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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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指連心。一個人的手其實就像一面容易透露出一個人心緒的鏡子。
——握著冬月手的燐的手非常的溫暖，而且還因為緊張有些汗意。
“燐，”
“什、什麽……”
不敢去看冬月的表情,害羞的燐只顧著望著前方的道路，沒有回頭。
羽睫微垂,冬月笑道：“謝謝。”
“……！”
握著冬月的手一緊,隨後似乎更加的濕熱了一些。回頭沖著冬月咧嘴一笑，燐那純真的笑容讓冬月的心溫暖起來。
（是時候了。）
“燐最近經常來聽我背誦經文是因為作為藤本神父的兒子、想要繼承修道院的心覺醒了嗎？”
冬月隨口調侃的身旁的燐。發現燐正笨拙的調整著自己步子的大小試圖與自己保持並肩齊行，面上裝作什麽都沒發現的她保持著步子的大小，好讓燐能掌握自己走路的節奏。
“誰會想繼承這家破修道院啊。神父什麽的一點都不適合我。”
對養父的藤本獅郎抱有覆雜感情的燐別扭的說著，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會這麽說的燐其實並不是討厭獅郎，也不是討厭南十字修道院。與他那嫌棄的口吻正相反，燐其實很敬重獅郎，也很喜歡被他視為“家”的南十字修道院。只不過燐正直難懂又難搞的青春叛逆期，即使內心很討厭隨便出口傷人的自己，也還是會忍不住惡形惡狀的說出最傷人、最難聽的話。
況且，這樣的燐一直對養父的獅郎心有芥蒂。所以提到獅郎燐的反應就會特別大。
睜大眼睛作出一副驚訝的樣子，冬月又道：“那燐還來聽我背誦經文？”
其實冬月是知道的,燐對自己產生了怎樣的感覺、萌生了怎樣的感情。因為這種感覺與感情本來就是冬月有意制造出來、並且加深在燐的心裏的。
像是游戲裏刷高了某個同伴的好感度就會和這個同伴發生特殊的劇□件那樣，冬月現在所做的就是在引出那個“特殊劇□件。”
“經文什麽的很無聊吧？”
“不、不會……”
想到冬月在教堂裏背誦著經文時那莊嚴又神聖的樣子,燐的臉上稍微一紅，心跳也跟著一亂。
“我很喜歡、”
穿著修女服虔誠的站在十字架的面前,沐浴著透過彩繪玻璃的陽光猶如白百合在聖光之中綻放的冬月總是令燐移不開視線。
頓了一頓,和女性沒什麽交往經驗的燐努力的在腦海中組織著言辭：“我、我很喜歡冬月背誦的經文！”
“我背誦的經文……？”
“嗯……！那個、”
越說越不好意思,發現自己幾乎是在向冬月告白的燐又一次靦腆了起來。
“冬月背誦的經文、很好聽……”
燐不懂得用優美或艱深的詞語讚美女性，也不會像雪男那樣紳士的討女性的歡心。只會用最樸素的話語來形容自己的感受的燐所說出的話全部都是出自於真心。
“是嗎？”
冬月微笑，心思卻已經不在燐的身上。原本這個時候還應該說些什麽的她從剛才起就不斷看到有黑色的圓形小球順著冷風吹拂往燐的身邊飄來。
（魍魎……）
一般而言，人類聚集得越多，所在場所的負能量與汙穢也就越大。南十字商店街是附近人口最密集的區域，魍魎這種喜歡依附汙穢的人與場所的小惡魔會大量聚集在這附近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
（嗅到了燐身上的“氣味”，所以跟上了燐吧。）
魍魎沒什麽智力，它們只是憑著本能想要接近還未覺醒的撒旦之子。畢竟對於惡魔來說撒旦的力量比任何佳肴珍饈都更加美味。流著撒旦血液的燐無可避免的吸引著惡魔們的靠近。
笑看著燐，冬月忽然開口道：“……無信仰之人不為引道，”
“唉？”
錯愕的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冬月為什麽忽然背誦起經文的燐只能茫然的停下了腳步。
“主之聖手，開啟雅各的樓梯。”
啪——！
隨著冬月揮手的動作，不斷靠近燐的魍魎們如同被撐爆的黑色小氣球一樣在燐身邊化為黑色的灰燼、瞬間消失。看不到這一切經過的燐仍在不明所以。
“為什麽……？”
“燐不是說我背誦的經文好聽嗎？稍微給燐一點殺必死而已。”
見燐一怔，隨後慌慌張張的轉過了頭去，冬月重又邁步。
（越來越多了，魍魎。）
雪男已經正式被正十字學園錄取了，等到冬天過去，春天降臨，雪男就要搬到正十字學園的宿舍去。
（……故事，要“開始”了。）
對於不知道驅魂是附身在誰身上、這個世界有幾只驅魂的冬月來說時間越來越緊迫了——獅郎是一定會死的，因為這是“創造主”原作者的意願。當那一刻降臨，驅魂卻仍在燐或者雪男的心靈縫隙裏的話……
冬月微微皺起了眉頭。
不過此時並沒有人註意到冬月的表情。心跳不穩，握著冬月的手大量出汗。整個腦袋都冒著熱氣，沒法正視冬月的燐只能盯著自己腳下的水泥道路看。
（不、不要誤會……殺必死又不是只給你一個人的！奧村燐！）
可是燐也沒見過冬月給其他人殺必死。
（或、或許是我沒看見……）
想到冬月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給了其他人殺必死，燐又覺得心裏不太舒服。
（我在想什麽啊……）
可憐的十五歲青春期少年奧村燐實在有罵自己“笨蛋”的沖動。
（說起來，冬月和雪男——……）
最初獅郎宣布冬月要在南十字修道院裏住下來的時候不止是經堂、長友、和泉以及雪男四人十分錯愕，燐也當場朝著獅郎大喊：“老頭你瘋了麽？！這裏可是男子修道院啊！”
“嘛嘛～那以後這間修道院就去掉‘男子’兩個字吧～”
“啊哈哈～”的笑著，獅郎輕按身邊冬月的肩膀。冬月則是鄭重其事的朝著眾人彎腰鞠躬。
對於獅郎讓冬月留在修道院的決定，雪男是最先接受的人。不僅如此，在眾人都還愕然著想要獅郎解釋清楚前因後果的時候，雪男已經打掃起了作為儲物間使用了很久的房間，讓冬月當天晚上就能睡在屬於她的房間裏。
“星野小姐，有時間嗎？”
“有，不過請稍等一下。我要先晾完衣服。”
“知道了。那我來您晾衣服。”
每天冬月總有一段時間是和雪男在一起的。雖然不知道原因和理由，也不知道冬月和雪男的對話內容，但燐能看出冬月和雪男之間的氣氛很不錯。至少，燐看到的時候交談的雪男和冬月大多數時候都是帶著笑容的。
（昨天去冬月房間裏的時候也——）
昨天下午閑著沒事幹的燐拿了撲克牌準備去找冬月玩抽鬼牌。等到應門的冬月打開房間讓燐進去，燐才看到冬月的床上還放著一大本厚重的精裝書。
“你在看什麽？”
好奇冬月會喜歡看什麽書的燐湊到書的面前，發現這是一本看起來相當艱深的宗教書籍的燐聽到了冬月的回答。
“雪男借給我的書。”
燐有一瞬的呆楞。弟弟借書給別人看的事並不少見，可是為什麽這個時候的自己會因為這種沒什麽特殊意義的事情而感到產生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受。
“啊……那小子受老頭的影響，很喜歡看這方面的書啊～”
露齒一笑，坐到冬月床上的燐拿起了雪男的書：“說起來我小時候也和雪男一樣喜歡這種書……”
“老頭、那個人時常把我和雪男抱到他的膝蓋上。講天堂和地獄、天使與惡魔的故事給我們聽。膽小的雪男偶爾還會被故事嚇得哇哇哭個不停呢！”
想到當初那個懦弱愛哭鼻子的膽小鬼雪男如今成長為了即使沒有父親、沒有哥哥在身旁也能堅強地生活下去的完美存在，燐多少有些感慨。
“如今立場對調了啊……現在總是讓人擔心、總是給人添麻煩的人變成了做哥哥的我了。”
獨立堅強，有著明確目標的弟弟。一直都依賴著周圍的人的溫柔，直到現在還讓人操心的哥哥。為什麽自己和雪男的關系會轉變成現在這樣呢？燐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明明應該是我來保護雪男的。）
獅郎曾經對尚且年幼的燐說過他的力量應該為了更加溫柔的事物使用。當時的燐還太小，還不懂得“溫柔的事物”指的是什麽。那個時候的燐絞盡腦汁所能夠想到的“溫柔的事物”除了獅郎本身以及修道院的眾人以外就只有雙胞胎弟弟的雪男。
燐一直用自己的雙手保護著雪男，但雪男已經不再需要燐的保護了。
看著現在的雪男，燐驕傲的同時又感覺到了些許的寂寞。
燐一直沒有忘記獅郎說過的話，沒有忘記自己的力量該拿來做些什麽。這樣的燐會日覆一日的和他人打架是有原因的：無法對被不良少年集團欺負的同學視而不見，無法忍受尋求心理發洩的人以殘忍的虐待動物為樂，無法對他人的求救聽而不聞……
燐因此得罪了很多人。可是燐每次都對這些人手下留情，發現燐不會置他們於死地的這些人也就總是找上門來。不過這些人不敢對燐身邊的人動手。一是因為雪男本身非常的強，獅郎和南十字修道院裏的修士們也都有兩把刷子。二是越過了燐的忍耐底線，沒有人知道燐會做出什麽事。
但，這也是現階段。狗急跳墻，誰都無法保證明天那些憎惡燐的人不會準備和燐魚死網破。
“……其實不管是雪男還是老頭都不希望我再留在他們身邊給他們添麻煩吧？”
燐苦笑了一下，說出了自己最為介意的事實：“否則雪男不會搬到寄宿學校，老頭也不會總是對我說：‘早晚你會離開修道院，不得不一個人生存下去啊’。”
“燐，”
冬月的聲音打斷了燐的回想。在燐的身邊坐下，冬月輕笑道：“其實，我有個妹妹。”
“……唉？”
從來沒聽冬月說過有關她家人事情的燐不由得看向了一旁的冬月。
“妹妹和我同母異父，所以我們的姓氏不同。”
“每次聽到家裏人喊我全名，我都會覺得我不是他們中的一員。我和妹妹不一樣的那個姓氏一直在提醒著我：我並不屬於那個家。”
浪漫主義者的冬月媽媽在冬月爸爸病故後沒多久就嫁給了青梅竹馬。然後兩個人之間很快有了孩子。
“當然，大家都對我很好。尤其是生了我的那位女性。漂亮的衣服、好看的書、先進的電子產品、各種各樣的游戲，喜歡的學校……那位女性讓我的生活沒有任何的不自由。她的丈夫也從來沒有虧待過我。但是啊——”
冬月想或許自己中二時期遺留下來的玻璃心公主病還沒有完全被治好。所以自己才會對這種小事一直耿耿於懷。
“我無法像妹妹那樣鉆進媽媽或者是爸爸的懷抱裏撒嬌。放學時間，在別人家的孩子被爸爸牽著左手、被媽媽牽著右手的時候……我永遠只能一個人握緊書包的肩帶，自己走出校門。”
即使生病。冬月高燒到意識不清、班主任打電話聯系冬月的家人，冬月的家人也只是告訴班主任讓冬月自己早退回家。
即使受傷。冬月扭到了右腳，腳踝腫的有饅頭那樣高，冬月的家人也不曾發現冬月走路時的異樣。
看著遇到一點點不合心意的事就開始發脾氣，然後被全家哄著、勸著的妹妹，冬月很難說自己沒有對妹妹產生過羨慕嫉妒恨。
“妹妹和我不一樣。”
“不僅是個美人胚子，頭腦還好的不得了。”
就像是小說裏走出的完美女主一樣，冬月的妹妹在姐姐沈迷於二次元世界的時候跳級，接著出國留學，明年就要從國外的大學畢業了。
“妹妹一次都沒有依賴過我。”
妹妹小的時候有父母、爺爺、奶奶圍繞在身邊，輪不到冬月這個做姐姐的來幫妹妹。不，應該說妹妹的一舉一動冬月根本沒有幹涉的權利。等冬月妹妹長大了，什麽事情都能自行處理的她即使繼續依賴父母、爺爺和奶奶也不會依靠冬月。
——完美的妹妹不需要冬月這個姐姐。就像一個家庭裏寵物的存在可有可無那樣，冬月在妹妹眼裏不是“必要”的。
“母親和繼父都還活著的我對燐說這種話或許很奢侈。可是，我，”
轉過頭，對上燐那湖藍色的雙眸，冬月微笑。
“非常的羨慕燐。”
冬月一直在笑著。
“至少，非常羨慕燐能坐在藤本神父的膝蓋上。雪男小的時候很依賴哥哥。”
可是灼熱的液體卻不由自主的從冬月的眼角一直滾落下來。
“我……”
發現自己的聲音裏夾雜著意料之外的軟弱哭音，冬月說不下去了。
“……”
無言的抱住冬月，不去看冬月那張努力想笑但最終哭了出來的臉。燐用力的閉上了眼睛。
所謂家人是什麽？是有血緣的人？還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人？又或者符合兩個條件，既是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人，又有血緣的人才算是家人？那麽自己一次面都沒有見過的父母算是自己的家人嗎？和自己還有雪男毫無血緣關系，但養育自己至今的獅郎又算是自己的什麽呢？
燐一直在思考著這些問題。
但是，現在，這一刻，這一個瞬間，燐忽然覺得這些都無所謂了。
（雖然不知道老頭是怎麽看我的。但是我……）
（覺得老頭和雪男、還有修道院裏的大家同樣是我的家人。）
燐沒有聽到冬月哭泣的聲音，但燐能感覺到冬月的眼淚濡濕了自己的肩膀。用力抱緊冬月纖細的肩膀，豁然明白自己的苦惱對冬月來說是一種奢侈——不被人擔心、不被人依賴的冬月渴望著的是與家人的“聯系”，即使吵架、即使相互猜疑也會彼此關心的“聯系”。
（……如果，）
（只是如果。）
拉著冬月的手走在街道之上，冷靜下來不再臉紅心跳的燐回頭看到了大口呵著白氣的冬月。
（如果我能做冬月的家人……）
“燐？”
見燐眼也不眨的盯著自己，冬月略略歪過了頭。
（是不是就能稍微給冬月一點幸福呢……？）
“沒什麽！”
露齒一笑，燐又看向了前面的道路。南十字修道院已經在可以看得到的地方了。
（不，我一個人大概不夠吧？）
（那就腳上雪男老頭和其他人也一起來做冬月的家人！）
在心中打定主意，對自己的計策很是滿意的燐開心的笑了起來。
“今天晚上吃壽喜燒吧！！正好買到了便宜的折價牛肉！”
“不行。那麽浪費，月末會過的很辛苦的。”
在燐“唉唉？！”的叫聲之中冬月也笑了起來。
充分的因為燐那大驚小怪的表情而尋到了開心，逗弄夠了燐的冬月補上一句：“開玩笑的，本來買牛肉就是因為要做燐喜歡的壽喜燒啊。”
“太棒了！！”
用力一握拳頭，聽到有壽喜燒吃的燐開心的讓冬月在一瞬間把什麽不快的事情都給忘記了。
『老師～！』
朝著冬月猛揮手的金毛大狗的笑臉毫無預兆的出現在冬月的腦海之中，讓冬月一楞。
（？？？）
想不出黃瀨和燐哪裏又共同點，以至於自己看著燐會想起黃瀨的冬月一邊聽著燐開心的話語一邊有些出神。
（……說起來黃瀨心靈縫隙裏的驅魂還沒拘留呢。）
“壽喜燒最好吃的果然還是肉啊！！”
“嗯～是很美味沒錯。但是燐也要多吃點蔬菜啊。不然會長不高哦～”
“我是比雪男那家夥矮一點……但是也沒有長不高啊！”
（黃瀨……）
和燐閑談著，微笑著的冬月的心思卻不在燐身上。
（現在怎麽樣了？）
冬月當然知道被“SA|VE”後的世界會暫時處於停止狀態。在冬月回去以前應該不會有什麽改變。但冬月還是忍不住去想要是黃瀨發現自己消失不見了，黃瀨會有怎樣的反應。
作者有話要說：VS？？？Round4
大家聖誕節快樂……（雖然聖誕節意見過了兩天OTZ……
我覺得熟悉我尿性的妹紙大概在我斷更期間已經有了不翔的預感……
沒錯……草菇我要挖新坑了！
下個月（元月5日或6日）開始草菇會開個小籃球的新坑，目測新坑重口味。歡迎妹紙們到時候來玩！
當然GS這邊草菇也會努力更新！下個月會努力向日更靠近的！（握拳
對了，今年來不及做自制明信片了，於是聖誕+元旦+新春發呼吸不能說的二十四節氣+青花瓷明信片～
要是不嫌棄草菇的狗爬體，經常出現在草菇文下的妹紙們（不需要我點名了吧？）可以找到草菇（微博私信、企鵝都可以），給個地址草菇給你們發明信片～╭(╯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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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著冬月手的燐的手非常的溫暖，而且還因為緊張有些汗意。
“燐，”
“什、什麽……”
不敢去看冬月的表情,害羞的燐只顧著望著前方的道路，沒有回頭。
羽睫微垂,冬月笑道：“謝謝。”
“……！”
握著冬月的手一緊,隨後似乎更加的濕熱了一些。回頭沖著冬月咧嘴一笑，燐那純真的笑容讓冬月的心溫暖起來。
（是時候了。）
“燐最近經常來聽我背誦經文是因為作為藤本神父的兒子、想要繼承修道院的心覺醒了嗎？”
冬月隨口調侃的身旁的燐。發現燐正笨拙的調整著自己步子的大小試圖與自己保持並肩齊行，面上裝作什麽都沒發現的她保持著步子的大小，好讓燐能掌握自己走路的節奏。
“誰會想繼承這家破修道院啊。神父什麽的一點都不適合我。”
對養父的藤本獅郎抱有覆雜感情的燐別扭的說著，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會這麽說的燐其實並不是討厭獅郎，也不是討厭南十字修道院。與他那嫌棄的口吻正相反，燐其實很敬重獅郎，也很喜歡被他視為“家”的南十字修道院。只不過燐正直難懂又難搞的青春叛逆期，即使內心很討厭隨便出口傷人的自己，也還是會忍不住惡形惡狀的說出最傷人、最難聽的話。
況且，這樣的燐一直對養父的獅郎心有芥蒂。所以提到獅郎燐的反應就會特別大。
睜大眼睛作出一副驚訝的樣子，冬月又道：“那燐還來聽我背誦經文？”
其實冬月是知道的,燐對自己產生了怎樣的感覺、萌生了怎樣的感情。因為這種感覺與感情本來就是冬月有意制造出來、並且加深在燐的心裏的。
像是游戲裏刷高了某個同伴的好感度就會和這個同伴發生特殊的劇□件那樣，冬月現在所做的就是在引出那個“特殊劇□件。”
“經文什麽的很無聊吧？”
“不、不會……”
想到冬月在教堂裏背誦著經文時那莊嚴又神聖的樣子,燐的臉上稍微一紅，心跳也跟著一亂。
“我很喜歡、”
穿著修女服虔誠的站在十字架的面前,沐浴著透過彩繪玻璃的陽光猶如白百合在聖光之中綻放的冬月總是令燐移不開視線。
頓了一頓,和女性沒什麽交往經驗的燐努力的在腦海中組織著言辭：“我、我很喜歡冬月背誦的經文！”
“我背誦的經文……？”
“嗯……！那個、”
越說越不好意思,發現自己幾乎是在向冬月告白的燐又一次靦腆了起來。
“冬月背誦的經文、很好聽……”
燐不懂得用優美或艱深的詞語讚美女性，也不會像雪男那樣紳士的討女性的歡心。只會用最樸素的話語來形容自己的感受的燐所說出的話全部都是出自於真心。
“是嗎？”
冬月微笑，心思卻已經不在燐的身上。原本這個時候還應該說些什麽的她從剛才起就不斷看到有黑色的圓形小球順著冷風吹拂往燐的身邊飄來。
（魍魎……）
一般而言，人類聚集得越多，所在場所的負能量與汙穢也就越大。南十字商店街是附近人口最密集的區域，魍魎這種喜歡依附汙穢的人與場所的小惡魔會大量聚集在這附近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
（嗅到了燐身上的“氣味”，所以跟上了燐吧。）
魍魎沒什麽智力，它們只是憑著本能想要接近還未覺醒的撒旦之子。畢竟對於惡魔來說撒旦的力量比任何佳肴珍饈都更加美味。流著撒旦血液的燐無可避免的吸引著惡魔們的靠近。
笑看著燐，冬月忽然開口道：“……無信仰之人不為引道，”
“唉？”
錯愕的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冬月為什麽忽然背誦起經文的燐只能茫然的停下了腳步。
“主之聖手，開啟雅各的樓梯。”
啪——！
隨著冬月揮手的動作，不斷靠近燐的魍魎們如同被撐爆的黑色小氣球一樣在燐身邊化為黑色的灰燼、瞬間消失。看不到這一切經過的燐仍在不明所以。
“為什麽……？”
“燐不是說我背誦的經文好聽嗎？稍微給燐一點殺必死而已。”
見燐一怔，隨後慌慌張張的轉過了頭去，冬月重又邁步。
（越來越多了，魍魎。）
雪男已經正式被正十字學園錄取了，等到冬天過去，春天降臨，雪男就要搬到正十字學園的宿舍去。
（……故事，要“開始”了。）
對於不知道驅魂是附身在誰身上、這個世界有幾只驅魂的冬月來說時間越來越緊迫了——獅郎是一定會死的，因為這是“創造主”原作者的意願。當那一刻降臨，驅魂卻仍在燐或者雪男的心靈縫隙裏的話……
冬月微微皺起了眉頭。
不過此時並沒有人註意到冬月的表情。心跳不穩，握著冬月的手大量出汗。整個腦袋都冒著熱氣，沒法正視冬月的燐只能盯著自己腳下的水泥道路看。
（不、不要誤會……殺必死又不是只給你一個人的！奧村燐！）
可是燐也沒見過冬月給其他人殺必死。
（或、或許是我沒看見……）
想到冬月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給了其他人殺必死，燐又覺得心裏不太舒服。
（我在想什麽啊……）
可憐的十五歲青春期少年奧村燐實在有罵自己“笨蛋”的沖動。
（說起來，冬月和雪男——……）
最初獅郎宣布冬月要在南十字修道院裏住下來的時候不止是經堂、長友、和泉以及雪男四人十分錯愕，燐也當場朝著獅郎大喊：“老頭你瘋了麽？！這裏可是男子修道院啊！”
“嘛嘛～那以後這間修道院就去掉‘男子’兩個字吧～”
“啊哈哈～”的笑著，獅郎輕按身邊冬月的肩膀。冬月則是鄭重其事的朝著眾人彎腰鞠躬。
對於獅郎讓冬月留在修道院的決定，雪男是最先接受的人。不僅如此，在眾人都還愕然著想要獅郎解釋清楚前因後果的時候，雪男已經打掃起了作為儲物間使用了很久的房間，讓冬月當天晚上就能睡在屬於她的房間裏。
“星野小姐，有時間嗎？”
“有，不過請稍等一下。我要先晾完衣服。”
“知道了。那我來您晾衣服。”
每天冬月總有一段時間是和雪男在一起的。雖然不知道原因和理由，也不知道冬月和雪男的對話內容，但燐能看出冬月和雪男之間的氣氛很不錯。至少，燐看到的時候交談的雪男和冬月大多數時候都是帶著笑容的。
（昨天去冬月房間裏的時候也——）
昨天下午閑著沒事幹的燐拿了撲克牌準備去找冬月玩抽鬼牌。等到應門的冬月打開房間讓燐進去，燐才看到冬月的床上還放著一大本厚重的精裝書。
“你在看什麽？”
好奇冬月會喜歡看什麽書的燐湊到書的面前，發現這是一本看起來相當艱深的宗教書籍的燐聽到了冬月的回答。
“雪男借給我的書。”
燐有一瞬的呆楞。弟弟借書給別人看的事並不少見，可是為什麽這個時候的自己會因為這種沒什麽特殊意義的事情而感到產生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受。
“啊……那小子受老頭的影響，很喜歡看這方面的書啊～”
露齒一笑，坐到冬月床上的燐拿起了雪男的書：“說起來我小時候也和雪男一樣喜歡這種書……”
“老頭、那個人時常把我和雪男抱到他的膝蓋上。講天堂和地獄、天使與惡魔的故事給我們聽。膽小的雪男偶爾還會被故事嚇得哇哇哭個不停呢！”
想到當初那個懦弱愛哭鼻子的膽小鬼雪男如今成長為了即使沒有父親、沒有哥哥在身旁也能堅強地生活下去的完美存在，燐多少有些感慨。
“如今立場對調了啊……現在總是讓人擔心、總是給人添麻煩的人變成了做哥哥的我了。”
獨立堅強，有著明確目標的弟弟。一直都依賴著周圍的人的溫柔，直到現在還讓人操心的哥哥。為什麽自己和雪男的關系會轉變成現在這樣呢？燐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明明應該是我來保護雪男的。）
獅郎曾經對尚且年幼的燐說過他的力量應該為了更加溫柔的事物使用。當時的燐還太小，還不懂得“溫柔的事物”指的是什麽。那個時候的燐絞盡腦汁所能夠想到的“溫柔的事物”除了獅郎本身以及修道院的眾人以外就只有雙胞胎弟弟的雪男。
燐一直用自己的雙手保護著雪男，但雪男已經不再需要燐的保護了。
看著現在的雪男，燐驕傲的同時又感覺到了些許的寂寞。
燐一直沒有忘記獅郎說過的話，沒有忘記自己的力量該拿來做些什麽。這樣的燐會日覆一日的和他人打架是有原因的：無法對被不良少年集團欺負的同學視而不見，無法忍受尋求心理發洩的人以殘忍的虐待動物為樂，無法對他人的求救聽而不聞……
燐因此得罪了很多人。可是燐每次都對這些人手下留情，發現燐不會置他們於死地的這些人也就總是找上門來。不過這些人不敢對燐身邊的人動手。一是因為雪男本身非常的強，獅郎和南十字修道院裏的修士們也都有兩把刷子。二是越過了燐的忍耐底線，沒有人知道燐會做出什麽事。
但，這也是現階段。狗急跳墻，誰都無法保證明天那些憎惡燐的人不會準備和燐魚死網破。
“……其實不管是雪男還是老頭都不希望我再留在他們身邊給他們添麻煩吧？”
燐苦笑了一下，說出了自己最為介意的事實：“否則雪男不會搬到寄宿學校，老頭也不會總是對我說：‘早晚你會離開修道院，不得不一個人生存下去啊’。”
“燐，”
冬月的聲音打斷了燐的回想。在燐的身邊坐下，冬月輕笑道：“其實，我有個妹妹。”
“……唉？”
從來沒聽冬月說過有關她家人事情的燐不由得看向了一旁的冬月。
“妹妹和我同母異父，所以我們的姓氏不同。”
“每次聽到家裏人喊我全名，我都會覺得我不是他們中的一員。我和妹妹不一樣的那個姓氏一直在提醒著我：我並不屬於那個家。”
浪漫主義者的冬月媽媽在冬月爸爸病故後沒多久就嫁給了青梅竹馬。然後兩個人之間很快有了孩子。
“當然，大家都對我很好。尤其是生了我的那位女性。漂亮的衣服、好看的書、先進的電子產品、各種各樣的游戲，喜歡的學校……那位女性讓我的生活沒有任何的不自由。她的丈夫也從來沒有虧待過我。但是啊——”
冬月想或許自己中二時期遺留下來的玻璃心公主病還沒有完全被治好。所以自己才會對這種小事一直耿耿於懷。
“我無法像妹妹那樣鉆進媽媽或者是爸爸的懷抱裏撒嬌。放學時間，在別人家的孩子被爸爸牽著左手、被媽媽牽著右手的時候……我永遠只能一個人握緊書包的肩帶，自己走出校門。”
即使生病。冬月高燒到意識不清、班主任打電話聯系冬月的家人，冬月的家人也只是告訴班主任讓冬月自己早退回家。
即使受傷。冬月扭到了右腳，腳踝腫的有饅頭那樣高，冬月的家人也不曾發現冬月走路時的異樣。
看著遇到一點點不合心意的事就開始發脾氣，然後被全家哄著、勸著的妹妹，冬月很難說自己沒有對妹妹產生過羨慕嫉妒恨。
“妹妹和我不一樣。”
“不僅是個美人胚子，頭腦還好的不得了。”
就像是小說裏走出的完美女主一樣，冬月的妹妹在姐姐沈迷於二次元世界的時候跳級，接著出國留學，明年就要從國外的大學畢業了。
“妹妹一次都沒有依賴過我。”
妹妹小的時候有父母、爺爺、奶奶圍繞在身邊，輪不到冬月這個做姐姐的來幫妹妹。不，應該說妹妹的一舉一動冬月根本沒有幹涉的權利。等冬月妹妹長大了，什麽事情都能自行處理的她即使繼續依賴父母、爺爺和奶奶也不會依靠冬月。
——完美的妹妹不需要冬月這個姐姐。就像一個家庭裏寵物的存在可有可無那樣，冬月在妹妹眼裏不是“必要”的。
“母親和繼父都還活著的我對燐說這種話或許很奢侈。可是，我，”
轉過頭，對上燐那湖藍色的雙眸，冬月微笑。
“非常的羨慕燐。”
冬月一直在笑著。
“至少，非常羨慕燐能坐在藤本神父的膝蓋上。雪男小的時候很依賴哥哥。”
可是灼熱的液體卻不由自主的從冬月的眼角一直滾落下來。
“我……”
發現自己的聲音裏夾雜著意料之外的軟弱哭音，冬月說不下去了。
“……”
無言的抱住冬月，不去看冬月那張努力想笑但最終哭了出來的臉。燐用力的閉上了眼睛。
所謂家人是什麽？是有血緣的人？還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人？又或者符合兩個條件，既是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人，又有血緣的人才算是家人？那麽自己一次面都沒有見過的父母算是自己的家人嗎？和自己還有雪男毫無血緣關系，但養育自己至今的獅郎又算是自己的什麽呢？
燐一直在思考著這些問題。
但是，現在，這一刻，這一個瞬間，燐忽然覺得這些都無所謂了。
（雖然不知道老頭是怎麽看我的。但是我……）
（覺得老頭和雪男、還有修道院裏的大家同樣是我的家人。）
燐沒有聽到冬月哭泣的聲音，但燐能感覺到冬月的眼淚濡濕了自己的肩膀。用力抱緊冬月纖細的肩膀，豁然明白自己的苦惱對冬月來說是一種奢侈——不被人擔心、不被人依賴的冬月渴望著的是與家人的“聯系”，即使吵架、即使相互猜疑也會彼此關心的“聯系”。
（……如果，）
（只是如果。）
拉著冬月的手走在街道之上，冷靜下來不再臉紅心跳的燐回頭看到了大口呵著白氣的冬月。
（如果我能做冬月的家人……）
“燐？”
見燐眼也不眨的盯著自己，冬月略略歪過了頭。
（是不是就能稍微給冬月一點幸福呢……？）
“沒什麽！”
露齒一笑，燐又看向了前面的道路。南十字修道院已經在可以看得到的地方了。
（不，我一個人大概不夠吧？）
（那就腳上雪男老頭和其他人也一起來做冬月的家人！）
在心中打定主意，對自己的計策很是滿意的燐開心的笑了起來。
“今天晚上吃壽喜燒吧！！正好買到了便宜的折價牛肉！”
“不行。那麽浪費，月末會過的很辛苦的。”
在燐“唉唉？！”的叫聲之中冬月也笑了起來。
充分的因為燐那大驚小怪的表情而尋到了開心，逗弄夠了燐的冬月補上一句：“開玩笑的，本來買牛肉就是因為要做燐喜歡的壽喜燒啊。”
“太棒了！！”
用力一握拳頭，聽到有壽喜燒吃的燐開心的讓冬月在一瞬間把什麽不快的事情都給忘記了。
『老師～！』
朝著冬月猛揮手的金毛大狗的笑臉毫無預兆的出現在冬月的腦海之中，讓冬月一楞。
（？？？）
想不出黃瀨和燐哪裏又共同點，以至於自己看著燐會想起黃瀨的冬月一邊聽著燐開心的話語一邊有些出神。
（……說起來黃瀨心靈縫隙裏的驅魂還沒拘留呢。）
“壽喜燒最好吃的果然還是肉啊！！”
“嗯～是很美味沒錯。但是燐也要多吃點蔬菜啊。不然會長不高哦～”
“我是比雪男那家夥矮一點……但是也沒有長不高啊！”
（黃瀨……）
和燐閑談著，微笑著的冬月的心思卻不在燐身上。
（現在怎麽樣了？）
冬月當然知道被“SA|VE”後的世界會暫時處於停止狀態。在冬月回去以前應該不會有什麽改變。但冬月還是忍不住去想要是黃瀨發現自己消失不見了，黃瀨會有怎樣的反應。
作者有話要說：VS？？？Round4
大家聖誕節快樂……（雖然聖誕節意見過了兩天OTZ……
我覺得熟悉我尿性的妹紙大概在我斷更期間已經有了不翔的預感……
沒錯……草菇我要挖新坑了！
下個月（元月5日或6日）開始草菇會開個小籃球的新坑，目測新坑重口味。歡迎妹紙們到時候來玩！
當然GS這邊草菇也會努力更新！下個月會努力向日更靠近的！（握拳
對了，今年來不及做自制明信片了，於是聖誕+元旦+新春發呼吸不能說的二十四節氣+青花瓷明信片～
要是不嫌棄草菇的狗爬體，經常出現在草菇文下的妹紙們（不需要我點名了吧？）可以找到草菇（微博私信、企鵝都可以），給個地址草菇給你們發明信片～╭(╯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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