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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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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四章

夏遲雖然年紀小又單純, 但他可不是傻,自然也從言禮和家裏的其他人處發現了不少疑點,其他不說, 就說言禮這次突然要去他老家, 就很是可疑。

特別是得知閔錦墨和楊姝瓊之間存在不可調和的矛盾後,夏遲就一直在思考言禮到底是個什麽處境和角色。

言禮到底是更親近閔錦墨還是更親近楊姝瓊?

經過觀察和思考, 夏遲認為言禮應該更向著閔錦墨, 得出這種結論後,言禮的不少行為就更好解釋了。

他在白龍城的不少行為應該就是在故意迷惑楊姝瓊,特別是讓自己去楊宅表演的那些情況, 就更是有目的的。而言禮在這方面似乎也沒有要瞞著他的意思,夏遲也懂言禮在這方面對自己不設防的原因, 自己一旦和他結婚,那麽, 終身和他捆綁在一起, 自己和他是利益共同體,是不會做有損他利益的事的。

何安娜沒有再多說, 夏遲也陷入了思索, 這次言禮去他老家,而且還帶了不少東西,應該是要做什麽大事,但夏遲到現在還不清楚到底是什麽事,所以只能到時候見機行事了。

**

夏遲等人在中午時到了清溪鎮, 鎮上只有很少人家, 居民多是在鎮上養老的老年人, 這裏的小孩子甚至比夏遲上學那會兒更少了。

大約前後相差三歲的孩子在一起才能組成一個班級,所以小學一共只有兩個班, 初中就只有一個班。要是不願意這樣上學,那就得把孩子送到縣裏或者白龍城裏去上學。

在鎮上學校上學的,不僅有清溪鎮的鎮民的孩子,周邊其他村鎮裏的孩子也在這裏上學。而根據政府的規定,這裏的學校其實在以前就是要撤掉的,大家都只能把孩子送去縣上學校上學,是閔錦墨的基金支持了這裏的學校,才讓這裏的學校可以一直開辦下去,孩子們可以就近上學,更多和家人相處,而不是必須去縣裏上寄宿學校。

夏遲回來受到了鎮上不少熟悉的居民的歡迎,之前高管家和金媽媽幫他準備了不少禮物,此時,夏遲就和龔翔把帶的禮物分給了大家。

禮物包括給老人的營養品和熱水杯禮包,給年輕人的防曬帽和雨傘,給小孩子們的書包文具和零食等等。

夏遲很高興,鎮上的熟人們也很高興,也有人很唏噓地說很可惜他父母過世了,要是活著,那麽就不用在山裏幹活了,而可以跟著他享福過好日子。

夏遲面對這種話語多只是笑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但他的心裏卻是被悲傷環繞,即使兩個害死了他父母的罪魁禍首已經死了,也無法讓他的這份悲傷消散。

龔翔的兩位父親,只有一位在鎮上,另一位在外地工作,並不是總在家裏。

言家一家人在龔翔家裏吃午飯,這時候,言禮才從車裏下來,他之前並未和夏遲一起去見見夏遲曾經的鄰裏鄉親。

龔翔的父親很感激地向言禮問候,感謝他給了龔翔工作,而且送他出去培訓學習等等。

因為言禮之前都不下車見人,龔翔便擔心自己父親對言禮的話是不是太打擾了,畢竟言禮不僅是自己老板,他還是位身份貴重的貴人。

夏遲倒沒龔翔那種擔心,他知道言禮這人在待人方面很“溫和”,很會做面子功夫,絕不會讓龔翔的父親尷尬。

果真如此,言禮對龔翔父親說了不少客氣話,誇讚龔翔能力強,待人好,是他愛人的好朋友,願意留在言家工作,是委屈了龔翔,也因為龔翔陪伴夏遲,讓他很是感激,如此等等。

龔翔家在鎮上有地,所以家裏吃的也是自家種的。

高管家安排了這一餐飯,午飯後,大家又休息了一陣,龔翔的父親留大家就在他家住下,不過夏遲說他們這次回來,要專門回他家原來的地方去看看,不能在鎮上住。

龔翔父親說:“但是你家原來的房子已經被挖掘機和推土機完全挖掉了,那裏現在雜草叢生,而且立了牌子,屬於保護區,要是進去,被抓住了就會被罰款,罰款可不少,一次五千元。我們都不敢輕易進去采蘑菇和挖草藥了。”

夏遲說:“叔,沒關系。五千塊不是大數目。再說,我敢肯定,你們還是進去采蘑菇挖草藥過,你們真被罰款了嗎?”

龔翔父親說:“真有人被罰過,只是我們本來就是當地人,所以他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放過了我們而已。”

夏遲說:“難道他們是用無人機巡邏的嗎?不然還有人專門在保護區抓人?”

龔翔父親說:“無人機巡邏還是太低級了,說是用了衛星監控。”

夏遲看向言禮,言禮本來在安靜地想事情,這時候便擡起頭來看向夏遲,說:“應該是衛星監測吧。”

夏遲震驚說:“難道一直有衛星盯著這裏?”

言禮說:“只是定期監測而已,不會時刻監控,不然太浪費資源了。”

夏遲也認為是這樣,說:“既然這樣,那我們還是可以去的。到地方了,我們就把車停在樹下面,我們的帳篷是軍綠色的,也能在樹林邊隱身,也許就不會被衛星發現了,即使被發現了,那就罰款五千,我們可以給,對吧。”

他看著言禮,像是在征求言禮的意見,不過他知道言禮是非要去那裏不可的,自己不過是在幫言禮找理由。

果真,言禮笑著說:“嗯,是的。沒關系。”

從清溪鎮到夏遲老家所在的消夏山,成年人步行大概要半小時,但開車只用十分鐘左右。

消夏灣頭雲水深,浣紗人去剩飛禽。

從清溪鎮朝消夏山看去,其實只是一個較小的山包,清溪鎮之名而來的清溪從消夏山上流下來,一直向南,然後向東,會流入西靈河裏去。

消夏山本來沒有名字,是夏遲的媽媽給它取了名,從此,它就叫了消夏山。

從清溪鎮到消夏山夏遲的老家房子處,本來有一條單行道公路,公路只有兩米多寬,將將夠一輛車行駛,如果有車要在這條路上錯車,那就要在專門留出的錯車處錯車才行,但在夏遲的老家範圍被化為保護區之後,這條公路就被破壞了。

不過,按照龔翔父親的說法,雖然水泥路被破壞了,但車依然開得上去,只是要開慢點。

龔翔父親親自開了自己的車在前面帶路,帶著他們沿著沒有路的荒草灌木地一直向前,因走走停停,在近半小時後,到達了目的地。

此時已是下午近四點,太陽雖烈,但山裏並不炎熱,不僅不炎熱,反而會感到寒冷。

夏遲看了看車裏顯示的氣溫,只有十六度。

下車時,言禮拿了厚外套讓夏遲穿好,他自己也加了一件外套。

夏遲站在自己曾經的家的遺跡上,這裏的一切在如今都太陌生了。

他家之前的房子是一座磚木混建建築,房子是兩層,樓下一共有四間房,客廳、廚房、夏遲的小臥室和一間衛生間,樓上則有一間大臥室、一間書房和一間衛生間。

在這棟樓的旁邊,還有一棟小建築,裏面是車庫和工具房,在這個小建築的後面則是家裏的養殖房,裏面養著雞。

本來家裏有一條大狼狗,但它跑去鎮上傷了人,鎮上的醫生擔心它感染了狂犬病毒,就勒令殺了它,因為這事,家裏就再也沒有養過狗。

曾經,夏遲以為自己的家很大,但他此時站在只剩下很少地基痕跡的荒地上,卻發現這裏其實很小。

清溪從不遠處流過,嘩啦啦的溪水聲伴隨著山風吹過樹林的聲音,讓這裏更顯安靜。

言禮走到他的身邊,為他攏了攏外套,問:“還冷嗎?要是冷,就再加一件毛衣。”

夏遲搖了搖頭,仰頭看他,說:“我本來以為這裏非常寬敞,是一大片平地,現在看,其實一點也不寬,還沒有現在我們住的房子的前院大。”

言禮摟住他的肩膀,說:“夠住就行了。要是有辦法,我們以後也許可以把你家的房子再覆原。”

夏遲覺得不可思議,問:“真可以?”

言禮說:“應該有辦法吧。你要不要帶我去山上看看。”

這裏已經是山上了,言禮說的山是這個地方北面那處的山坡。

這裏的草木比較茂密,夏遲說:“你不害怕嗎?這樣看,那些草像是挺矮的,但真走進林子裏去了,那些草能到我們的腰這麽高。”

言禮失笑,說:“我不害怕。這裏會有蛇嗎?”

夏遲說:“山上冷,沒有什麽蛇。”

言禮說:“那就好。你以前到過後面的山上去沒有?”

夏遲點頭:“我經常去來著。但有好幾年沒去了,我爸媽也沒去,不知道以前走出來的路是不是還在。”

言禮說:“沒關系,我們去看看吧。我背著你。”

夏遲瞥了他一眼,說:“我在山裏可比你靈活,我才不要你背呢。”

言禮說:“那好吧。你要不要換雙靴子?”

夏遲看了看自己腳上的運動鞋,說:“這樣就行。”

夏遲本來以為是言禮和自己兩人去後面的山上,在要出發時,才發現要去山上的還有辜辛未、溫鶴,以及還要帶一只機器人。

於是,機器人開道,辜辛未走第二位,言禮拉著夏遲走第三位,溫鶴斷後。

幾人在路上看到不少松鼠在松林之間跳躍,它們看到突然闖入的人,好奇地打量幾眼,又躲進了樹幹的高處。

夏遲看著樹林裏的情況,說:“有人來過這個樹林裏,雖然看不到腳印了,但人走過和沒人走過並不一樣。”

言禮四處看了看,問:“很多人來過嗎?”

夏遲說:“並不多,也許是來挖草藥或者摘野果的人。”

想到什麽,夏遲又激動起來,拉著言禮說:“我記得那邊的樹林裏有很多野生獼猴桃,現在應該還能摘到果子。我爸媽以前帶著我去摘過,我家會做獼猴桃汁和獼猴桃罐頭。再往上走,還有野蘋果樹,野蘋果的果子比較小,很紅,很脆,雖然長得不漂亮,但很好吃。你要摘不?”

言禮是來幹正事的,但既然夏遲有興致,他便答應去看看。

於是一行人先去摘了一些獼猴桃,又去摘了野蘋果。

夏遲把蘋果拿著,用手擦了擦就吃了起來,又脆又甜,只是比買的蘋果更硬,他問言禮:“你吃嗎?”

言禮笑著搖了搖頭。

夏遲心說言禮太潔癖,這山裏的東西,不都很幹凈嗎?居然還嫌棄。

他很快吃完了一個蘋果,把果核扔到一處稍微開闊的地方,也許果核裏的蘋果籽會長成蘋果樹。

因為夏遲會不斷被各種事情吸引,偏移行走路線,以至於他們一行人走了一個半小時才到山頂。

從山頂往西北邊望去,在兩座比較矮的小山坡之後,是一座較高的山。

夏遲指著那座較高的山,說:“那邊就是雲頂山了,但是雲頂山比較高,從這裏看不到上面修建通天塔的情況。”

言禮問:“你小時候去過雲頂山嗎?”

夏遲點頭,說:“和我爸媽去過一次,我的外婆的堂兄,我叫大舅爺爺,曾經就住在雲頂山上,但大舅爺爺在我小時候就過世了,我之後就沒去過了。那上面特別平坦寬闊,簡直望不到邊,以前上面盛產蘋果和石榴,雲頂山縣就是因蘋果和石榴出名的。但因為上面沒有其他工業,所以也不富裕。現在那上面的縣城都搬遷了,人遷到白龍城了。”

言禮說:“之後我們抽時間坐高鐵去雲頂山看看。”

夏遲說:“那上面都是工地,允許去看嗎?”

言禮說:“要是是因為工作,沒有不允許的。”

“哦。”夏遲挺高興。

言禮問:“你還有什麽親戚嗎?”

夏遲想了想,說:“還有一些親戚,但都是比較遠的,我不太認識。我爸媽都是獨生子女,他們的父母要孩子時年紀不小了,我出生時,我就沒見過我的爺爺奶奶,我的外婆也是在我幾歲時就過世了。我媽媽本來想讓她搬來和我們同住,但她不願意,她一直住在雲頂山腳下的鎮子上,是個脾氣有些怪的老太太。”

夏遲和言禮回去時,發現辜辛未和溫鶴已經先走了,回去花的時間少很多,只半小時,兩人就回到了出發地。

這時,高管家已經帶著另外幾人把露營的營地搭建好了,甚至晚飯都做上了。

夏遲目光四顧,發現辜辛未和溫鶴沒有回來。

夏遲見言禮沒說什麽,他便也沒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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