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貍貓太子哥哥-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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貍貓太子哥哥-7

沒有人再提起那日莊瑞舒過來送錢的事兒,一家人的日子有在這個場小波動之後又恢覆了往日的寧靜。

眼下離六月只有短短四十多日,張老爺子表面雲淡風輕其實比誰都緊張,畢竟院試的重要性人人皆知,要是元溪考過了,以後就算是不能進入仕途,回到萍鄉來也沒人敢看輕他。

當然,他心裏還是期待著元溪能夠帶著小糯上京去,男兒志在四方,光宗耀祖也好,替小糯看病也罷,都是大好事。

只要,避開那些姓元的達官貴人家就好了罷?

張老爺子最近想的有點多,他自己突然搖了搖頭,一巴掌拍在了腦袋上:“哎,年紀大咯,都想些什麽呢。”

就算碰見了又能如何,一來小糯也不一定就是官宦家的女兒,二來她都這麽大了,那戶人家本來就存了棄養的心思,如今更不可能認出這個女兒來。

他左思右想,還是決定等元溪院試結束了,看他的成績如何。若是真的像他說的一樣能進前十,那到時候自己再把這件事告訴他也不遲。

這段時間元溪也沒有再出門,主要是因為張老爺子日日都盯著這個孫子念書讀書,就像別的人家一樣把他當成祖宗伺候著,一點粗活重活都不用他幹。

“我們兩個老頭子還能動彈呢,你這小子趕緊給我回屋念書去!”章老爺子拿著掃把,提起來就趕他回屋。

出門透氣,突然被限制自由的元溪:……

“是呀哥哥,哥哥你就安安心心念書吧。小糯這段時間病好多了,雖讓不能幫助哥哥些什麽,但小糯會自己好好照顧自己的,哥哥不用擔心哦!”元糯從屏風後探出腦袋來,“哥哥要加油!”

回到房裏,突然被鼓勵的元溪:……

還是左三聽不下去了,他拄著個木棍一步一步挪到西廂房來,背後還背著個黑色的大布袋。

元溪陡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阿溪啊,你別聽你章爺爺的。這讀書也講究勞逸結合,總是憋在屋子裏能讀出個狀元來?”他笑嘻嘻的解下背後的布包,緊接著一把油光水亮的琵琶被他抱在懷裏。

“來,左爺爺給你彈一曲,保管你聽了之後文思泉湧!”

被迫聽小曲兒的元溪:……

元糯躲在屏風後邊哈哈直笑,章老爺子聞聲趕了過來。一瞧見左三湊在孫子旁邊搗糨糊,氣的胡子都翹了起來,伸手就要把他給拉開。

“我說你過來湊什麽熱鬧,阿溪是去考舉人,又不是去考樂師!!”

“那我說你在這兒有什麽用?!” 左老爺子眼睛瞎了,但嘴巴卻一點兒也不輸人,兩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的對吵起來, “我說章秀才,你自己不也沒考過院試嗎,你在這兒指手畫腳些什麽呢?”

“你管我在這兒幹什麽,好歹我念過書!倒是你在這裏彈什麽琵琶,擾人清靜!”

“嘿!人家元溪縣試府試連著一起過,需要你這個考完童生又讀了三四年最後只是個秀才的臭老頭教導?!”

被戳中痛腳的章老爺子指著左三的手微微顫抖。

“你……你……!”

“氣吧?誒!你是不是氣的指著我呢?哈、哈!我看不見!”左三抱著琵琶又撥了兩個音,“你給我走開,讓我老頭子為我的寶貝乖孫彈一曲東風破!”

他話音剛落,激昂的曲調伴隨著琴弦撥動的樂響霎時如一簇簇利劍穿向在場眾人的耳膜,元糯身體最弱,陡然聽到這麽重節奏的音樂心跳都不規律的顫了顫。

“乖孫吶!”左三一邊彈著琵琶嘴裏還不忘諄諄教誨,“這考場如戰場,左爺爺這是給你加油助威呢,保管比別人拜文昌佛祖頂用多了!”

只是去考個院試,突然就上了戰場的元溪:……

左三彈琵琶越來越投入,兩只手在琵琶的琴面上撥來彈去,快的連影子都叫人瞧不清楚。他正彈到激昂處,琴弦都被繃的緊緊的,整個西廂房都回蕩著這激蕩人心的節奏。

章老爺子也心如擂鼓,不過是被氣的。

他伸手一把按住左三的手臂,試圖想讓他停下來,哪想彈琴的樂師兩只手力氣也是大的不行,左老爺子的手臂被固定住,可他兩只手腕偏偏靈活地緊,曲調一點都沒有被這個意外打亂。

元糯張著小嘴,在後面看的目瞪口呆。

左爺爺真是強!

可是章老爺子才不管他強不強的!打擾他孫子念書,就是天皇老子也得給他打出屎來!

“你知不知道什麽叫寧靜以致遠?!就你在這兒彈這麽一曲,咱們阿溪得有三四天不能靜下心來好好覆習!要是他六月上了考場一看試卷發現背過的書全忘了,到時候落榜了就全怨你!”

明明記得很牢,突然被迫全忘的元溪:……

“嘿!講不講道理,就只能你來發好心,我用我自己的法子關心一下我的乖孫就不行?!雞蛋裏挑骨頭的,你幹什麽!”

章老爺子一把掐住琵琶的琴頸,那眼神就像是攥著一只喔喔直叫的公雞:“幹什麽?!”他面目猙獰,“我老頭子要把你這把琴給劈了燒了!”

“嘿喲你敢!”左老爺子看不見但聽力極佳,辨認了章老爺子的位置之後就開始打起“醉拳”。元糯津津有味地看著家裏倆老頭幹架,為了琵琶兩人一搶一護,就像是兩個餓漢在爭一只鮮美的火腿,場景詼諧有趣又讓人難以直視。

強忍著沒有笑出聲來的元糯終於把目光放在了自家哥哥身上。他坐在案桌邊旁若無人地執著書看,身後就是你來我往鬧得雞飛狗跳的兩個爺爺,竟然給人一種任你風吹雨打,我自巋然不動的姿態。

“噗嗤……哈哈哈!”元糯笑得直不起腰,就這樣竟然還能看的進書去,果然最厲害的還是她哥哥了!

雖說兩人都是為了哥哥好,但是元糯看見這樣的哥哥還是覺得好心疼。她想了一會,突然捂著個帕子晃悠悠地繞出了屏風,兩個老頭子打的正起性,一下子竟然沒看見孫女走了過來。倒是一直看書的元溪就像腦袋後長了眼睛似地,元糯一動他就起身過來扶住她了。

“我這邊冷,你過來做什……”他的話還沒說完就接收到了妹妹別有深意的眼神。瞬間意會的元溪扶著自家妹妹來到了兩個老人的面前。

兩老頭“打的”難舍難分,章老爺子率先看見元溪和元糯過來,連忙喊道:“阿溪!你也覺得你左爺爺太吵了是不是?!”

左三聽到這話哪裏能忍,立刻還擊道:“我呸!乖孫,是不是你章爺爺死腦筋!?”

“你說!”

“是誰?!”

為了讓元溪做個“公正的判決”,二老的戰爭終於勉強維持在一個奇妙的平衡上,元溪無奈地看了一眼兩人,最後低下頭把話語權交給了自己妹妹。元糯也不說話,對著兩人就是一頓猛咳。

“咳咳咳……咳咳咳咳!”

這下兩人慌了神,章老爺子連忙松了手湊過來瞧自家寶貝孫女。

“哎呀我的小糯,是不是你左爺爺彈琵琶吵著你了?!”

這下左三也慫了,他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喃喃道:“那左爺爺不彈了。”

“就是,早叫你別彈了,吵著我倆寶貝疙瘩!”

“你!你別得意!”

“誒嘿嘿!我說左老頭你就乖乖回去吧,這裏有我輔導阿溪照顧小糯呢。”

元糯立刻捏著手帕按住自己的太陽穴嗷嗷喊暈:“哎呀,章爺爺念書就跟念經似地,我腦仁一抽一抽的疼。”

章老爺子:……

左三拍手大笑:“哈哈!說得好!讓你章爺爺出去才是真的!”

“你出去!”

“你才出去!”

“小糯說你吵呢!”

“她還說你念書煩呢!”

“那你先出去,我再出去!”

“憑什麽我先出去?我不出去!”

元溪元糯:……

得,又吵起來了,兩個老小孩。

其實比起全家如臨大敵的局面,元溪反而是最輕松淡定的那一個。有些人他讀書天生讀得好,夫子就喜歡說他們是“多一根筋”。而像元溪這樣自學成才又能觸類旁通,還教書教得好的人,那可能就是萬裏挑一的多十幾根筋。

穿越過多個世界,元溪肚子裏的墨水至少比起這個位面裏的各類大家都要多得多。不過是一場院試罷了,八股文摸著了門道最是好寫。

而他要思考的,就是如何構思文章架構,好讓自己的答卷優秀卻又不那麽出彩。仕途最是水深,他的計劃非常長遠,沒必要一開始就鋒芒畢露。

時間就這樣不緊不慢地過去,直到院試前半月,元家終於進入到了最高級別的備戰狀態。章老爺子前段時間央求了茶館老板多開了幾場表演,左三也上□□奏了幾回,兩人努力地替自家孫子多湊一些盤纏。

元糯手裏也拎著一件長衫的肩部,抖了兩下又放到元溪身上比劃:“哥哥,聽說院試都是一群人關在一間屋子裏考個四五天。讓人多的地方就會亂,你又最愛幹凈,我特意給你裁了套外衫,搭著我之前給你做的衣服,臟了就換,回到家我再給你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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