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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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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府

許知月將手搭在趙毅遞過來手中,他只輕輕一拽,便將她拉上了馬。

許知月還沒來得及驚呼,便被他濃烈的氣息所包裹,他雙手環過她拉著韁繩,將她護在懷裏。

許知月僵直著身體,才剛坐穩便聽到他在她頭頂輕聲說道,“坐穩了!”隨即一拍馬鞭,身下的坐騎吃痛,低鳴一聲便沖了出去。

“啊!”許知月驚呼出聲,還沒來得及害羞,便已經被這速度給嚇到了,她緊緊的抓著趙毅的手臂,深怕掉了下去。

見她連眼睛都不敢睜開,趙毅覺得有些好笑,戲謔的開口:“放心,不會摔了你。”

他沈穩的氣息如微風拂過她的發頂,莫名讓人覺得很安心,她忽然間覺得頭皮有些癢癢的,是因為昨天沒洗頭嗎?

許知月緩緩的睜開眼睛,稍適應了一下之後,便覺得也沒那麽害怕了,不知道是因為她堅硬有力的手臂,還是因為他的話。

抵達白府已是兩日之後。這兩日,許知月都會跟著趙毅學兩個時辰的馬,一路迎風飛奔,到也不似之前一直呆坐在馬車中那般難熬了。

白府的老太君帶著府裏的眾人一大早便在門口等著了,遙見著趙毅領頭騎著大馬,身後是一輛低調卻又不失身份的馬車。

老太君激動的向前走了幾步,這是她的嫡親外孫啊!上一次見面還是在他女兒的葬禮上,才不過剛到她腰間一般高的小孩兒,獨自一人跪在他母親的靈前,不哭也不鬧,叫人心疼的很,如今一晃十幾年過去了,他已經長得這般偉岸了,連妻子也已經娶了。

“外祖母,天氣這般寒冷,您怎麽親自出來了?”趙毅加快速度,在距離白府大門還有十步遠的地方便翻身下馬,疾步來到老太君身邊,輕輕扶著她的手。

“我想你了,想早一點見著你,便出來等了。”老太君扶著他的手,滿目慈祥的看著他,“好孩子,你長大了。”

話間,許知月的馬車也駛了過來,她在清雨的攙扶下下了馬車,從容的來到趙毅身邊。

雖然他完全忘了後面還有一個她,但她也不是不識大體的,這種情況下,她自然是不會跟他計較的。許知月保持著得體的微笑,靜靜的站在趙毅身側。

白府眾人見到許知月,這才意識到,趙毅這回是回來省親的,他身側的這位應該就是他的王妃了。

“母親,咱們還是先給王爺和王妃行個禮吧,行完了禮,咱也好快些進去,這天寒地凍的,咱們王爺和王妃一路勞頓,也得先喝杯熱茶不是?”說話的乃是老太君的大兒媳,也是如今白府的當家主母。

“是是是,靜嫻說得對。”老太君抹了抹眼角的淚花,放開趙毅的手,便要俯身行禮。

一改方才的溫情畫面,白府的眾人在老太君的帶領下,一齊向二人行禮。

“祖母快請起,孫兒當不得。”在老太君即將跪下之時,趙毅輕輕托住了她的手,不讓她行此大禮。

趙毅是君,他們是臣,即便他們之中有的還是趙毅的長輩,也理應向他和他的王妃行大禮。

老太君乃是趙毅的親外祖母,年紀身份擺在哪裏,趙毅敬重她,不讓她行禮,她自然可以不用行禮,但其餘眾人就沒有這樣的待遇了。

眾人在白家大爺的帶領下向兩人行了禮,這才簇擁著兩人進入大堂。

“好孩子,你告訴外祖母,這些年你過得好嗎?”老太君年紀大了,眼神不太好,她伸出一只手輕輕撫上趙毅的眉眼,似乎想要通過觸摸,去尋覓他這些年成長的痕跡。

“外祖母放心,孫兒這些年過得很好,柳姨將我照顧得很好。”趙毅尋常在外總是一副孤傲冷酷的模樣,在老太君面前倒是難得的溫順。

說到此處,老太君的眼神黯淡了一些,“她是個知恩圖報的好姑娘,就此斷送大好青春年華,老身多少是有些對不住她的。”

聞言,趙毅也沒有多說什麽,只輕輕拍了拍老太君的手,以示安慰。

柳貴妃原本只是白家收養的一個姑娘,自先皇貴妃去世以後,她便以擔心趙毅無人照顧為由,孤身一身投入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宮墻之內,為了讓白家人安心,她還未宮門便服用了段子湯,此生都不能再受孕,這些年來,她將趙毅照顧的無微不至,便是親生的母親也未必有她做得好。

許知月坐在趙毅身側,也不去打攪人家祖孫兩的溫情敘舊,只靜靜的聽著老太君關懷的話語。更何況,她如今對這世道的生存法則了解的還不夠透徹,多說多錯,還不如保持沈默。

只許知月不想講話,卻不代表別人敢冷落她。

“老太君只是太過思念王爺,冷落了王妃,還請王妃別介意。”白夫人溫聲開口,她是個處世周到的,見老太君只一直在問王爺,忽略的這位外孫媳婦,便主動開口與她講話,不至於讓她覺得自己受了冷落。

“怎會,外祖母對王爺一片憐愛,妾身替王爺高興還來不及,又怎會介意呢?”

“王妃不介意就好。”見她言談之間對老太君滿是尊敬,她也就放心了。

“你看你,都是娶了媳婦的人了,也不知道多心疼心疼媳婦,我是年紀大了,容易忘事,你竟然也不提醒我一下。竟是將你媳婦晾了這麽久。”老太君把能問的都問了,這才想起來他的孫兒如今已經娶妻了,她竟然將人給忘了。她覺得有些下不來臺,便詳裝生氣,打了一下趙毅的手臂。

趙毅轉頭看了一眼身側的妻子,見她眨巴著大眼睛,幸災樂禍的看她挨打。他無奈的轉過頭來,“祖母說的是,是孫兒的不是。”

“來,好孩子,你過來些,讓外祖母好好看看你。”

許知月起身來到老太君身邊,將一只手遞給老太君,任由她打量。

“真是個標致的好孩子,叫人看了就喜歡,咱們毅兒有福了。”老太君拉著許知月的手,滿臉笑意的朝著她身側的兒媳們說。

“是啊,聽說,王妃還未出格前便是京城有名的大才女,今後必定是紅袖添香,琴瑟和鳴。”屋裏的眾人自是沒有敢拂老太君面子的,對許知月俱是一片讚美。

“聽說王妃嫂嫂琴藝乃是京中一絕,便是陵陽的琴仙聽後也是讚不絕口,不知道可不可以請王妃嫂嫂教我一下?”說話的是一位約莫十六七歲的小姑娘,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滿是期待的看著她,有點像一只小狗。

“你這孩子,哪有人見面第一天就要別人教你的啊?”白大夫人笑罵道。

方才說活的這女孩乃是白大夫人的二女兒,白語彤。自幼便十分聰慧,又勤奮好學,只偏偏在這琴藝上,著實是沒什麽天分,一曲高山流水,能叫她彈成惡鬼鎖命。偏她又十分好學,但凡逮著個琴藝稍好一點的,她就非要纏著人教她。

“這孩子不懂事,王妃千萬別和她一般計較。”白大夫人雖是在責罵她,可眉眼間卻滿是笑意,可見對這個女兒還是十分疼愛的。

“語彤這般勤奮好學,當好好鼓勵才是,我並不介意。只是我這琴藝倒也沒有外界傳聞中的那般好,屆時還希望你不要嫌棄我才好。”前者是對白大夫人說的,後者則是對白語彤說的。

別看許知月說這話的時候從容不迫,但實則她內心心虛得要死,拜托,琴藝超絕的是許知柔好吧,得到琴仙稱讚的也是許知柔呀,她一點也不會彈古琴啊!

眾人又聊了許久,後面還是老太君身體有些撐不住了,眾人這才一一告退了。

午飯後,趙毅跟著白家的大老爺去了書房談事,白大夫人則領著許知月來到了專門給他們辟出來的院子。

“這院子雖離前院有些遠,但勝在寬敞安靜,我也不知道王妃您的喜好,便按照我的推測,暫且先布置了一番,若是您覺得不喜歡,只管跟我說一聲,我馬上便安排人去改。”

“勞煩舅母費心了,我很喜歡。王爺對住處並不怎麽挑剔,想必應該也是喜歡的。”

“您喜歡就好,這一路車馬勞頓,想必也是累了,我就不多打擾了,您好好休息,有什麽事派人通知我一聲就行,我這就先告退了。”

“舅母,您就別再您來您去的了,您是長輩,我是晚輩,您對我這般客氣,我都要以為您是不是不喜歡我了?”許知月眨了眨眼睛,語氣中帶著親近之意。

白大夫人楞了楞,旋即笑著說道:“王妃說的是,倒是我考慮不周了,要是讓咱們君澤的媳婦受了委屈,他肯定是要來找我算賬的。”

“舅母,您在說什麽呀,哪兒就受了委屈,要王爺來找您算賬的?”許知月紅著臉跺了跺腳,將新媳婦被打趣時的嬌羞演得淋漓盡致。

“好好好,我不說了還不成麽?你先好好休息,等君澤回來了,你再跟他告個狀,我這就先走了啊。”白大夫人臨走之際,再一次開了個玩笑,隨即便笑著出去了。

許知月無語的望著她離去的背影,隨後又頗為無奈的搖頭笑了笑,這才領著清雨等人一起入了院子。

待到晚間,趙毅也與白家的家主商量完事情回來了。

“明日我便要啟程前往南海一帶,對外會宣稱我是因為水土不服而身體不適,林風會留下來保護你,我已將一切安排妥當,有白家的人和林風在,你不會有任何危險的。”

“王爺不將林侍衛一起帶走嗎?我就待在白府哪兒也不去,此行危險,王爺還是將林侍衛一起帶上吧!”知道趙毅此行是去查南海沿岸一帶官賊相護勾結一事,必定危險重重,林風是他的得力下屬,有林風在,他也能事半功倍。

“明州雖離南海還有一段距離,可難保不會有賊人已經潛入此地,為你的安全著想,還是林風留下了保護你最為妥當,更何況,我既答應了你大哥會護你周全,那便不會讓你涉險。”

趙毅望著她擔憂的眼神,不禁莞爾一笑,“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

“我,我才不是擔心你,你,你不要想多了!”許知月有些惱羞成怒,耳朵也不知何時抹上了一點紅。

最終,林風還是在趙毅的安排下留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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