自己的決心。

許知柔輕輕嘆了口氣,“王爺,方才我也跟您講過,那個世界男女平等,男人只可以有一個妻子,女子亦然,您將來註定是要登九五之尊的,三宮六院,您確定她能接受?”

“從來沒有規定,做皇帝便一定要三宮六院,即便有,我都已經坐到那個位置了,廢一條規定又算的了什麽。”趙毅直視著她,淡淡的開口。

“可……”

“便是她未能替我誕下繼承人,宗室有那麽多趙氏族人,難道還找不出一個繼承人麽?若是她想參政,我便為她鋪路,讓她可以堂堂正正發言,若有其他想法,我亦可以遵循她的意見。”

此數言,振聾發聵。看著他眼中透著的堅定,許知柔抿了抿唇,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王爺,王妃,許府到了。”

馬車緩緩停在許府大門前,兩人一前一後的下了馬車。

知道她們今日會回來,林家一家三口早早便來到大門等候。

“父親,母親,兄長。”許知柔上前,先一步行禮。

“王妃快快請起,這禮該是我們來行才是。”林氏趕忙將許知柔扶起來,說罷便要傾身行禮。

“母親快別,便是我身份再如何變化,我始終都是您的女兒,我向您行禮是應該的。”許知柔及時拉住了林氏,不肯讓她行禮。

林氏一臉疼惜的看著她,倒也沒有再堅持。

“左右這裏也沒什麽外人,外面風大,大家還是進去再說吧。”許知潔適時開口,又看向趙毅,伸手做一個請的動作,“王爺請進。”

趙毅抿著唇,一言不發的先進了林府的大門。

入了門,趙毅與許知潔及許父徑直前往書房商討寧王、魏王搞出來的爛攤子,以及半個月後的太子冊封儀式。

而許知柔則與林氏一起回了羅鳴院。

母女兩躺在一張床上,小聲的說著悄悄話。

“是麽,這麽說,那位跟月兒青梅竹馬的陳公子是喜歡月兒?”林氏笑著問道。

“是啊,原本炘大哥是想讓我以生病為由,休學一年先適應那邊的生活的,結果那個陳惟澤費盡心思找了過來,一開始還以為我人格分裂了呢!”談起那邊發生的趣事,許知柔捂著嘴輕笑了起來。

林氏抱著許知柔,一手搭在的後背上輕輕拍撫著,見她這麽神采奕奕,不知覺也跟著笑了起來,她一下一下的拍著許知柔的背,想到了什麽,她低下頭來輕聲問道:“柔兒很喜歡那邊的生活麽?”

許知柔聞言,身體不由一僵,她臉上的笑意淡去,一時沒有再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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