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神

這是一間日式的房間。

榻榻米上躺著一名雙眼被繃帶纏住的青年，他應該是睡著了，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緊閉的紙門被人輕手輕腳地拉開，進入房間的，是一名身著黑色狩衣的男性，他端著一碗中藥，關上門後靜靜地跪坐在一旁。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時間，榻榻米上的青年才幽幽轉醒。

“是誰？”男人將青年扶起，後者下意識問道。

“是我，林楓。”男人回答道，端起藥碗遞給對方，“來，把藥喝了。”

青年照做，過了一會又道：“政府的試驗……如何了？”

“不怎麽樣，”林楓笑道，“擁有著你我兩人血脈的胚胎，是兩個沒有絲毫靈力的失敗品，政府上層最近在煩惱呢。”

“那就好。”青年摸了摸自己被繃帶遮住的雙眼，苦笑道，“那兩個胚胎，要怎麽處理？”

“當然是將他們放回正常的世界啊，”林楓輕柔的將青年摟入懷中，“不提這個了，你的眼睛……怎麽樣了？”

青年將繃帶摘下，他的眼眶裏空蕩蕩的，已經沒有了眼球，林楓淡然的表情在此時已變為了震驚：“怎麽受了這麽嚴重的傷？”

“……受傷？”

“政府說你在出陣時傷到了眼睛，我本以為是平常的小傷，沒想到這麽嚴重！”

青年猛地從林楓懷裏掙脫，一臉的不可置信：“你不知道？”

“知……知道什麽？”

青年突然發狠地拽著自己的頭發，一邊道：“你居然不知道……”

“時間政府居然敢不告訴你！”

“到底是怎麽回事？”林楓連忙將發狂的青年制住，“白術！到底發生了什麽！”

白術縮成一團，空空如也的眼眶中不斷湧出鮮血，他咬牙道：“哪有什麽出陣……分明就是時間政府隨口編造的謊言！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明明就是他們奪走的！”

白書茫然地在一群身著白大褂的人中飄浮，這一次他並沒有附身在任何人身上，他變成了一具旁人看不見的靈體，他可以隨意穿過任何人或物體，卻離不開這個房間；不……應該是『實驗室』才對。

攤主……你到底想讓我看什麽？

白書正在心底暗暗疑惑，這時，一個人打開手提的鋁箱，將其中的物事小心翼翼地取出。

那是一對眼球，上面還連接著一些神經。

“唔……”白書捂嘴，猛地向後退了一步。

“金色的……”有人忍不住發出了讚嘆聲，“不愧是神的眼睛，真是……太美了……”

白書並不覺得兩個眼球有什麽好看的。

“別楞在那了，等到實驗成功，想看多久都不是問題。”為首的一人將容器中的眼球取出，“左眼用來繁殖胚胎，右眼……就植入先前制成的時間儀器中，作為動力的來源吧。”

“只要有了神之眼，這次絕對不會失敗。”另一人嗤笑道，“白術想破腦袋也不會知道，他的救命恩人林楓，從一開始，就是我們的人！”

白術？林楓？那是誰？

“對了，之前的失敗品……”

“已經讓林楓處理掉了，不必擔心。”

白書看著那些身著白大褂的人將金色的左眼放入一個巨大的柱形容器中，容器裏滿滿都是紅色的不明液體。

然後，那些人就離開了。

接下來的日子裏，每天都有人來記錄眼球的情況。

白書在這間實驗室中呆了不知多久。

終於，那一天到來了。

容器中的眼球突然生出無數神經，然後是骨架，器官，肌肉，皮膚……僅短短半分鐘，它就由一顆眼珠變成了他——一個小小的嬰兒。

“成功了……”

實驗室中的所有人都虔誠地看著容器中的嬰兒，其中有一人問道：“該給他取什麽名字？”

“他是由神衍生下的產物，當然要有一個與神相似的名字。”這群人的領導者說道，“就叫他……”

“……白書……”

什……什麽？

“他將代替白術，成為新的——時間之神！”

白大褂們說什麽已經不重要了，白書呆呆地看著在容器中飄浮的嬰兒，滿心的不可置信。

那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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