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貍貓太子哥哥-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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貍貓太子哥哥-9

有很多考生會選擇留在青州府等待出案,順便結識一下同一考場的友人,一起出去喝個酒吃個茶什麽的,像元溪這樣一出考場就緊著往家趕的人反而成了異類。

青州府的考點設在聚賢閣酒樓附近,於是院試結束第二日許多參考的學子都聚在酒樓裏高談論闊以詩會友。

一個身著翠綠綢緞長衫的男子正與一群同學坐在大堂侃天說地,不經意側眼瞧見大開的窗外有一個氣質如鶴似玉的少年經過。

“哎!元弟!”

這聲不小的呼喊果然引起了窗外人的註意。少年尋聲轉過頭來就瞧見一群人像看雜耍猴子似的正盯著他看。

另一個穿寶藍色長衫的少年目光有些敵意,他狀似壓低了聲音,用一種陰陽怪氣的語調詢問著身邊的朋友:“喲,這就是咱們考場的那位神仙?”

話說元溪當日同一考場的考生,但凡不是太自傲孤僻的人聽到“神仙”這個詞都能明白是在說誰。

考場裏每個人都是一人一個隔間,為防作弊每個人都不知道其他人的情況如何。比起那些在考場裏作弊被監考官揪出來大吵大鬧引人註目的考生,元溪的考間可以算是寂靜無聲,十分的不起眼。

但壞就壞在今年院試的題目出的格外難,許多做了充足準備的人拿著筆都有些抓瞎。在這樣一種焦躁的大環境下,停筆不動閉目養神的元溪就變得格外引人註目起來。

主監考官背著手從一個又一個“雞籠”前走過,看多了裏面的考生抓耳撓腮的模樣,陡然冷不丁看見個卷面滿滿一臉淡定的少年,忍不住脫口就是一句:

“三大論述五篇賦詞,你已經作完了?!”

這一句音量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同場赴考的所有人心上。有一個可能是寫不出內容的考生竟然違規問了一句是哪路神仙,跟著罵了一句臟話,緊接著就被監考官以作弊罪給揪了出去。

霎那間整個考場鴉雀無聲,但“神仙”這個詞一下子就在考場裏傳開了,並且所有人都在心上把這個“神仙”給狠狠記了一筆。

畢竟自己寫不出來的考卷竟然有人已經做完了,這種絕對的實力壓制叫人無比崩潰難以接受。

然而元溪這個風頭並不是元溪的本願,如果沒有那個多嘴的考官如今他也不會走哪都有人惡意搭話。

寶藍長衫少年笑得邪氣,只見他一把扯開半擋在自己面前的男子,對著元溪做出了邀請。

“神仙,要不要過來喝一杯?”

他身後的朋友聽到這話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畢竟少年咬字清晰卻又無比用力,給人一種他在喊“死人”的荒謬錯覺。

原先那個喊住元溪的男子面色有些尷尬,他張了張嘴企圖勸阻少年不要惹事,但似乎忌憚著些什麽最後還是選擇明哲保身閉緊嘴巴。

見被挑釁的人沒有什麽反應,藍衫少年仿佛是更來了氣。

“怎麽,神仙瞧不上我們這些凡人麽,喝酒不行喝個茶總可以吧?”他身後眾人一句接一句地應和著,“咱麽在討論今年院試的第二道論述題。神仙,要不你也過來指點我們一下?”

這話字字都用過度的尊敬來表示內心的不屑與嘲諷,元溪知道這些人心裏就沒打什麽好主意,再加上自己趕著上路回萍鄉自然不會同意。更何況雖然外表看著是個少年,但對於元溪這種內心已經是老妖怪的人來說,對這些小孩子之間爭個你強我弱的把戲毫無吸引力。

“抱歉各位。”只見元溪很有禮貌地做了個揖,回了話婉拒,“家中親人等著小弟回去,待會就得啟程,可能沒這個榮幸與大家一同品茶了。”

過來應考的學生只有一小部分是青州府本地人,絕大多數都像元溪這樣從老家一路長途趕來。如今聽他這麽一說,藍衫少年原本起哄的幾人都沒了聲響。

倒是藍衫少年依舊不依不饒:“怎麽,神仙不等著看出案結果嗎?也是,元弟這樣的人物自然是數一數二的,畢竟別人賦詩一首你能作詞百遍,這等實力怎是我等能比的?”

他這話簡直就是把周邊所有人都給罵進去了,偏偏自個兒還討不了好。元溪也不屑於和他爭論,告了辭就沿著酒樓外的路走了。

酒樓裏少年一桌都沈默下來,最後還是一個搖著折扇的錦袍男子嘖嘖兩聲。

“不過一介小民。安雲,你何必和他一般見識。”他潛藏的話並沒有說完,像他們這樣官宦人家的子弟,科舉只不過是走一個過場。那些平頭百姓考得再好,就算最後中了狀元,未來在官場上也是舉步維艱。

話說另一邊,元溪一路跟著返縣的商隊回了萍鄉,十多天的風餐露宿使他看上去有些疲憊。由於回來的時候正值正午,元溪先去章老爺子所在的茶館裏找人,結果還沒到門口就看見虎子正守在門口張望著,他一看見自己就撒丫子朝裏奔去。

“章先生,你孫子回來了!”

原來今日正好輪到章老爺子的場子,他心裏估摸著元溪這幾日快到了,索性沒開場的時候就叫虎子在門口守著。茶館的大門正對著萍鄉的主路,元溪只要隨著車隊回來就一定會路過這裏。

左三看不見,反應卻比章老爺子快一步。只見他在聽到這句話後一個健步竄了上來,元溪立刻放下手中的包袱上前去扶他。

他激動地拉過元溪的手東摸摸西摸摸:“好像是瘦了點兒。章老頭,待會你去萬香樓買點好的給咱乖孫補補,也算是替他接風洗塵!”

“你就知道指使我!”章老爺子吐槽歸吐槽,臉上的笑容是一點也沒少半分。他看著風塵仆仆卻又仍然把自己打理整齊的元溪心裏就是止不住的滿意。

“阿溪啊,第一次你離家這麽遠這麽久,我們都很想你。還有你妹妹,自從你走後她就掰著手指頭過日子,這幾日算到你要回來了,日裏夜裏的止不住念叨你呢。”

元溪出門在外最掛念的永遠都是元糯,此刻聽到妹妹同樣在掛念自己,嘴角就開始止不住地上揚。

“今日你們還是老時間回家麽?我從青州府來了兩瓶好酒過來,讓你們嘗個鮮。”元溪解開一個包袱,章老爺子定睛一看,竟然是兩瓶雕花白酒!

“香!”左三誇張地吸了一口氣,“乖孫給爺爺帶什麽都是好的!哪還用等到傍晚,今日我和你左爺爺說完書就去酒樓買些吃食,咱們一家四口啊早點吃晚飯,團聚!”

章老爺子也在笑,眼睛一直都黏在元溪身上舍不得移開。左三話雖這麽說,手卻也一直握著元溪的手沒放開。

時隔近一月回家被當成寶貝的少年只得無奈一笑:“我給小糯也帶了禮物,就想著回去給她一個驚喜呢。”

想到孫女的二老終於舍得放人:“嗯,你們兄妹倆也得有好多話說。這是家門鑰匙,竈臺上還有一碟子饅頭,你餓了就先墊墊,留著肚子晚上吃好的!”

於是背著大包小包的元溪終於緊趕慢趕地回到了自家院子的大門前。他離著大門還有幾步的時候停了下來,從衣襟裏摸出了一只細長的精美錦盒,裏面放著的是一只掛了一排細小珍珠的銀步搖。

他提前三日到達了青州府,特意花了半日在街上逛了一圈。其中有家打銀飾的小店引起了他的註意,雖說那家門面不大,裏面的東西卻格外精致。

女孩子都格外喜歡打扮,自己妹妹雖說由於各種原因對這些首飾並沒有什麽念想,但是她可以不戴卻不能沒有。作為一個妹控癌癥患者,看到好東西卻不搬到自己妹妹面前,元溪會充滿罪惡感,睡不著且吃不下的。

純銀打的首飾素凈輕巧又不昂貴。小糯不喜歡頭上戴的多壓脖子,這種小物能討她歡喜一下,就是對他連夜抄書換錢最大的回報了。

“哎……”元溪無奈一笑,為了證明錢來的正當他也算是下了苦功。這次院試能答得這麽快,這段時間他抄書練出手速絕對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手裏拿著禮物的元溪整了整自己的衣衫,剛拿出鑰匙就發現自家院子門口的鎖條已經被人打開掛在一邊,而門上的栓也沒有搭在木扣裏。

門是虛掩著的。

元溪湊近幾步,聽見裏面傳來了一個女子的聲音。

“我說小糯妹妹,前幾次我過來你就說你哥哥不在,今日他怎麽還不在的?”

元溪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這個女子是誰,但是她話裏牽扯到自己,為了避嫌他一時半刻也不想進去。

回答他的少女音軟軟糯糯的,明明是十分不耐煩的語氣,偏偏被聲線襯托的有些撒嬌的意味。

“他不在便是不在,你一個大姑娘家的怎麽老來找我哥哥?”

這話說的一點也不客氣,女子惱怒的“你”、“你”了半天也沒回出什麽理由來。

元溪聽到自己妹妹的聲音就忍不住彎起嘴角,連目光都瞬間柔和了起來。

但是女子接下來一句話瞬間讓元溪背後出了一層冷汗。

“你!你怎麽能這麽說你未來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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