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主

準備離開日本的前一天，笹舟突然有些急事，便放白書一個人游玩。白書在睡到自然醒後，簡單的洗漱了一下，就坐車去了淺草寺。

路邊有一家小吃攤，白書買了份燒果子拿在手上，咬下去後被裏面的東西硌了一下，他仔細一看，發現裏面裹著一個木牌，上面寫著：明天！

用得著盯這麽緊嗎？白書對著木牌翻了個白眼，隨手將木牌丟進垃圾箱。

他其實早就想好了。

白書自父母過世後就自己生活，外婆倒是一直想叫他和自己住，但是因為上學的原因很不方便。寒暑假也是打工，得到的錢，除自給自足外都被外婆收走。

照這樣下去，他是不可能上大學的。

母親的遺志是不可能完成了，倒不如就按攤主說的——成為審神者。

命運這種東西，生來就是多變的。

白書冷笑，將口袋裏印著“大兇”的簽紙埋在了那棵綁滿別的簽紙的樹下。

橫濱。

看了眼已經掛在天上的月亮，白書決定在附近的青年旅社休息一晚。

在路過一個小巷子時，白書猛地停下了腳步。

空氣中滿是鐵銹的味道。

“白書，你怎麽在這裏？”

有人在背後拍了拍他的肩。

白書轉頭站在他身後的人，是不久前和他分別的笹舟螢一。

“笹舟小姐，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才應該問你吧。”笹舟叉腰，“不好好在東京呆著，來橫濱幹什麽？”

“只是心血來潮，想在這裏轉轉……”白書聳肩，將包裏的東西拿出，“還買了幾本想看的書。”

“你還真是愛看書呢，學習成績一定不錯吧？”笹舟稱讚道。

“不……”白書罕見地搖了搖頭。

他只是純粹的將看書當成一種興趣，連愛好都算不上的興趣。

他只是喜歡在看書時放空自己，毫不猶豫的一頭紮進去，可以遠離一切喧鬧的聲音，沈溺在自己的世界裏，得到短暫的平靜。

這和成績沒有關系。

他是這樣認為的。

“是嗎？”笹舟別過頭，“你今天去淺草寺抽到了什麽簽啊？”

“啊……是大……”白書正要回答，卻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反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去了淺草寺？”

“那是因為……”笹舟指了指白書的胸口，“那是因為你還帶著禦守！”

“這個禦守的款式很常見，”白書直勾勾的盯著笹舟的眼睛，“別說是神社，連路邊攤都有賣的！”

空氣中的鐵銹味似乎減輕了許多，白書沈聲道：“你不是笹舟，你是誰？”

對面的“笹舟”開始一言不發，當四周快靜的要死的時候，他才再次開口：“你是……怎麽發現我不是笹舟的？”

“一開始笹舟不會叫我白書，她總是把我當成小孩，還有……”

笹舟絕對不會用手指他。

白書有個不算秘密的秘密。

他的神經十分敏感，他討厭別人盯著他的視線，討厭別人用手指他。

初中每次在家寫作業時，他總是會感覺到有視線一直在盯著他的後脊背，回過頭時往往會發現母親或外婆坐在離他僅有3、4米的沙發上。

後來他關上門在房間裏單獨寫作業，背後的視線不減反增，門縫下的陰影一直拉長到椅子下面，這時他會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一雙手牢牢的捏緊，感覺到呼吸不暢以及頭暈，甚至想要幹嘔，希望自己能在下一秒死去。

白書不由得攥緊自己的拳頭。

倒是“笹舟”被他這樣的反應都笑了，他笑著搖頭，然後撕下臉上的偽裝，道：

“時間到了，白書。你該去你的本丸了。”

“攤主？現在還沒……”說著白書拿出手表，只見表盤上真正好好的顯示“00：00”。

“……要不要這麽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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