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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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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上)

昨夜與許知潔暢聊一番後,許知月便早早的睡下了。

雖然她拼命的安慰自己,沒關系的,不就是一場假結婚嗎?大哥都已經處理好了,不會有事的。

可是,她也僅僅只是一個還不滿十七歲的小姑娘,即將要嫁給一個只見過幾次面的陌生人,她又如何能不害怕?盡管她一再給自己催眠,給自己心理暗示,但她還是憂心得失眠了。

她胡思亂想了大半夜,直到天都快亮了,這才堪堪入睡。

“小姐,快醒醒,天都亮了,一會兒還要開祠祭祖呢,您快醒醒!”一大清早的,天不過才剛微微亮,下人們便都已經忙碌了起來。

“嗯~我再睡會兒,就一會兒好不好,我好困啊!”許知月雙眼緊閉,含糊不清的說道。

她昨晚失眠了好久,她感覺自己不過才剛剛閉眼,怎麽這麽快就得起床了?

“不行啊小姐,您再不起來,一會兒該來不及了。”清霜急的直接將許知月拖了起來。

若是尋常時候,見她困成這樣,她便也讓她睡了,可如今這是能睡懶覺的時候嗎?

大約心裏還記著今天是成婚的日子,被清霜直接托了起來,許知月也不掙紮,只繼續閉著眼睛,任她們折騰去。

婚禮,昏禮,古代人成婚多選在黃昏之時,許知月也不例外。

可即便離吉時還有一大段時間,許知月也無法再繼續賴在床上。

她還得焚香沐浴更衣,開宗祭祖,告與神明。

待許知月在宗祠祭拜完畢,回到攬月閣時,顧老將軍的夫人便已經坐在屋裏與人說話閑聊了。

顧夫人是鎮國將軍顧博的夫人,她一生育有三子一女,各個都是出類拔萃,功成名就,如今已是八十高壽,是位人人稱羨的全福老太太。

一看見許知月,顧老夫人便眼角笑開了花,拉著許知月的手不放,與眾人好一番稱讚。

屋內眾人也都連忙附和,一大堆吉祥的話仿佛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林氏滿臉笑意,溫和的回了幾句,“承諸位吉言了”。

而許知月則只需做一副嬌羞狀,低頭不語便可以了。其餘的自有林氏去應付。

終於被各位夫人放過後,許知月又被抓去再次沐浴了一遍,直到現在,她混亂的大腦才算是徹底的清醒了過來。

沐浴完之後,她像個木偶似的端坐在梳妝鏡前,任由人給她打扮了起來,一切流程與昨日都差不多,只除了絞面這一項。

顧老夫人先在許知月的臉上抹了一層珍珠粉,隨後拿出兩根絲線,挽成一個活套,在許知月的額頭,鬢角等地方絞了起來。

所謂絞面,說白了,就是用兩根繩子將人臉上的汗毛硬生生的給拔了下來,可想而知,這得有多痛了。

許知月的皮膚本就十分嬌嫩,輕輕碰撞一下都能叫她發紅發青,待顧老夫人給她絞完了面,許知月的臉變得通紅一片,眾人還開著玩笑說,這小臉紅彤彤的,連胭脂都可以直接省了。

玩笑歸玩笑,笑過之後,顧老夫人還是認認真真的給許知月上了妝,顧老夫人的手很巧,三下五除二的上好了妝,然後便開始給許知月梳頭,戴上釵環鳳冠。

鳳冠戴上來的那一刻,許知月只覺得自己的脖子立馬短了三分,連動都不大敢動了,釵環掉了是小,脖子斷了是大啊!

好不容易穿戴好了,可算是給了她一點喘息的機會,清雨端來了一碗燕窩紅棗銀耳粥,也不敢給她吃太多,怕一會更衣不便,平添了許多麻煩。

蘇嘉悅幾個也趁此機會摸了過來與她說話。

蘇嘉悅還是一樣的話癆,全程基本都是她在說,她先是問了幾句許知月現在的感受,然後又傳授了許多她自己的心得體會,仿佛自己是個多麽經驗老到老婆子似的。看著她神采飛揚的傳授著經驗,想必在婆家過得也是不錯的吧!

不一會兒,屋子又進來了一大批貴婦人,有幾個眼熟的,但大多數,許知月都是全然不認識的。眾人左一句有一句的說了許多吉利的話,許知月倒也不必一一回應,只需作害羞狀笑納了便是。

又不知過了多久,外頭劈裏啪啦的一陣喧鬧,是迎親隊伍上門了。

趙毅作為一國王爺,身份尊貴,按照禮制,他本可以不必親迎,但為了顯示對許家的看重,他還是騎著高頭大馬親自來了。

趙毅身穿大紅色喜服,劍眉星目,身姿挺拔,一向冷峻的臉上,今日也多了幾分柔和。

他幹脆利落的翻身下馬,直叫一旁的幾個小丫鬟臉紅心跳。

今日的迎親隊伍可謂壯觀,不僅是趙毅親自來了,便是他那兩個兄弟不知出於什麽目的,也來了,再加上趙毅從前的那些摯交好友,以及軍營裏的小將軍們,長長的隊伍,一眼望去,再沒有比這更威武的迎親隊伍了。

好在許知潔這邊也不是吃素的,與許府相交的各路親朋好友也都是拿得出手的,眾人你一題,我一問,也絕不會叫趙毅一夥人輕易給闖了進去。

兩邊都是有才又有能之人,你方唱罷我方休,一時好不熱鬧。

眼看見吉時也快到了,又不是真的攔著不讓新郎官進門,眾人也都見好就收。故意留了破綻,叫趙毅的人直接給闖了進去。

到了前堂。

許靖遠神色莊嚴的看著下首給自己稽首行禮的趙毅,心緒覆雜。

他乃是一國王爺,如今不僅親自來迎親,還正正經經的給自己行了禮,這份看重,叫他今後如何對他不忠?

待趙毅朝許靖遠夫婦敬完茶之後,蓋著紅蓋頭,一襲紅衣華服的新娘子被顧老夫人領著,緩步走入了正堂。

趙毅眼看著許知月穿著錦衣華服,舉步艱難,小心翼翼的走了過來。

待她在他面前站定後,兩人一齊躬身向許靖遠夫婦拜別,許靖遠壓著心中的酸澀,引經據典的說了一番祝福的話語。

而林氏卻不如許靖遠那般堅強了,她鼻尖發紅,眼裏含著淚水,幾乎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她拉著許知月的手,忍了又忍,最後也只說了幾句要她好好生活,照顧好自己之類的話。

好在趙毅倒也不在意林氏有沒有祝福他,畢竟他們心裏都清楚,說到底,這場婚姻也不過是一場交易罷了。

最後拜別了父母,出了廳堂,便由許知潔將她背起,送入花轎。

趴在許知潔背上時,她不禁感嘆,原來許知潔看似文弱,他的背卻是十分寬敞,每一步都十分穩健,讓背上的許知月感覺十分安心。

眼看著即將要離開這個她只待了兩個多月,卻早已融入的這個家,許知月同樣不舍。再加上前景未明,她只覺得心慌不已。

她吸了吸鼻子,帶著點哭腔低聲道,“大哥,其實我好害怕,我現在後悔來得及麽?”

許知潔的腳步頓了頓,然後又若無其事的繼續往前走,“別怕,我在,我一直都在。”

明明只有短短的幾個字,偏偏卻叫人覺得很安心。

“嗯,好,我相信大哥。”許知月穩了穩心神,鎮定了下來。

她本也不是真的後悔了,事到如今,這也不是她說後悔就能後悔得了的。

許知潔將她送入了花轎,放下了轎簾,又是一陣震耳欲聾的鞭炮聲,轎子輕輕晃動,她知道這是啟程了。

她小心翼翼的將紅蓋頭掀了起來,轎內珠翠點綴,描金繪彩,很是寬敞,可她卻只覺得心裏慌慌的,很是不安。她吸了吸鼻子,取出帕子輕輕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跟在轎邊的清雨知道她大概心中不舍,也不知該怎麽安慰。只掏出來藏在袖中的幾塊糕點和果子,悄悄遞給許知月道,“小姐您別難過,好在王府離咱們家也不遠,您想回來了,再回來便是。這兒有一點水果和糕點,您先墊墊肚子,我看您今天只用了幾口粥,這會兒指定餓了吧!一會兒還有的您餓的呢,快吃一點吧!”

看著遞進來的小橘子和桂花糕,許知月有些哭笑不得,她想的還真周到,怕自己噎著,連帶著還順了幾個小橘子。不過也多虧了她這一出,一直憋在她心裏的一股郁氣也終於消散了些。

轎子一路都行的很穩,伴隨著歡慶的喜樂和外面百姓的吵雜喧鬧之聲,轎子終於到了豫王府的大門。待轎子停穩,許知月連忙把頭上的蓋頭放了下來,又趕忙將沾滿了橘子汁的帕子丟給了外面的清雨。

趙毅親自將簾子掀開,將許知月接了出來。然後又朝放了三支空箭,意為三箭定乾坤。隨後許知月便在在喜婆的攙扶下過火盆,跨馬鞍。由於穿著實在厚重,許知月走的很慢,好在趙毅十分體貼,配合著她的步調走的也不快。

進入正堂,卻沒想到皇帝與柳貴妃早已端坐在上首,兩人像尋常父母那般滿臉欣慰的看著一對璧人。只其他人就不那麽尋常了,其他兩位王爺成婚的時候,皇帝都只在禮成之後才匆匆而來,喝了杯喜酒便又匆匆回宮去了,這樣早早趕來等著新郎新娘拜堂的還是頭一回,看來豫王殿下在陛下心中的分量果然不一般。

眾人神色各異的看著眼前的一對璧人,氣氛一時有些怪異。

許知月察覺了這有些奇怪的氛圍,但看身旁的趙毅似乎一點也不覺得慌,便也安下心來,像個提線木偶似的,在喜婆的提醒下,拜了天地,送入了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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