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貍貓太子哥哥-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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貍貓太子哥哥-14

看著黑暗中的人影曲折腿,整個人仿佛都縮成一團。再加上背下靠著的全是硬邦邦的實木,元糯看著看著就開始心疼了。

明明白天還趕了許久的馬車,背一直被迫挺著,路上還要分心照顧自己。

明明是睡得很不舒服的一處地方,元糯看著自己的哥哥,竟然不一會兒就沒了動靜。

的確是太累了啊,所以一倒下就睡著了。

元糯又等了一小會,仿佛做賊似的把自己的枕頭給抱在懷裏,赤著腳踩在地板上。為了不發出聲音連鞋都不穿。

這所客棧的客房都在二樓,木地板踩起來有些輕微的“吱嘎”聲。粗糙的木質紋理刮搔著元糯的腳底,她走了沒兩步就好像被一根刺紮了進去。

“……”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氣,接下來就一把捂住自己的嘴。

一點一點地挪到元溪的身邊,小心翼翼地擡起他的腦袋然後迅速把枕頭放在他的頭下。期間的動作一起喝成,順利到元糯的心裏竟然為了這麽一件小事產生了滿滿的成就感。

哪想她還沒得意完,原本應該正在熟睡的元溪就轉了個側面,睜開眼睛看她。

眼裏全是笑意。

“怎麽了?”

他還裝傻!明明她剛才做了什麽他心裏都清楚,他還裝傻!!

原本完美無缺的計劃瞬間破滅,元糯惱的直接轉身就走人,結果還沒走兩步呢全身失去平衡騰空而起,嚇得她連忙用手摟住元溪的脖子。

“哥哥——”

“你的鞋呢?”

瞬間想要撒嬌埋怨的元糯閉上了嘴。

原本被吹滅的燭火又被重新點亮,元溪手裏捧著元糯的腳,一寸一寸的檢查。

“是這只腳被紮?”他摸了半天也沒摸到有異物的感覺,生怕被這個小妮子硬生生地踩了進去,到時候腳疼越來越嚴重,發炎也是有可能的。

元糯自己一只腳被他捏在掌心,腳底心又被他一次又一次地摩挲著,整張臉已經是紅的滴血,咬著下嘴唇連眼神都開始恍惚起來。

這樣真的好羞恥……

哪怕家裏都是三個大男人,但是元糯該知道的還是知道一點。譬如女子年紀到了的時候便會來信期,譬如自己的腳是絕對不能讓外人看到的……

“哥……”她一個音發的婉轉千回,“我不疼,沒事了。”說罷她就要把腳縮回去,但結果自然還是被元溪牢牢抓在手裏。

元溪表情很正經,沒有開玩笑的模樣:“小糯,你現在不碰它是不疼,但你以後還要走路,你身體本來就不好,很多小傷口都會引起大病癥。這刺紮在裏面得發炎感染,早拔出來早好。”

他這話不是在誇大,元糯的身體已經非常特殊了,哪怕他們在萍鄉縣似乎過得並不富裕,但元溪一直在細心地照顧著,真論起來,無論是物質的還是精神上的,這個國家的太後都沒這麽好的待遇。

可是元糯聽不懂什麽叫發炎什麽又是感染,她的腦子裏只有自己那只被手握住的腳的觸感。

元溪的目光是那樣專註,仿佛為她挑刺便是這是上最大的任務。他的手也很溫柔,一寸一寸的檢索,力氣不大不小,既不讓元糯覺得癢,又不會錯過那根木刺。

“找到了。”他的食指按在他腳心一處,元糯剛剛緊張起來,就看見元溪已經收回了手,把她的腳重新攏回床榻上。

“好了,現在乖乖地睡覺吧。”元溪把元糯帶過去的枕頭又塞到了她的脖子下,“那邊有衣服墊著,小糯不要為哥哥操心,自己好好休息才是最重要的。”

燭芯被燒的長了,燭光開始搖曳,室內的光照一閃一閃的,昏暗的有些晃人眼睛。元溪見自家妹妹睜著眼睛看他毫無半分睡衣,伸手拿過放在床頭的一把有些破舊多蒲扇,對著元糯輕輕搖了起來。

“太熱了?哥哥陪著你呢,早些睡吧,白天你在車廂裏也睡不著。”他的手腕一上一下,這微微的小風不算涼爽也不算熱,反而帶著元溪身上獨有的氣息,放原本還有些精神的元糯一下就昏昏欲睡了起來,眼皮子開始半睜不睜,最後緩緩合上。

元溪站了起來,檢查窗內沒有蚊蟲後重新拉攏床簾,剛剛邁開一步就被床上的人拉住了手指。

“哥哥陪我一起睡吧……”元糯的聲音聽得模模糊糊的,仿佛就像是囫圇吞在嘴裏,半吐不吐的。

“那榻沒鋪褥子,太硬了,哥哥睡了吃不消,想著你難受我也睡不著。”

元糯的話越說越輕。

“反正……我們……是夫妻麽……”

元溪撩開簾子,悶聲笑了一下,隨即低下頭去吻了吻她的額頭。

“傻姑娘。”

第二日。

這一覺元糯睡得昏天地暗,睜開眼的時候窗外的陽光已經能照滿半邊床榻了。她下意識地就看向床對面的長榻上。

用來當做枕頭的衣衫被疊的整整齊齊,用來放置臉盆的架字上掛著幹凈的布絹,臉銅盆裏的水都是幹凈且溫熱的。

元溪人不在。

看日頭就知道時辰不早,哥哥一定是下去準備車馬上的必需品和路上的吃食。元糯乘著房裏沒人梳洗了一番,這才帶上帷帽下樓去。

店家的小二還是像昨天那樣精神又帶著討好的笑,櫃臺掌櫃依舊在劈裏啪啦打著算盤,另一只手不斷翻動著賬冊,好像在忙著對賬。

“這位小哥……”元糯想了下還是決定問一問店小二,“你有沒有看見——”

“哦,你夫君嘛!”店小二一下子就認出了面前的客人,“在客棧的後院呢,你們不是帶了兩匹馬?他正在給馬套繩呢。”

“多謝。”元糯道了一句謝,哪想店小二覺得這姑娘性子柔軟隨和,也就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問出了他昨天就猜了半天的問題。

“誒,這位姑……夫人,我瞧你年紀也不大啊,怎麽你家這麽早就把你嫁出去了?”

被突然問倒的元糯有一些不知所措,但也不知道是昨天已經開了一個頭,還是因為現在元溪並不在場,元糯慌亂後便是淡定。

“我們自小定的娃娃親,家裏長輩都知道。”

“怪不得呢。”店小二表情很是興奮,“你夫君,就出這扇門右拐,穿過小廚房就是了。”

瞧著元糯真的穿過門走了,店小二連忙湊到一桌客人面前。

“怎麽樣怎麽樣?你問了嗎?”圍在桌邊喝茶的客人無比熱情地接待了他,所有人都在追問一個結果。

店小二仰起頭:“是娃娃親!我猜對了,給錢給錢!”

“哎!可惜。”一個漢子從衣襟裏掏出一個錢袋子,裏面一晃全是嘩啦啦響的銅板,“這麽小就成了親,以後要後悔來不及哦!”

萬年老光棍說這句話,立馬引來了朋友們的群嘲。

好在這點小插曲元糯不知道,她按照小二指的方向,穿過了雜亂無章又煙熏火燎的後廚,剛踏進院子就瞧見元溪彎下腰從重新組裝好的馬車上跳下來。

“哥——”

“醒了?”元溪撣了撣自己身上的灰塵才走到妹妹身邊牽起她的手,“下來是餓了吧?現在不早不午的,咱們吃一點先墊墊肚子,哥哥還買了很多你喜歡吃的糕點,可以在路上吃。”

無論這間客棧裏的常客有多好奇這對外鄉來的小夫妻,元溪和元糯還是準時坐上了馬車離開了萍鄉。離元溪學堂開學還剩四天,剩下的路段估摸著還要走三天。兄妹倆其實時間很緊,因為到了青州府還需要花時間租院子打掃房子,晚到了那絕對是後果慘烈。

之前因為山路而拖慢的進度在馬車重歸官道後又變的迅速起來。原本三天的路程被元溪用兩天半給強行縮短了一周,並且有些暈馬車的元糯竟然也覺沒覺得哪裏難受。看著坐在車頭一直策馬的哥哥元糯再次內心感嘆自家哥哥文武雙才,連駕車都厲害。

於是對於她而言,抵達青州府似乎就是一瞬間的事。

七月垂柳已經繁茂如蔭,元糯忍不住拉開車廂窗戶用來遮掩的布簾,發現大街上將竟然又好多女子與轎子擦肩而過、但最重要的是他們都沒有帶帷帽,也沒有用絲巾遮面。

元糯早就對夏季戴帷帽有諸多不滿,此刻見到青州府如此開放的風氣,也有些忍不住心向往之。

青州府東門進來就是一條主幹道,據說整個青州府都被規劃成了棋盤的模樣,而棋格內圈,最接近於心臟位置的一子便是青州巡撫李尚世的府邸。

“聽說巡撫兒子今年考得不太理想。”路邊有個涼茶茶攤,一老一少兩個男子坐在那兒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連用來下酒的消息都是萍鄉縣未曾聽到過的。

“誒知道——”老者舉著煙桿子的手往地上磕了磕,瞬間地上出現了一小撮白色的煙灰。

“你說輸給誰不好,就那知州家的傻兒子也就算了,偏生第一第二名還全是平命百姓。”

“你還真心疼啊?”年長的老者露出笑意,“開春鄉試也在青州府,咱們就等著瞧吧,有的好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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