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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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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如果非要去不可, 還是要先請示一下少爺才行。”金媽媽試探著說。

夏遲道:“那你趕緊給他發信息問一問。”

他目光期待地盯著金媽媽,讓金媽媽都沒有辦法拒絕了。

夏遲則敢百分百確定,言禮根本不會反對。

金媽媽只好給言禮發了信息, 說陸家大女兒回來了, 陸家家裏又有客人來了,但夫人想去陸家看看, 詢問可不可以讓他去。

過了一會兒, 言禮的消息回了,說:“帶上保鏢。”

夏遲盯著金媽媽手機裏的信息,說:“看吧, 可以的。”

金媽媽有些無奈,高管家則若有所思地多看了夏遲兩眼, 安排那名叫辜辛未的中年保鏢跟著夏遲一起過去。

這時候空手去自然不好,夏遲從花園裏采了一些花, 搭配著束成一把, 又用包裝紙包好了,便在保鏢打傘, 蘇香抱著花跟著的情況下, 走去了陸家。

此時正是午後最熱、太陽最烈的時間,雖然天氣預報顯示這天氣溫只有31℃,但熾烈明亮的陽光卻可以在短時間裏把皮膚曬脫皮。

夏遲穿了長袖長褲,又穿了鬥篷,等走到陸家, 額頭上都出了一層細汗。

在小時候, 他哪曾想過, 自己在這些山裏,會穿成這個樣子, 再由人打著傘,慢吞吞地從一個地方移動到另一個地方,那時候,他都是光著腳丫子在公路上風一樣跑過,由著陽光落在自己臉上,由著山風吹過自己的皮膚。

隨著陸家長女回家,陸家已經變得熱鬧起來。

陸家前庭裏停了好幾輛車,前院樓裏的大客廳裏坐了好些客人。

這些客人裏沒有Omega,有的是Alpha,有的是Beta。

管家見到夏遲前來,馬上迎接了他,道:“言夫人,我家夫人在後院裏,您這邊請。”

不從大客廳裏經過,而是從前樓的檐廊可以去到後院,管家便是讓傭人把夏遲從這條檐廊帶去了後院裏。

後院房子的窗戶開著,夏遲剛進入後院,陸太太就從房子裏起身,赤著腳走在木地板上,從房子裏出來把夏遲迎了進去。

夏遲看陸太太赤著腳,他便也在踏上後樓木梯時脫了鞋,只穿著襪子,隨著陸太太進了後樓房子裏。

這後樓的房子是按照白龍城的傳統風格裝修的,是低坐式的裝修風格。

夏遲很習慣這種低坐式的生活方式,他從蘇香手裏接過花遞給陸太太後,於是兩人就坐在了房子裏的蒲團上,將那一大捧花擺在矮桌上,開始修剪花枝插進桌子上的花罐裏。

陸太太手非常靈巧,矮桌上有一堆棕櫚葉,在夏遲來之前,她正在用棕櫚葉編織小花籃。

這種小花籃時常用於送禮,或者祭奠亡靈。

不過,這僅是本地的習俗,北方並不這樣做。

想來這是陸太太隨著陸先生在白龍城生活後才掌握的習俗和技能。

夏遲也會編這種籃子,將花都插好在花瓶裏後,他便也開始幫著陸太太編起籃子來。

仆人都在外面,房間裏一時間只有兩人。

夏遲說:“嬸嬸,我聽說,陸叔叔的喪事之後,你就要隨你的長女去嘉靈城嗎?我不知道有沒有什麽地方可以幫上忙?”

陸太太神色憂慮,精神不佳,她對著夏遲道:“小遲,謝謝你,暫時沒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地方。”

在後院裏,也能聽到前院的很多聲音。

那是很多人在大聲說話。

而在後院和前院之間,是一片用花園做成的隔斷,花園使用了一些青磚砌了花式矮墻的隔斷,這些隔斷可以阻斷人的腳步,但無法阻斷聲音。

後院因比前院高幾階臺階,又是修建在高木樁上,所以坐在後院的房子裏,就能看到前院裏一些情況。

那兩名穿著本地褂衫的年輕人依然在前院和後院之間的範圍裏待著,他倆坐在一株大芒果樹下的椅子裏,在吸著煙。

兩人不時也會朝後院裏的房子裏看過來。

很顯然,這兩人是在監視陸太太。

照說,陸太太要招待夏遲,把後院房子的門窗關一關才是待客之道,但她卻沒這樣做。可想而知,她被監視著,不是不想擺脫監視,而是不敢。

沒過一會兒,陸太太的長女便沿著檐廊走來了後樓。

她還沒有配婚,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大概是有她父親的肥胖基因,她並不苗條,稍有點胖,但因為她像她母親一樣白,又像她母親一樣漂亮,所以即使稍微有些胖,也只會讓人覺得貴態,並不臃腫。

她的信息素像柑橘樹葉一樣,有點香,又有點刺激性的味道。

她在臺階處便脫了鞋,走到後樓大門前,因為夏遲在房子裏,她便沒有進屋,而是順勢跪坐在了後樓大門前的檐廊地板上。

在白龍城的風俗裏,這個門口自然也是可以坐的,在古時,山海之間的居民就習慣在這門口檐廊上待客,因為這裏風好光線也好。

她手裏提著一個竹籃,竹籃裏是一些水果,她把水果遞進房子裏,由陸太太接了進去擺在夏遲跟前。

陸太太拿了水果刀,開始削水果,又讓夏遲吃水果。

“言夫人,你好!我叫陸安茜。”陸先生的長女這般自我介紹道。

夏遲說:“我叫夏遲。你好。”

大概是沒想到夏遲會介紹自己的本名,陸安茜楞了一下,說:“謝謝你來陪我母親。”

夏遲說:“陸先生的事,你們還請節哀。”

陸安茜說:“嗯。謝謝。”

陸安茜沒有多說,又默默地坐了一會兒,她就離開了。

夏遲見在這裏沒有什麽意義,那兩個人一直監視著陸家,即使陸太太想和自己說些什麽,恐怕也不行。

夏遲於是起身告辭,這時候,陸太太說:“前院裏人多雜亂,我送你從後門走吧。”

夏遲應道:“好的,謝謝嬸嬸。”

夏遲在臺階處穿好了拖鞋,由陸太太帶著從後門離開。

陸太太手裏提著那籃水果,把夏遲送到後門口時,她把那籃水果遞給了夏遲,說:“小遲,你帶回去吃吧。”

夏遲沒有推辭,接到了手裏,然後帶著蘇香和保鏢從後門離開了。

他離開的整個過程,那兩個監視者都一直看著這邊,這讓夏遲感覺很不是滋味。

從這道後門出來,旁邊就是言家的圍墻,於是夏遲和蘇香、辜辛未一起,沿著小道,走回了言家的後門口,進了院子。

夏遲提著水果籃回了自己的臥室。

他把裏面的每個水果都拿出來看了一遍,在裏面的一個綠色的芒果上,看到了用刀子刻上的“救”字。

這個綠色的芒果還很硬,除了做腌制的酸芒果,或者用來炒菜,根本無法下口。這種水果往往是不會拿來待客的,會被放在籃子裏擺給夏遲吃就很奇怪。

陸家的確是發生了什麽嚴重的事,但因為有人監視著她家,兩位主人都沒有辦法傳遞出消息。

很顯然,不只是那兩名穿著褂衫的年輕人是監視者,也許她家的傭人也是。

只是,如果事情真是這樣的話,陸先生難道真是因為肥胖而引起的心肌梗死?

陸家為什麽會被監視呢,兩個監視陸家的穿褂衫的年輕人已經確定是易晨安安排去的人,既然易晨安能夠安排那種像□□的監視者在陸家待著,那麽,陸家的傭人也很可能是他的人。

現在不管怎麽樣,夏遲認為既然易晨安是自己的仇人,那麽,受易晨安監視的人,就有可能成為自己的盟友。

夏遲趕緊給言禮打了電話,言禮接得很及時,問:“夏遲,怎麽了?”

夏遲道:“我有些事找你,你可不可以回來一趟?”

這時候可是言禮的上班時間,但夏遲認為自己要告訴言禮的事,與言禮的工作有關,所以自己這也算是線報,言禮使用工作時間回家一趟是應該的。

夏遲現在不放心在電話裏和言禮說事,因為他知道某些時候,通訊設備是很不安全的。

言禮這次沒有再打趣他,說:“好吧。你有什麽需要的嗎?我可以從商場裏買了帶回去給你。”

夏遲細思一遍,心說我沒什麽需要的,便說:“我沒什麽需要。”

“好吧。”言禮說。

掛了電話,夏遲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蚊子包,搽了陸太太給的藥後,的確不再發癢了,但被他抓爛的地方,也不可能短時間內就好起來。

夏遲想,也許高管家把自己被蚊子咬了的事都匯報給言禮了,所以言禮才會問自己是否有什麽需要。

言禮在大半小時後回了家。

從他這麽快就到了家看來,他是接到電話後就馬上去開了車,而且他出發時很可能沒有在辦公室。

夏遲坐在臥室外的休息室裏,陽光從西南面透過輕薄的窗紗照進房間裏。

房間裏開著冷氣,不冷也不熱。

夏遲擺弄著從籃子裏拿出來的水果,至少到如今,他還不清楚陸家到底是怎麽回事。

言禮在門廳脫了外套,換了鞋子,又去洗了手,這才上了樓。

推開二樓房門,只見夏遲坐在沙發裏,一只手托著腮,一只手輕輕戳著茶桌上的芒果,在發呆。

被薄紗過濾的日光裏,夏遲像只輕靈矯健又慵懶的小貓,惹人喜愛。

言禮伸手輕輕握了一下夏遲戳芒果的手,這才在他旁邊的沙發椅上坐下,看著他說:“是什麽事?”

夏遲把手裏那只芒果上的“救”字展示給言禮看,然後對他講了自己這一天的發現。

言禮沒有因為夏遲的這些發現有特別的反應,微微頷首,道:“嗯?你想做什麽?”

夏遲註意著言禮,見他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便有些失望,他判斷言禮應該是知道很多事情,發生在陸家的如今的事,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夏遲道:“我不知道陸家到底是什麽事,只是,我覺得陸太太挺可憐的。”

言禮的手伸過兩人之間的桌子,握住夏遲的手,不是很上心地道:“陸家的事比較麻煩。”

夏遲卻特別關註,由著言禮撫摸自己的手指,緊盯著他的眼睛問:“到底是什麽事呢?雲山霧罩的。你知道是什麽事嗎?”

言禮看著他,眼裏帶上了一絲笑意,問:“你好奇心就這麽重嗎?”

夏遲堅持說道:“我不能知道這些嗎?”

言禮放開了夏遲的手,也學著夏遲那樣托著腮,看著他笑了起來,很顯然,言禮並不想對他講陸家的事情。

言禮笑的時候,劍眉微挑,灰藍色的眸子裏帶著水光,任由誰也受不了被這樣的他含情脈脈地註視,夏遲不由紅了臉,說:“難道是什麽機密嗎?”

他像只好奇的小貓,認真地看著言禮時,讓言禮也沒什麽抵抗力。

言禮對他招了一下手,又抓住他的手握著。

夏遲初時沒有明白他的意思,看他一直看著自己,他才有些明悟,輕斥道:“你難道讓我去你那邊坐嗎?”

言禮含笑點頭,輕聲道:“過來吧。”

“我不。”夏遲搖頭,還要把言禮拉著他的手也掙脫開。

言禮說:“你不過來,我怎麽告訴你。”

雖然言禮一直是比較禮貌的人,但他此時的行為,可不是把自己像逗貓一樣地逗嗎,夏遲堅持說:“你就這樣講。”

言禮哄他道:“我得小聲告訴你。”

夏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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