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關燈
第七十五章

龔翔說:“何安娜當時情緒非常不對, 我實在沒有辦法問,我就先回來了。”

夏遲說:“算了。這也不是你的問題。我實在沒想到實情是這樣的。”

龔翔又說:“我當時邀請了何安娜,問她可不可以來你這裏親自和你聊聊, 她拒絕了我。”

夏遲嘆道:“的確, 也許我要親自見她,才能得到更多信息。”

龔翔說:“但是, 她不來的話, 你怎麽見她。”

夏遲說:“如果她不肯來這裏。我可以去她願意見我的地方。這樣,你還去幫我跑一趟可以不?我找點禮物你帶去給她,說我知道她是好心的, 我很感激她,並不認為是她害死了我的父母。你問她願不願意讓我去見她。”

龔翔說:“我根本不用再去跑一趟, 我有她的聯系方式。”

夏遲說:“那你問問她,願不願意和我聊一聊。”

龔翔便給何安娜打了電話過去, 過了一會兒, 電話才接通了。

對面傳來何安娜的聲音:“餵,你是誰, 有什麽事?”

龔翔看了夏遲一眼, 才深吸了口氣,說:“安娜姐,是我,今天中午和你見過的龔翔。”

電話裏沈默了好一會兒,何安娜才說:“是不是你朋友讓你打來的電話?”

龔翔心說何安娜其實應該是個很敏銳的好警詧吧, 不然她怎麽會猜什麽都這麽準呢。

龔翔看夏遲對他點頭, 便說:“是的。他現在就在我旁邊, 他想和你聊聊。”

何安娜那邊又安靜了一會兒,才有聲音傳過來, 說:“聊什麽?”

她的聲音很麻木,又很壓抑,夏遲對著龔翔的通訊器說:“我知道你當年那樣做是好意,你為我父母的死感到難過和自責,我很感謝你!”

夏遲的聲音清澈鏗鏘,就像是雲螭山脈裏那些從山石裏生長出的草木,迎著陽光雨露,山風雲霞,旺盛地向上生長,永不會在打擊裏減弱對生命的蓬勃激情。

何安娜因他的聲音,因他的話而楞住了,她的意識似乎也在這一段時間裏受這份力量的感染,如迎著炫目陽光,她看不清周圍的一切,只有那一份光芒。

這炫目光芒也驅散了她周圍的黑暗,讓她有種透了口氣的感覺。

她的聲音甚至在她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變得嘶啞,她說:“你是夏遲嗎?”

看來她一直記著當年到警詧局來找自己孩子的父母對她說的那個名字——“我們的孩子叫夏遲。”

不知為何,她突然有種想要落淚的感覺。

夏遲說:“是我。就是我。你知道我的名字嗎?”

“嗯。”何安娜說,“你爸媽說過你的名字。他們不斷強調,你叫夏遲。”

夏遲頓時也哽咽了,說:“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何安娜深吸了幾口氣才讓自己情緒穩定下來,說:“你真的不恨我嗎?要是我不告訴他們真相,他們是不會死的。”

這句話太殘忍了。像一柄刀,在刺向自己的時候,也刺向夏遲。

夏遲此時不需要思考,因為他想過這個問題太久太久了,他說:“你想要什麽樣的答案呢。在你告訴我這些之前,我曾經想過,你是不是在懷有惡意的情況下,告訴我父母真相的呢。如果你是故意懷有惡意而告訴我父母真相,我要怎麽看待你告訴他們真相這件事。我父母是被人害死的嗎?還是真的意外,因意外出車禍而死。如果是被人故意害死,那麽,只有謀殺者有罪。因為只要沒有謀殺,他們就不會死。他們的死只與謀殺有關。謀殺他們的人,因為一點不如意,就害死兩條人命,故意殺人。難道我會為他們開脫,他們是被人逼得必須殺人嗎?他們因為掌握著權力,用這個權力而犯罪為自己謀求利益,還因為一點不如意,我的父母不願意讓他們賣出孩子,他們就殺人!這種人,才是最壞的人。即使你是以最惡意的心態告訴我父母真相的,我也不會恨你。更何況你是好意。靈巫讓我們要用智慧認清事情,你不應該怪罪自己,應該相信自己。”

何安娜的呼吸變得粗重,她說:“謝謝你。”

夏遲說:“應該是我要謝謝你。”

夏遲又提出要求:“我還想見見你,既想報答你,也想再和你聊聊當年的事情。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見我。”

何安娜的聲音裏帶著嘆息,輕聲說:“非要見我不可嗎?我只是個很普通的人。”

夏遲說:“你怎麽會是普通人呢,你是被靈巫註視的善良又聰慧的人,是我的恩人。再說,我們見面,與這個也沒關系。”

何安娜似乎依然有抗拒,不過她不再拒絕,說:“你是Omega吧,可以出來和我見面嗎?還是要讓我去你家裏?”

夏遲說:“可以根據你的意願決定。當然,要是你可以來我家,就更好了。”

何安娜輕嘆道:“你家在哪裏?”

夏遲很感激,說:“現在在龍首山上,我可以讓龔翔去接你。”

他說著,對龔翔使了個眼色。

因為通話一直處在公放狀態,所以龔翔聽到了兩人所有的談話,他趕緊說:“是的,我可以去接你。”

何安娜說:“現在已經晚了,你們把地址發給我,我明天上午自己過去你家。下午要去白龍城裏辦事。”

龔翔面露喜色看向夏遲,夏遲也松了口氣,他挺擔心何安娜依然抵觸和他接觸。

夏遲說:“真的不需要去接你嗎?”

何安娜說:“不用。我可以開車過去。”

夏遲道:“那好吧,謝謝你了。我讓龔翔馬上把地址發給你。”

龔翔又提醒道:“現在上龍首山的公路口有警詧執勤檢查,你在檢查口要報一下言禮家的名字,他們會給這邊打電話確認,才會放你上山來。”

夏遲對這些沒有龔翔清楚,便讓龔翔對何安娜解釋了一下政策,龔翔解釋後又說:“要是他們還是不肯放人,你就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

何安娜說:“好的。”

**

掛了電話後,何安娜就收到了龔翔發來的信息,裏面是言禮家的地址,又附了“言禮”的名字,因為在檢查站,只有報言禮才有用。別人可不知道夏遲是誰是哪一家。

即使何安娜是地地道道的南邊人,在上大學之前就沒出過西南地界,上大學和工作之後的時間裏,也只出過很少幾次長宜州範圍,她只對本地的一些知名家族有所了解,但看到“言”這個姓,她還是楞了一下,因為這個姓較為稀少,又很知名。

她上網查了一下“言禮”這個名字,因為言禮隸屬於最高調查局,所以他的信息在網上被隱匿了,她便沒查出什麽來,但她大概知道,“言禮”應該就是那個言家的人。

難怪龔翔說夏遲如今是某個大人物的伴侶。

何安娜在心裏長嘆了口氣,不知道自己決定去見夏遲是不是對的了。

那些人因為夏遲的父母可能會去壞了他們的好事,就殺了夏遲的父母,那麽,現在夏遲回來了,想了解當年的事,他又是一名有權有勢的貴族家族子弟的伴侶,這是否會讓當年那些人在意識到他們會受到威脅後,來報覆自己和母親呢?

何安娜想到這裏,從涼床上翻身而下,穿上夾角拖鞋下了樓,她的母親此時正在為一個鄰居打酒。

何安娜在龔翔走後,就回母親家了,準備明天直接從縣城去白龍城。

她的母親已經六十來歲,頭上有了花白頭發,但精神很好。

她家是一個專門賣自釀酒的店,又賣一些日常生活用品,也幫網店發貨。

此時,她的母親正邊打酒邊和鄰居大聲說笑話。

何安娜等母親把客人送走後,才上前去說:“媽。你要不要出門去旅游?”

何艾琳回頭看了女兒一眼,皺眉說:“旅游?你想去哪裏旅游?”

何安娜說:“要不去雲城看看?”

雲城在整個帝國都是治安最好的,而且何安娜認為,這些小地方的人,不敢去雲城作惡。

何艾琳道:“哎呀,那要一大筆錢呢。”

何安娜說:“一生總要去一次嘛。”

何艾琳說:“那也可以。什麽時候去?”

何安娜說:“要不你明天和我一起去白龍城,明天晚上我值完那個演唱會的班,後天就走?”

何艾琳吃驚地說:“怎麽這麽快啊!”

何安娜說:“那就這樣說定了,我給我們隊長打電話請年假。”

看何安娜這麽著急,何艾琳便敏感起來,說:“安娜,你說,是不是你又闖什麽禍了?”

何安娜:“……”

見女兒突然被噎住,何艾琳就知道自己猜對了,她趕緊把何安娜拽到後面的小倉庫裏,瞪著女兒說:“你又闖什麽禍了?又得罪誰了?”

何安娜尷尬地說:“媽。我在鎮上,能得罪誰啊?我就是想去雲城嘛。”

何艾琳不相信地說:“你撒謊!”

何安娜嘆道:“真的。我撒謊做什麽嘛。我一個小小的鎮上執勤警詧,能夠得罪誰?”

何艾琳卻說:“難道是和你孔叔說的那個事有關?”

何安娜一個頭兩個大,她不知道龔翔之前和孔叔說過什麽,所以這時候就道:“啊?孔叔?孔叔又給我介紹相親啊?”

何艾琳皺眉說:“什麽相親?他說你以前幫過什麽人,這人變有錢了,要感謝你。但哪有這種好事哦?是不是你以前得罪了什麽人,對方找過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