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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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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嘭——”

隨著一聲巨響,大門被轟然撞開。

院內的溫家修士們連忙抽出回身防禦。

可還沒等他們拔劍出鞘,卻忽見一道紫焰光芒在面前閃過。

下一刻,他們躺在了地上。

……

江澄收回紫電,向後做了一個手勢。

“是,宗主!”

幾十名紫衣修士紛紛應聲,魚貫而入。

江澄緩步踏入,環視一周。

沒一會兒,有修士前來稟報:

“宗主,各世家公子的仙劍皆已尋屈,這是您的配劍。”

說著,修士雙手奉上了三毒。

江澄眸光一亮,接過劍仔仔細細的端詳起來,臉上是壓抑不住的激動。

“而這把,是魏公子的配劍……”

聞言,江澄一滯。

半晌,他接過了隨便。

看著這把劍,江澄心中莫名的很不是滋味。

……魏無羨,你到底在哪裏。

江澄將兩把劍仔細收好,開口問道:

“溫晁呢?”

“稟宗主,未曾發現。”

江澄冷哼一聲。

“這廝鐵定是逃了。”

“那……宗主,我們還繼續追嗎?”

江澄看向他。

“追,必須要追!我定要親自手刃了溫晁這條畜生!”

修士連忙應道:“是!”

……

將仙劍送還給各家,並安頓好江厭離後;江澄便繼續一邊追尋溫晁的蹤跡,一邊廣面招收門生,壯大門派。

此時,距離他恢覆金丹,已一月有餘。

這一個月內,江澄去了眉山與姐姐團聚,同時也肩負起了重振雲夢江氏的重任;與百家共同討伐溫氏,稱曰:‘射日之征’。

雖然過程十分艱難,但好在江澄堅持了下來;憑一己之力,在一月之中招納了上百名投奔的修士,並且規模還在不斷的擴大。

又過了兩個月,在又一次圍剿溫狗圓滿成功後,江澄收到了關於溫晁行蹤的消息。

並且,姑蘇藍氏提議一同前往,會派人相助。

……

江澄站在一片樹林之前,覺察有人走近,微微側首。

來人一身白衣,束著抹額,飄帶在身後隨風輕揚;面龐白皙如玉,俊極雅極。

在月光之下,整個人仿佛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光暈。

江澄冷然道:

“藍二公子。”

藍忘機亦是神色肅然:

“江宗主。”

兩人打過招呼後便無話可說,各自帶上修士,禦劍而行。

正行間,藍忘機忽然開口道:

“魏嬰還沒出現?”

江澄奇怪他為什麽忽然問起魏無羨,看了藍忘機一眼,回答道:

“沒有。”

他看向腰間的隨便。

“我一直在找他,但暫時還是沒有消息;不過他回來了一定會來找我,出現了我就把劍還給他。”

藍忘機沒有說話。

江澄只道他是普通的關心一下昔日同窗,畢竟前些年的‘藍氏求學’,魏無羨給藍忘機留下的印象實在是深刻。

他沒再多想,繼續前行。

大概又過了半個時辰,兩人在一處監察寮外停了下來。

江澄抽出紫電,正想準備夜襲,卻在看清房屋形貌時皺起了眉頭。

一旁的藍忘機亦是目光鄭重。

這處監察寮陰氣四溢,怨氣橫生;但奇怪的是……大門兩旁的符篆卻完好無損。

江澄比了個手勢,他身後的修士們立即散開伏於圍墻之下;他則一揮三毒,撞開大門。

……

門內的景象慘烈無比,修士們率先沖了進去。

江澄和藍忘機走在後方,踏進門檻;所見所聞,皆是屍體。

地上、花叢、走廊、木欄、屋頂、水池……

這些屍體身著炎陽烈焰袍,無一例外,皆是溫家修士。

江澄隨便查看了一個,看著那裂七豎八的血痕,開口道:

“七竅流血。”

藍忘機站在另一邊,道:

“這具不是。”

江澄走了過去。

只見:藍忘機腳邊的這具屍體兩眼翻起,面目全非。

……這具是被活活嚇死的。

有修士上前稟報道:

“宗主,查看過了,全都死了。而且每一具屍體的死法都不同:有絞死、燒死、溺死、毒死、凍死、割喉死、利器貫腦死……”

聽完後,江澄森然道:

“看來今晚的任務,有別的東西幫我們完成了。”

藍忘機默然不語,率先入屋。

房間屋門大開,屋子裏只剩一具女屍。

女士衣衫輕薄,口裏塞著半截凳子腿;竟是因為強行想把這截凳子腿吞進肚子,才活活把自己捅死的。

江澄把這具女屍扭曲的臉翻了過來。

……

王靈嬌!

是王靈嬌!!!

這張臉,哪怕她化成了灰,江澄也能認得出來!

江澄盯了一陣,冷笑一聲。

他抓住那凳子腿,猛地往她嘴裏一塞!

他這一塞,生生把剩在外面的半截木頭也捅了進去。

江澄一揮手,叫來一個修士,吩咐道:

“……把她給我單獨帶出去,碎屍萬段,扔到亂葬崗餵烏鴉!”

修士領命,與另外幾個修士把女屍擡走了。

江澄紅著眼睛走出屋門,正想說話;卻見藍忘機立於門前,正凝眉思索。

他走了過去,順著藍忘機的目光一看;只見,一張黃底朱字的符篆正貼在門口。

這符篆乍看之下無甚不妥,可若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有些許微妙之處令人極度不適。

“多了。”

藍忘機道。

江澄眉峰一凜。

鎮宅符篆,對於他們這些世家子弟來說,早在少時期就能爛熟於心。

但這張符篆,多出了幾筆。

這幾筆改變了整張符咒的紋路,看起來就像是一張人的臉孔,正在森然的微笑。

處置完王靈嬌後,修士們回來覆命了:

“宗主,女屍已如您的吩咐處置。但……在這處監察寮內,並沒有發現溫晁和溫逐流的屍體。”

江澄冷哼一聲。

“他們定是朝著岐山而逃,去找溫若寒了,接著追!”

藍忘機開口道:

“江宗主,我先回一趟雲深不知處,查查這符咒有何不妥之處。”

江澄頜首,兩人交談幾句,便各自上路了。

直到第二日黃昏,藍忘機才回來。

我拿出上次那張符咒,遞給江澄,道:

“這張符,被逆轉了。”

“逆轉,何為逆轉?”

江澄有些不明。

“尋常符咒,驅邪;此符,招邪。”

藍忘機言簡意賅的道。

……

江澄愕然:

“符篆還能招邪?……聞所未聞。”

“的確聞所未聞,但經測驗,他確有召陰集煞之能。”

江澄仔細端詳著手中符咒,道:

“只不過添了幾筆,就倒轉了整張符咒;如何離奇,可是人為?”

“所添共計四筆,乃人血所繪;昨日監察寮的符篆皆被改動,筆鋒走勢為同一人。”

江澄推測道:

“那這個人有可能是誰?諸家名士裏,可從沒聽說有人能幹這種事。”

隨即,他又想到了什麽,開口道:

“不過無論他是誰,目的和我們一致就行——屠盡溫狗!”

在江澄看來,無論此人是何來頭,是正是邪,是善是惡;只要殺溫狗,那他江澄便樂於結交!

兩人繼續隨著情報北上,每過一地,都能聽聞當地出現慘死怪屍。

而這些怪屍,皆為溫家修士;品級頗高,修為了得。

然而,他們全部死狀淒厲;死法花樣繁多,且都被拋屍於人潮洶湧之處。

江澄在又看完一句匕首穿喉的屍體後,嘴角揚起了一個愉悅的笑容。

他問向藍忘機:

“藍二公子,你覺得……這些,也是那個人殺的嗎?”

藍忘機答道:

“邪氣甚重,應是一人所為。”

江澄哼道:

“邪?這世上,還有比溫狗更邪的嗎?”

……

追殺第四日,深夜。

江澄和藍忘機終於在一處偏僻山城的小驛附近,捕捉到了溫逐流的蹤跡。

兩人趕到之時,正好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沖進了樓內,並反鎖了大門。

因為忌憚‘化丹手’之技,江澄和藍忘機便翻上了屋頂。

江澄強忍著心中滔天的恨意,磨著牙;死死盯著那個身影,心中已將其淩遲了千萬次。

溫逐流風塵仆仆,懷裏抱著一個人,上了二樓。

關好房門後,他放下這個人;又迅速的關好所有布簾,密不透風。

做完這一切,他才點燃了桌上的油燈。

那個被他放下的人渾身包裹的嚴嚴實實,整個人縮在鬥篷裏瑟瑟發抖。

他發現了光亮,忽然道:

“不要點燈!萬一被他發現了怎麽辦?”

江澄擡起頭,和藍忘機對視了一眼。

兩人眼中都是同樣的疑雲。

這個人一定是溫晁,但溫晁的聲音怎麽變成了這個樣子?又尖又細,完全不像是溫晁。

他們在屋頂上疑惑不解,而樓內,溫逐流與溫晁的對話還在繼續:

“難道不點燈,他就發現不了嗎?”

“我們……我們跑了這麽遠、這麽久,他……他應該追不上了吧?”

“也許。”

“什麽叫也許?沒逃掉你還不趕快跑!”

“你要用藥,否則死定了。”

溫逐流說完,一下子掀開了溫晁的鬥篷。

這一掀,直讓屋頂上的二人俱是一怔。

鬥篷之下,不是溫晁那顆囂張跋扈,英俊的有些油膩的臉孔;而是……一顆纏滿了繃帶的光頭!

溫逐流一層一層剝皮一樣的把繃帶剝下來,這個光頭人的皮膚也暴露出來;這張臉遍布著不均勻的燒傷和疤痕,使得他整個人仿佛煮熟了一樣;猙獰而醜陋,完全看不出從前那個人的樣子!

看著這樣的溫晁,江澄雖然很驚,但更多的,還是喜。

溫逐流塞了溫晁幾粒藥丸,又用藥膏在他的燒傷處塗抹。

溫晁疼的嗚嗚咽咽,溫逐流道:

“別哭,否則淚水會讓傷口潰爛,會疼的更厲害。”

溫晁只得強忍淚水,連哭都不能哭。

塗完藥後,溫逐流從懷中取出了幾個包子;遞到溫晁手裏,道:

“吃吧,吃完繼續趕路。”

溫晁哆哆嗦嗦地捧起包子咬了一口。

見狀,江澄忽地想起了自己和魏無羨逃亡那些日子的淒惶慘狀;二人連口幹糧都吃不上,此情此景,當真報應不爽!

他滿心歡快,嘴角揚起,無聲地狂笑起來。

突然,溫晁像是咬到了什麽,露出極其可怕的神情。

他把食物扔了出去,尖叫道:

“我不吃肉!不吃,不吃肉!!!”

溫逐流又遞了一個:

“這個不是肉的。”

溫晁一把揮開,喊道:

“不吃了!拿開!滾!我要找我爹!什麽時候才能回我爹那兒!”

“照這個速度,還有兩日。”

溫晁聞言,立即罵道:

“兩天?!你看看現在的我,是什麽樣子?再多等兩天,我又會是什麽樣子?!沒用的東西!”

溫逐流豁然站起。

溫晁嚇的一縮,以為他想一個人逃跑;突然知道害怕了,連忙改口道:

“不不不,溫逐流,溫大哥!你別走,你別拋下我!只要你帶我回我爹身邊,我讓他拜你為最上等的客卿!”

見溫逐流不為所動,溫晁連忙又加大好處:

“不不不,你救了我,你就是我大哥;我讓他認你進本宗,今後你就是我大哥!”

溫逐流凝視著樓梯,道:

“不必。”

他起身並不是因為溫晁的唾罵,而是因為驛站樓梯傳來的……一下、一下的腳步聲。

有個人,正在一步、一步的踩著臺階,走上樓來。

江澄和藍忘機也望向樓梯的方向,神色肅然。

溫晁顫抖著從鬥篷裏伸出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可這雙手掌竟是光禿禿,一根手指都沒有!

咚、咚、咚……

那個人慢慢的走上樓來,似乎踏著眾人的心跳;一步、一步……

屋頂上的二人皆把手壓在了劍柄上,江澄食指上的紫電也發出了‘嗞嗞’的電流聲。

然而,等那個人悠悠的上了二樓;微笑著回過頭後,屋頂上兩人俱是瞳孔驟縮。

……

魏無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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