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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毅跟許知月回到王府時,已是申時。冬日天黑得早,王府的下人們早早的將燈都點上了。看著這還很陌生的王府,許知月卻是覺得安心了許多,至少這裏沒有那麽多心思詭異,心思難猜的人,不用擔心自己的小命可能會隨時不保。許知月站在王府的朱門前,搖頭晃腦的感嘆了一番。等回過神來時,趙毅已經走到石階上正要跨過門檻進去了。

“小皇叔,小皇嬸,你們可算是回來了,我都等你們好久了!”

許知月還未見到人,就已經先聽到了一道中氣十足,朝氣蓬勃的聲音傳來。聽這聲音,大約是一個十七八歲,正年輕氣盛意氣風發的少年。許知月快步跟上,只見一道黑色身影飛奔而來,在趙毅跟前急急停下,要不是趙毅及時後退了一步,只怕是要撞在他身上。

“你怎麽來了?不是在家養傷麽?”趙毅顯然並不驚訝他的的出現,從容的問道。

“我這不是偷偷來的麽,不會有人知道的。”來人語氣親昵,似乎與趙毅的關系很是親近。

他叫趙毅小皇叔,叫自己小皇嬸,想必應該就是此前被寧王囚禁重傷的敏君王趙沛廷了吧,許知月猜測。

雖然她之前已經見過他了,但那回情況特殊,她根本就沒有看清他的臉,此刻,他又被趙毅高大的身影給擋住了,許知月啥也沒看見,她對他還挺好奇的,不由得歪過頭去,想要看看他究竟長什麽樣。

正好他也與趙毅說完了話,正要轉過來,正式與許知月打個招呼,沒想到她也轉了過來。四目相對,許知月卻是忽然瞳孔一震,緊接著便閉眼暈了過去。

“王妃?”清雨驚呼一聲,忙要去接住她,卻是沒有趙毅快。

趙毅眼疾手快,在她即將倒地之時及時將她接住,他將他打橫抱起,眉心緊蹙,對身旁的林風吩咐道道,“去請太醫。”隨後便疾步往他們所居的驚蟄院而去。

留下趙沛廷呆楞在原地還有些沒緩過神來。怎麽回事,是自己把她嚇暈了嗎?上次在靈山寺被他嚇暈的那個姑娘也是她吧,他有這麽嚇人嗎?

趙沛廷疑惑的將自己檢查了一番,衣冠端正,幹凈整潔,沒這麽嚇人吧!

“小王爺,您是偷偷跑來的吧,要不您還是回去吧,王妃不會有事的。”剛趕過來的魏總管見他呆楞無措的模樣,於心不忍,溫聲勸道。

“真的沒事嗎,是我將小皇嬸嚇暈的吧,我很嚇人嗎?”趙沛廷委委屈屈的看著魏忠。

“不是的,是王妃今日勞累過度所致,與小王爺無關。”魏忠耐心的解釋著,甭管王妃是因為什麽而暈倒的,絕不能讓人以為他是被小王爺嚇暈的,否則傳出去,對誰都不好聽。

“那,那我就先回去了,小皇嬸要是沒事了,一定要派人來知會我一聲,我等她醒了再來看她。”也不知道他相沒相信魏忠的這套說辭,總之是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趙毅與許知潔給李雙安罪名的時候,對外宣稱他是近日才被救回來的,且重傷昏迷,前日才剛剛轉醒,脫離了生命危險,此時正是虛弱的時候,若是讓人知道他此時出現在豫王府,那麽一切就都穿幫了,因此他也只能偷偷摸摸的來,再偷偷摸摸的回去。好在王府的下人都是自己人,否則還不知道會惹出什麽麻煩來。

太醫可以說是被林風直接拖著來的,一路飛奔顛簸,差點沒把他的小,哦不對,是老心臟給嚇出來。他急急忙忙被帶到驚蟄院,還以為是誰傷得有多重,結果就是豫王妃面色如常的躺在床上,似乎只是睡著了,且還睡得很安穩。他本想沖林風發火,卻是看到一旁面色不虞,眉頭緊皺的豫王,直接熄了火。

“微臣,參”

“別廢話了,快去給王妃看看。”

“是。”太醫行了一半的禮,只能及時止住,連歪了的發冠都來不及整理,便急急的去為許知月診脈。

太醫將手搭在許知月的脈搏上,皺著眉頭仔細診了半天,卻是半問題也沒有發現,再觀她面色紅潤,眉目舒展,實在不像是生病或是中毒了呀,難道是王妃在裝病?若果是裝的,這可咋整?是戳穿她,還是配合她?

“王爺,王妃的身體並無大礙,想必是今日勞累過度,再加上受了些寒,這才導致昏迷,待微臣開幾幅補血益氣的方子,再好好休養幾日便可。”罷了罷了,無非就是為了讓夫君多多關心關心自己,誰叫自己好心,就幫幫她吧!

“是麽?”趙毅依舊冷面霜眉,也不知是信了他這番說辭沒有。

趙毅眼神犀利,明明面上沒什麽表情,卻是讓他冷汗涔涔心虛不已,“若,若是王爺想讓王妃現在就醒來,也,也可用銀針刺其井穴,可刺激其大腦,很快便能醒了。”

清雨在旁邊張了張嘴,欲言又止。這個時候,無論刺什麽穴,她也不會醒的呀,魂都不在這兒。怎麽辦,她該怎麽阻止呀?清雨急的不行,但礙於趙毅的威嚴,又不敢擅自開口。

趙毅沈默不語,將太醫和清雨急的直冒冷汗,仿佛過了一個世紀一般,趙毅終於開了口,“罷了,既然是勞累過度,那就讓她好好休息吧!”

太醫清雨兩人俱是松了一口氣,不用叫醒她就好,否則不是為難人麽!

太醫見沒自己什麽事了,便跟著常祿到外間去寫方子。清雨悄悄吐了口濁氣,試探著開口道,“王爺還未用晚膳,王妃這裏有奴婢伺候著,您先去用膳吧。”

趙毅目光深遠的看著床上安靜躺著的許知月,也不知是不是瞧出了什麽端倪,半晌才點頭應是。

見眾人總算是都走了,清雨終於將懸著的那顆心放了下來,她走到許知月身邊,替她掖好被角,小聲嘆道,“小姐,您可是要嚇死我了,哎,不知道能不能找個方法,讓您下次被叫過去之前能提前知會一聲,這次要不是王爺手疾眼快,您可就要摔慘了。”

與此同時,被召喚回去的許知月,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很是懵逼。眼前一男子與她哥哥怒目相對,似乎發生了激烈的爭吵。

“哥哥,陳惟澤,你們在幹什麽?”許知月抓了抓腦袋,不解的問道。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她的青梅竹馬,陳惟澤。他比許知月大兩歲,從小到大,他們一直都是在同一個班級,也不知道是什麽孽緣。他在外人前倒是個高冷男神,在自己面前卻話癆的很,總是嘰嘰喳喳個不停,許知月嫌他吵,不太愛搭理他,他倒是半點不介意,自說自話也能說個半天。

“月兒!”許知炘轉過來看著她,見她眼神迷惑,只一個眼神他便知道是他的妹妹回來了。

陳惟澤同樣轉了過來,目光有疑惑,有不解,還有些不確定,她的眼神變了,連神態也與剛才有所不同,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為了能跟她上同一所大學,高三那年他拼命讀書,皇天不負有心人,總算叫他跟她考上了同一所大學,他多方打聽,又跟她報了同一個專業,打算開學的時候給她個驚喜,誰知道她竟是直接休學,連面都沒露。他去她家找了她很多次,但卻都沒有見到人。

許知炘說她生病去國外靜養了,但卻始終不肯告訴他,她究竟在哪兒修養。無奈他只能動用家裏的勢力。可結果卻是讓他不能接受,原來,她根本沒有生病,出國倒是出了兩周,但是兩周之後就回來了,之後一直在這個鄉下待著。她騙了自己,夥同她哥哥,騙了所有人。為什麽?

“他是來找你的,似乎還找了很久,她認定我,或者說是你,你跟你哥哥騙了他,他很生氣,我怎麽說也沒用,一直在逼問我,要不是你哥哥來的及時,恐怕就要穿幫了。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只好把你叫回來了。”許知柔的聲音適時響起,簡單的解釋了一下眼前的境況。

啊這!許知月著實有些頭疼,以他的性子,她要是不解釋清楚,只怕他是不會離開了。但是這樣匪夷所思的事情,解釋了,他能相信嗎?她為難的捏了捏眉心,難辦吶!

“咳,那個,大家有話好好說嘛,都是文明人,何必這樣臉紅脖子粗粗的吵架呢?來來來,都坐下喝杯菊花茶吧!”許知月將兩人拉下來坐著,又給兩人到了兩杯茶,緩和一下氣氛。

許知炘端起茶杯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以眼神詢問她是個什麽打算。作為當哥哥的,他當然能看得出來陳惟澤對他妹妹是什麽感情,他雖然不是很喜歡他,但看他妹妹跟他走的挺近的,他也就不打算多加幹擾,但這前提都是他妹妹願意待見他為前提,若是他妹妹不想理他,他自然是要負責將他弄走的。

“你們別再我面前眉來眼去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打什麽主意。”陳惟澤一見他們看來看去,立馬就急了。

“什麽眉來眼去,你不會用詞就別亂用,讓你語文老師知道了,估計得被你氣死。”許知月瞪著他,頭疼得很。

“那我的語文老師,不也是你的語文老師嗎?”這話他說的委屈,再也沒有剛才與許知炘對峙時的氣焰。

“我,”許知月憋了口氣,無言以對。

“月兒,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人格分裂了?”陳惟澤問得小心翼翼,深怕這個問題會傷到她。

“哈!?”許知月滿頭問號,疑惑的看向許知炘。

許知炘聳肩攤手,表示他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這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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