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貍貓太子哥哥-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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貍貓太子哥哥-11

由於這次來青州府參加院試的考生太多,考官們直到十日後才批改完所有的試卷。第十一天的時候青州府的學府門外貼上了告示,黃橙橙的大紙上用朱紅的墨水密密麻麻地寫了名字,攏共貼了三大張,快把墻面都給糊住了。

出案的消息很快就在駐留在青州府的學子之間傳了開來,那日尋過元溪麻煩的藍衫少年今日又換了一套錦服,帶著身後四五六個同學一起去看自己的成績。

“哎!都讓讓,讓讓啊!”打頭的是一只附和著他的兩個少年,此刻他們正揮舞著雙臂,替身後的人推開前方擋路的人。

“安信,你替我上前去看看。這人擠人的,把我衣服給弄皺了可怎麽辦。”安雲皺著眉頭看向前方烏壓壓的人頭,仿佛再前進一步就會深陷泥潭,玷汙他那高貴的鞋履。而被稱為安信的少年正是當日手持折扇的男子,論起輩分來正是安雲的小叔叔。

兩人年紀相差不大輩分卻高了一截。但安雲家室優越,安信哪怕是他的叔叔,有時候還得像個書童一樣替他跑前跑後。

暗自收斂起自己快要表露出來的嫌惡,安信點了點頭便只身一人往人堆裏擠去。剛剛擠開兩人就聽到身後傳來的話。

“記得多看一眼叫元溪的。”他雖說當日表現的十分高傲不屑,但元溪的實力隱隱讓他覺得有些戒備。像他這樣出生在鐘鳴鼎食之家,自幼便由專門的夫子教導的人如果在這小小的院試之上考不過他,首先他自己就會覺得無比丟臉。

人實在太多了,安信生怕自己點頭安雲看不見,只得大聲的應了一聲。實則他的心裏在嘲諷自己這個小侄子太過要強,怕是早就把案首的位子歸於麾下,如今橫空闖來一個程咬金,他要是心裏不害怕才奇怪呢。

黃澄澄的大紙仿佛在散發著學子埋頭苦讀後步入皇城的曙光,多少人的眼睛黏在這三張紙上,從第一位案首一路一個字一個字地瞧下來,生怕錯過自己的名字。

漸漸地哄噪的人群裏開始出現狂喜和狂悲的哭笑,沒能榜上有名的人基本都慘白著一張臉,有些人甚至是不能接受事實,瘋狂地喊著不可能。

反而是那些上了榜的人,一臉興奮幾乎苦熬要暈厥過去。

人們的情緒逐漸失控,退至人群外等候的安雲也開始變得不耐煩起來。

“怎麽看個榜還要這麽久?直接從第一張開始看起不就行了嗎?”他雖然言語中透露著輕松隨意,但是卻眉頭緊皺,生怕是因為自己考得不好而落到第二第三張榜上去。

他又不自覺的想到元溪不知能考第幾名,是比自己高還是比自己低?

“出來了出來了!安兄出來了!”身後的人一臉激動地指著正奮力從人群中擠出來的安信,安雲此刻也等不及了,連忙上前問他。

“怎麽樣?”

安信一臉糾結。

按照本朝的規矩,自院試開始,每次出案放榜後都會有專門的官差去中榜者祖籍處通告。消息從青州府傳到萍鄉縣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兩個打著黃色錦旗的官差騎著馬從茶館門口的那條主道上經過,不少沿街的住戶都打開了窗戶瞅熱鬧。

“是誰家的兒郎中舉了?!”

“今年哪有鄉試?必定是青州府的院試出案了!”

“想不到咱們萍鄉也出了個秀才!”

“誒,不是說章先生家的孫子去趕考了嗎?那個後生聽說書念得極好……”

醫館大門正對著主道,正在配藥的翠翠自然也就瞧見了這兩個一臉兇相的官差。她頓時就楞住了,連手中的甘草從指縫裏掉了下去都沒有發現。

難怪……那幾天元糯總說元溪不在。原來是青州府的院試開場了,他根本就不在萍鄉!

一旁收了病人藥錢的衫子也好奇地看了官差好幾眼,轉頭就看見翠翠臉色極差,甚至有種欲哭無淚的模樣。

“翠翠姐,你怎麽了?”

萍鄉地方小,人也大多熱情樸素。有兩個好奇心旺盛的人大著膽子問官差是哪家後生考中了秀才,那兩個看著兇神惡煞的官差竟然也笑瞇瞇地答了,說是元家的後生。

整個萍鄉縣哪裏有元姓的人家,那必然就是章先生撿來的孫子元溪了!

圍觀的人群一臉興奮,仿佛是自家兒子中舉一般。七大姑八大姨見官差好說話,也大著膽子問他考了第幾名。

“第幾名?元秀才高中第二!雖說沒有中案首,但是也壓了那青州知州家少爺一頭呢!”

人群一陣轟然。

知州?!那是天大的官啊!這元溪竟然考得比那知州家的兒子還好?!

“哎喲我的天!這麽厲害!!!!!”

“這章家明日就該擺宴了!”

家在小巷深處的章家也被打破了寧靜,院子大門被砰砰敲響,催命似的一聲比一聲重。正好不需要趕場在家休息的章老爺子被嚇了一跳,差點把小酌的酒杯給摔在地上。

“來了來了,哪個催命鬼?差點嚇死我老頭子。”他剛打開門就被一個從未見過的男子抓住了衣袖,來著激動地讓章老爺子有些神情恍惚,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四十年前趕考的時候。

“是不是那青州府的官差來咱們萍鄉了?!”

“對對對!”來的人還沒張嘴就發現主人竟然已經猜到三分,他急忙道,“你就是章先生?!那姓元名溪的後生是不是你孫子?!”

章老爺子從沒覺得自己心情如此激蕩過,他甚至不自覺地用了說書的中氣喊著。

“是我孫子!”

“中了!中了!甲等第二!”

“呵——”章老爺子倒退兩步,嘴裏吸了一口涼氣,緊接著眼角迅速翻出淚花。

“此話當真?!”

“騙你幹嘛!”來者心頭一梗,立刻伸著手指向小巷外的盡頭,“聽到嗩吶聲了嗎?那倆官差一路問過來,不一會兒就該到了!”

章老爺子的世界都仿佛沈靜了下去,他的五感全都集中在了小巷口。隱隱約約的,奏著吉樂的嗩吶聲真的傳入了耳朵,而且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敞亮。

哪怕早就相信元溪能夠通過院試,之前也嘲笑過他開口說大話,但真到了此刻,他的心情是難以抑制的激動。

當年自己就是在過了院試之後止步鄉試,或許這個與他頗有緣分的孫子,真的能替他完成夙願。

“阿溪!阿溪!”他捂著胸口大聲地喊,“阿溪!”

另一邊,青州府知州府邸。

“啪!”一條藤鞭狠狠地摔在了青石板整齊碼就的地面上,一個婦人一下子就撲身上前,抱住了跪在地上的少年。

“嗚嗚嗚……老爺!你要打他不如先打死我好了!”

“你!你給我起開!”穿著白鷴補服的中年男子氣的吹胡瞪眼,拿著鞭子的手指向跪在地上縮瑟著肩膀的少年。

“教你好好念書你不聽,現在可好了!平白無故被兩個平頭百姓壓在頭上。你才考了第幾?!考了第幾?!”

面對男子的指責少年低著頭沒有回話,倒是一直護著他的婦女似乎反而被戳中了怒點,突然擡起頭反駁道:“老爺你這也太過分了!雲兒還不夠優秀嗎?你說他一句紈絝氣太重,他就一個人跑去學堂裏留宿學習!這一年來只有個小廝在他身邊伺候著,雲兒自己靠努力考了第三名還不夠嗎?哪家的男兒像我雲兒一樣吃了這麽多苦?!”

這番話說的讓一只倔強著沒有回話的少年落下淚來,他伸手回抱住婦人:“娘,別說了。他現在心裏只覺得那個小兒子好,我身為嫡子樣樣不如他,怎麽做都是錯的!”

男人聽到少年這句話立刻揚起手中的藤鞭,作勢就要連著兩人一起抽:“孽子!你自己不努力害你老爹丟臉,還要怪在你弟弟身上嗎?!”

少年猛然擡起臉一臉怨恨:“我哪裏來的弟弟?!我母親只生了我一個兒子,我哪裏來的弟弟?!”

男人氣的手都在抖,說話連氣都喘不勻了:“你——你!你這個孽子!”

說罷他突然頹廢起來,手裏的鞭子也丟在了地上,搖搖擺擺地坐回到椅子上。

頭疼欲裂。

他費盡心思為他安排仕途,可是他呢?以為自己老爹占著個知州的位子就能在青州府橫行霸道了,殊不知巡撫的嫡子今年也參加了院試,他年少氣盛惡名在外,是他送了多少真金白銀才換來一次機會。只要他這次院試考得好,指不準那位就選中他收入幕後,壓過那巡撫嫡子一頭,可惜他總是盯著家裏的瑣事不放,做錯事只會找別人的原因。

少年委屈的涕泗橫流:“父親,你說我日日遛鳥走狗,可有看到我夜夜挑燈夜讀?你說我日日尋街鬧事,卻何曾懂過我心裏的憋屈?!母親日日以淚洗面,你可曾有那日去看望過她?!你從來都只說我的不好,說安風聰慧乖巧,不如就直接把我貶為庶子把他那狐貍精的娘提為正室,好叫你日日帶著你那乖巧聰慧的兒子去那些大人面前晃悠,給他掙一條通天路來!”

“啪!”一記耳光狠狠地甩在了少年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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