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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惶惶終日?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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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惶惶終日瀕

#算是無數次輪回中的一條if線#

#壓切長谷部×男審神者#

把洗凈的床單晾好,壓切長谷部滿意地看了眼溫和的陽光,將空了的木盆拿進內室。

他來到這間本丸已經有快兩個月了,與其他被主公鍛造出的刀劍男士們不同,他在本能寺外圍的森林中被發現,聽主公的話來說,他渾身是血的昏迷在地,可身上卻沒有半點傷口。

他應當是被前任主公丟棄在那的。

但他根本就沒有被喚醒前的任何記憶,在睜開眼看見這座本丸的時候,他的記憶也就此開始。

自己為何會倒在那?原本的主公是誰?為什麽要將他丟棄?凡此種種,他一概不知。

不過沒關系,他向來就不是過於糾結這些明顯得不到答案的的事情的人,與其獨添煩惱,倒不如讓它們和曾經的記憶一樣,如同櫻花般隨風消散。

現在的主公是一名從各種角度來看都很優秀的女性,她有著一頭利落的短發,決策力、戰鬥力都是頂尖,壓切長谷部曾猜想,若不是對方成為了審神者,在現實生活中,也一定是無數人敬仰的上位者吧。

因為丟失了記憶的緣故,那位領袖也沒有強行命令壓切長谷部加入戰場,他每日同短刀們打掃著本丸,倒也樂得清閑。

直到那天,一名滿身傷痕的男審神者倒在本丸的結界之外。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壓切長谷部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要沖出結界,將那人救下。

一旁的刀劍男士急忙制止道:“這家夥來歷不明,還是先不要輕舉妄動,等主公到來在做判斷吧。”

“他絕對不會傷害我們!”壓切長谷部不假思索道,就連他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麽會維護一個記憶中未曾謀面的陌生人。

昏迷的審神者身後湧出大片的血霧,追兵們的武器閃過一抹寒光,向地上青年的身體砍去。

壓切長谷部瞳孔微縮,在大腦做出反應的前一刻,他的身體就已經沖出去了。

他將奄奄一息的青年護在懷中,後背是即將斬下的利刃,壓切長谷部閉上眼睛,可預想中的疼痛並未來臨,他緩緩睜開眼,卻看見身後的時間溯行軍盡數倒下,他現在的主公一邊收回武器一邊道:“將他帶進來。”

壓切長谷部立馬反應過來,將懷中的青年抱起,大步走回本丸。

而這時,一顆黑色的珠子從青年的手中滑落。

這是什麽?壓切長谷部面露疑惑,但還是將珠子撿起,放回青年的內袋中。

因為是自己執意要救下的人,所以照顧對方的活就全部落到壓切長谷部的身上。

藥研藤四郎給對方的傷口處做了簡單的包紮,而壓切長谷部每天要做的,就是為青年擦拭身體、換洗被傷口滲出的血染臟的床單,還有一天一針的營養液。

那顆黑色的珠子被他找了個盒子收起來放在青年的枕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天掉在了地上,珠子上出現了很多深深淺淺的裂痕,但還不至於完全碎掉。

壓切長谷部將毛巾從桶裏拿出擰幹,解開青年的衣襟為他擦拭身體,青年的身體瘦弱的過分,皮膚像白紙般包裹著骨頭,他小心地讓毛巾劃過青年的身體,手下的青年幹枯的好像連肉都沒有,使他忍不住懷疑對方是否還能夠醒來。

這個問題讓壓切長谷部感到害怕,不知為何,他的內心怕極了青年會一直沈睡下去。

鬼使神差地,壓切長谷部勾起一縷青年的長發,他的頭發不應該是這樣毛燥分叉的樣子,應該是如同瀑布一般順滑的在青年腦後,就像……

……話本中神秘的精靈一樣。

青年醒了。

他應該是在所有刀劍男士都入睡之後醒的,因為第二天壓切長谷部拿著營養液打開屋門的時候,青年已經靠在床頭了。

他手指摩挲著那顆黑色的珠子,眼神飄忽,不知在想些什麽;直到壓切長谷部通知了主公,後者帶著一些清淡的食物到來後,他才如夢初醒。

“……多謝同僚出手相救……”主公屏退了眾人,壓切長谷部拉上門的時候聽到了青年的聲音,像是貓兒一樣,極輕、卻因為長時間水米未進而透著幾分沙啞。

隨後屋門就被主公下了禁制,再聽不見一絲一毫的聲音。

除了當事人,沒有刀劍男士知曉兩人那天的談話,青年仍舊住在那個房間,壓切長谷部也依舊承擔著照顧他的任務。

這天,壓切長谷部像往常一般將食物用勺子一點一點地餵給青年,後者小口地吃著,突然擡起手撫摸壓切長谷部的臉頰。

他的聲音已經不怎麽嘶啞了,但還是輕飄飄的,青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來:“……我以前也有一把壓切長谷部的……”

聽聞他的話,壓切長谷部也不知道該如何回覆,青年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應,自顧自的往下說著:“……可是我不小心將他弄丟了……他一定很恨我吧……恨我一聲不吭就將他丟下……”

青年的眼中翻湧著壓切長谷部讀不懂的情緒,他下意識將手覆在青年的手上,不受控制地微笑著輕聲喚道:“主公。”

就連壓切長谷部也沒有反應過來自己為何這樣,而下一秒,青年如同觸電般將自己的手掌收回,仿佛方才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

壓切長谷部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他低下頭沈默地收拾餐具,在跨出房門的同時,背後的聲音幽幽響起:“你已經有主人了。”

隨著日子一天天的過去,青年的身體非但沒有好轉,反倒更加虛弱,他整日整夜地看著那顆裂痕越來越多的珠子,眼中滿是不甘。

壓切長谷部有一種感覺,如果有一天那顆珠子徹徹底底地碎掉了,那麽青年的生命也將走到盡頭。

這是一個很可怕的猜想,所以壓切長谷部一直將它埋藏在心底,直到那天。

青年在進食中突然開始不斷的咳血,鮮血混著內臟碎片從青年的指縫中流下,但他拉住了想要沖出去叫藥研藤四郎的壓切長谷部,聲音啞的厲害:“沒用的,還是別白費功夫了。”

然後,他看著被自己弄臟的床單道:“抱歉,又要麻煩你清洗了。”

“你怎麽會傷成這樣?”壓切長谷部看著青年沾滿鮮血的手掌,“真的是和這顆珠子有關?那你為什麽不想辦法修覆它?”

他將青年枕邊的盒子打開,指著其中的珠子道:“我可以去萬屋找那種強力膠水,先將這些裂縫粘起來……”

青年似乎是被他的話逗笑了,嗓子還是一咳一咳的,眼睛卻瞇了起來,他將珠子取出放在手心,猩紅的血襯得它無比妖異,青年看著它,像是終於接受了一般:“沒辦法的……我本來就活不長了……”

“……想聽故事嗎?”青年轉頭看向壓切長谷部,“關於……【我】的故事。”

青年向他唯一的聽眾講述了自己短暫卻又跌宕起伏的一生。

從那開滿櫻花的廟會開始,他成為審神者的第一次出陣,到自己的好友與刀劍男士們被【偽神】殺害,與他同名的刀劍男士保護青年逃到一個又一個歷史的時間點,直到一次襲擊中兩人意外分別。

青年如數家珍的講著,血液也一口一口的從他嘴裏湧出,可壓切長谷部不敢打斷他的話語,他怕青年一旦停下,就會徹底閉上眼睛。

但,故事終究會結束的。

青年講完最後一句,拉住壓切長谷部的手將那顆沾著血的珠子放入他的手中,在青年松開他手的一剎,壓切長谷部看見一道裂痕憑空出現在那顆珠子上。

“哭什麽?”青年扯起嘴角。

壓切長谷部擡手去摸自己的臉頰,這才發現不知何時,自己已是滿臉淚痕了。

“別傷心,”青年反倒比他還要平靜,他想要為對方拭去眼淚,卻在看到自己滿手的血紅後收了回去,他彎了彎眼角,輕聲道,“至少我可以選擇自己的神明。”

“什麽?”他有些不解。

“那麽,長谷部君,你願意……知曉我的【真名】嗎?”

審神者中一直流傳著名為【神隱】的說法,如果自己的真名被付喪神所知,就代表自己願意為對方消失。

——為自己的神明消失。

青年用沾著血的指尖在床單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白書】

“白、書……”壓切長谷部念出對方的名字,擡頭正好看見對方如負釋重的笑容。

他連忙將對方摟入懷中,口中滿是祈求:“不、不……別離開我……”

但白書已經閉上了雙眼。

他真的要離開了,在他想起一切之時。

壓切長谷部手中的珠子發出清脆的聲音,終於碎成一灘齏粉。

而懷中的人也徹底,停止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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