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貍貓太子哥哥-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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貍貓太子哥哥-5

這話說的懷裏的小姑娘立刻皺起了鼻子,一雙水汪汪的眼睛裏全是對元溪的控訴。

“小糯很乖的!”

“乖?”元溪表情誇張,像是聽到了個笑話似的,“別說上房揭瓦了,哪天你不生病了,就是燒殺搶掠在哥哥眼裏都是乖的。”

“哥哥!”元糯伸手輕輕錘了一下元溪,“你總是一天到晚的胡說。”說罷她就低下頭去,讓人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我都知道的。”

“你知道什麽?”

銅鏡不似有錢人家用的水銀鏡,光可鑒人,只能照出兩人的模樣卻不能顯出鮮艷的色彩來。元糯嘆了一口氣,瞧著鏡子裏自己消瘦的臉。

“我這病是治不好的,娘胎裏帶出來的。爺爺賺錢辛苦,卻把大多數的家用貼在了我的身上,哪天我——”

她的話還沒說完,腦門上就挨了一下不輕不重的毛栗子。

“胡思亂想些什麽呢。你當哥哥是傻的?錢這種事不需要你考慮。”說錯了話的元糯再也沒了出來“兜風”的權利,她被自己哥哥強硬的抱回了床榻上,眼睜睜看著一層厚厚的棉被壓在身上。

“……”不想躺著的少女自然不老實,左挪右動的差點把元溪剛剛壓好邊角的被籠踢散。好在元溪就坐在旁邊看著,時不時地陪她說這話岔開她思緒,不一會元糯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其實她的病他最清楚,上一世由於靈魂虛薄在□□耗盡精氣之後便陷入久睡,這一世也一樣,只不過情況更糟糕一些。

窗外比寒冬更濕冷的春風正試圖往窗戶縫裏鉆,僥幸成功的幾縷卻被屋內的屏風和帷幔遮擋,絲毫沒有驚擾到已經睡著的少女。

元溪想著自己還煎著藥,默默地坐了一會而便出門去了。

院門再一次被打開,章老爺子放下門閂,一步一晃悠地踱到正端坐在矮凳上的與元溪身邊。冷風吹來元溪的鼻尖下全是已經沖淡一些的酒氣。

“哎呀我的好孫子。”章老爺子喝醉了就愛說胡話,“我在竈臺哪兒給你留了一只雞腿來著,你瞧見了沒?”

他努了努嘴,用眼神示意方向,“就在那兒,你怎的沒動?別留給小糯,她這身體也吃不了這麽油膩的東西。”

“嗯,知道了。”元溪頭也沒回,眼神仔細地看著小爐子膛裏的火苗。這種雖說只是一劑傷寒藥,但煎的不好還是會折損藥性,而且喝起來會更苦。

章老爺子對他這幅模樣真是見怪不怪,平日裏他自然不會多說什麽,今日正好喝了酒,忍不住心裏的牢騷埋怨起來:“嘿我說你可真是,就不能對我老頭子態度親切些?”

他慢悠悠地走到那竈臺邊上,伸手端起用白瓷碗蓋著的盤子,另一手同樣端了個竹矮凳“啪嗒”一聲放在了元溪的身邊,一屁股坐了下來。

“累喲,我老頭子好久沒走那麽多路了。”一個還微微散發著香氣的焦黃雞腿湊到了元溪眼前,“吃,過兩個月你還得參加院試,我估摸著這段時間得給你吃點好的補補腦子。”

“哦對了。”章老爺子一拍大腿,小心翼翼地從自己的衣領裏掏出一個扁扁的包裹來遞給元溪,“正好今天中午的場子得了不少賞錢,我就想著去給你買著點補起來用。讀書人嘛文房四寶最重要,那筆更是重中之重。你考上童生,這就算爺爺給你的獎勵。”

元溪看了眼包裹又看了眼雞腿,突然挑了一下眉梢笑了一聲。

“今天是什麽好日子?”

章老爺子神神秘秘地湊到他的耳邊,一股子酒氣直沖他的鼻腔:“那小兔崽子被我連哄帶騙地趕回去了。哼哼——”

他搖頭晃腦的,臉上露出了鄙夷的神色:“我呸!什麽東西。拿著錢袋子過來羞辱誰呢?他這麽大個人了還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樣,虧著還是讀書人呢,真不知道他老爹打的什麽主意?!”

元溪立刻接著他的話頭問下去:“什麽主意?”

章老爺子立刻橫眉豎眼的:“混小子,你是真傻還是裝傻呢?!”

“真傻吧。”元溪搖著頭一臉後悔,“你走後他就卯上我了。當時那寶藍色的錢袋子都湊到我面前了,可惜我硬是沒要,哎——”

他一聲嘆氣嘆到一半就挨了一拳,章老爺子眼神淩厲,臉上卻帶著笑意。

“臭小子,就知道糊弄你爺爺我!”

料峭春風吹酒醒,這會子章老爺子臉頰上的紅暈消下去了一些。於是一老一少這麽兩個人就這樣坐在一個火泥爐子前面,聽著藥罐裏的水咕嚕咕嚕的響。

“晚飯吃什麽?乖孫你來做飯吧?”

“水煮豆腐吃不吃?”

“臭小子有點良心沒?你爺爺我給你留了大雞腿自己吃個雞屁股,晚上你就給我吃水煮豆腐?!”

“我只會做這個。”

章老爺子剛想罵他一句你放屁,陡然一陣冷風吹過來,讓他想起自己曾經是個讀書人的身份,這麽罵人實在是太掉價了些。

於是他婉轉的提起事實來:“也沒叫你做大魚大肉,就上次你給你妹妹熬得肉粥啊,我覺著還可以……”

原來說了半日是惦記著那碗粥。元溪無奈地搖搖頭,倒不是他不想做,而是那日的粥裏他放了一些其他的東西,尋常人自然不能吃。

給他做少了那個味說不定得挨他嘮叨,元溪只能果斷地拒絕。

章老爺子:真是有了妹妹忘了爺爺,他總算看清了自己在這渾小子心裏的地位了。

不過轉念想起元糯的病,章老爺子的神情也變得沈重起來。

“你妹妹她……總待在這麽個小地方是不行的。”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有些想接著餘醉對著元溪說些什麽,最終還是歸為一聲嘆息。

“我知道。”元溪卻仿佛能聽出章老爺子言語裏的未盡之意,“這段時間小糯的身體有了好轉。兩個月後如果她的病情穩定下來了,過了院試就帶著她一起上青州。”

“哎,怕是難辦。”州府裏的大夫醫術更加高明,說不定就能治好小糯這娘胎裏落下的體虛病,但他轉念一想自己這個孫女兒的來歷,心裏就止不住的擔心。

可是這些事情基本都是他自己的猜測,說出來也只能讓元溪徒增煩惱。馬上六月就是院試,現下還是讓他安心念書的好。

於是章老爺子強行扯起一個笑容,伸手錘了一下元溪的肩膀道:“說到院試,你這回心裏有多少把握?”

他這個半路撿來的孫子也是個奇人,別的孩子在私塾裏讀個三五載都不一定能考上一個童生,他倒好,自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三天不知道研究了些什麽,再出來就是上考場了,連聲招呼都沒和自己打過,當日交卷回到家裏還跟個沒事人一樣。

說來也是慚愧,連著五天他們兩個老頭子楞是一點也沒發現。

這個四月他剛剛過了府試,這下全萍鄉的人都知道了他是一塊讀書的料。

“拿個案首太招搖了,我打算考個前十到前五。”元溪瞧著火有點小了,一邊說著一邊用火鉗往爐子裏添了塊小木頭,接著拿起蒲扇熟練地對著爐膛扇起了風。

那黑色的煙灰兜頭嗆了章老爺子一臉,但他此刻竟然毫無反應,只是瞪大了眼睛瞧他,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

“你在尋我開心?”還拿個案首太招搖,他有本事那第一嗎就先把話說的這麽滿。再來這排名還能自己控制的?他怎麽知道同場考生都是什麽水平。

從前為了院試懸梁刺股還沒過的章老爺子此刻嘗到了來自學神的蔑視,就算是自己孫子他的心裏也不免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結果元溪仿若沒有聽出章老爺子的暗示,仍然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兔崽子我可告訴你。”章老爺子一臉嚴肅,“讀書最忌諱的就是狂妄自大。你這話放我這邊聽聽也就罷了,可別到時候說出去叫外面的人笑話。”

“笑不笑話六月份你就知道了。”他放下蒲扇回頭瞅了章老爺子一眼,“你臉上都臟了,不如去洗一洗?”

嘿這臭小子!當初他就不該一時心軟把他給撿回來,整天的就可勁兒氣他。

心裏已經酸的仿若陳年老醋的章老爺子暫時性的遺忘了自己是怎麽逢人就吹捧這個半路孫子如何如何優秀聽話的事情了。

算了,讀書這種事本來就是一代比一代好,他心胸寬廣,才不和他和一個小輩一般計較。

陰雨天本來就陽光不足,今日雖說是個難得的好天氣,但太陽落山落得也快,不一會這天色就暗了下來。

章老爺子摸了摸自己咕嚕咕嚕叫的肚子,忍了半晌還是腆著臉湊到了元溪旁邊。

“晚上不吃豆腐。”他說,“我一個老頭子吃了也就算了,你妹妹她怎麽能吃的這麽清淡,病裏也需要好吃的來恢覆體力呢。”

他不死心,還一本正經地講著歪理:“就那個肉粥唄,你隨便做,爺爺不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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