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八節擦肩而過

關燈
遠處傳來警車和救護車的警笛聲。郭亮催促沈躍然快離開現場:“盯控的弟兄報告看到你從‘康源’出來,我就過來找你了,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見面。你快走吧,這裏我來應付。”

沈躍然閃進附近的巷子,站在黑暗中看著救護車拉走了白海妹和受傷的肇事司機。他的心中有一股暗流瘋狂地湧動著,促使他去完成一場瘋狂的冒險。

晚上八點,鄭航準時從健身房出來,心情愉悅地吹著口哨走向新換的保時捷卡宴。地下停車場靜悄悄的,他的口哨聲回蕩在四周,顯得有幾分詭異。離車越來越近,他聽到一種令人倒牙的刮擦聲,仿佛有人用指甲一下下劃著黑板。他屏息靜聽了一會兒,發現聲音來源於自己汽車的方向,感覺情況不妙,疾步上前,見頭戴鴨舌帽的沈躍然正用什麽東西在自己的新車上來回劃痕。

“臭小子你瘋了!”鄭航大喝一聲,“這車劃壞了你賠得起嗎?”

沈躍然停下手裏的動作,低著頭慢慢走向鄭航。

鄭航感覺到了他身上的殺氣,先是後退了幾步,忽然想到自己比沈躍然強壯許多,又膽大起來,挺起胸迎上前去:“你發什麽神經……”話音未落,沈躍然揚起手沖他的臉頰來了一下,他頓時感到左臉一陣麻木,緊接著是疼痛,他抹了一把,手心裏濕漉漉的,一股血腥味傳入鼻腔。“你他媽到底想幹什麽!”他捂住傷口狂叫道。

沈躍然擡起頭,露出一絲獰笑:“疼嗎?”青白色的燈光照在他缺乏血色的臉上,他一步步逼近鄭航,猶如一具行走的僵屍。

鄭航不知不覺地後退著,恐懼漸漸代替了疼痛。“你……你到底想幹什麽?”他的嘴唇有些哆嗦。

沈躍然摘下帽子,指著額角剛剛愈合的傷疤,說:“就當是還給你的。”而他的內心正咆哮著:“我只是劃了你的臉而已,可是呂慶被你割斷了頸動脈。”

鄭航像見了鬼似地看著表情猙獰的沈躍然,他第一次見這個看似軟弱忠厚的年輕人變臉,一時間竟完全反應不過來。

沈躍然把手往他面前一伸,說:“把車鑰匙給我。”

鄭航攥緊了車鑰匙,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要做什麽?”

“給我!”沈躍然不容分說地從鄭航手裏奪過了車鑰匙,“不要派人跟著我,否則你一定會後悔的!”他發動了鄭航傷痕累累的新車,轟著大油門飛快地駛出了停車場。

雨已經停了,這潮濕的冬夜寒冷而漫長,冷清的街道兩旁霓虹閃爍,反而顯得更加寂寞空曠。沈躍然隨手把車停在路邊,閃進了鄭遠居住的高檔小區。

鄭遠怎麽也沒想到,沈躍然一離開“康源”就敢不請自來。沈躍然見到鄭遠站在門口一言不發,黑著臉徑直走進客廳,坐在了沙發上。鄭遠剛洗過澡,身上散發著沐浴露和洗發水的清香。她見沈躍然這副架勢,心知來者不善,也不多話,遠遠地坐在了沙發另一端。屋裏有地暖,沈躍然坐了一會兒便覺得渾身燥熱,脫下外套甩在一邊。

“你今晚不會就是來蹭我家地暖吧?”鄭遠抓住了這個情緒的松動點,笑著問,“這個鐘點就不給你泡茶了,想喝鮮榨果汁還是牛奶?”她從沈躍然眼前走過,準備去廚房。

“不用了。”沈躍然猛地站起身拽住了鄭遠的胳膊。睡衣的扣子崩開了,暖色的燈光照在她勻稱的胴體上,光和影勾勒出她妙曼的曲線,沈躍然的心頭淤積了太多的憤怒狂躁,只能用這種方式去發洩。他把鄭遠推到沙發旁,摁著她的肩膀讓她跪下了下來,一手抓住了她的長發。他站在這個女人身後俯視著她,這是億萬年來動物交配最基本的視角,雄性高高在上,雌性俯首彎腰,他閉上眼睛,抓著她頭發的手無意間也越來越使勁。

鄭遠突然尖叫一聲,使勁掙脫了他的掌控,惱怒地質問:“你瘋啦,你要幹什麽?”他這才發現自己竟抓落了她好幾根頭發。

“你這是吃錯藥了嗎?”鄭遠捂著頭縮在沙發上,滿臉怒氣。

沈躍然的憤怒被徹底點燃了,他撲上去把鄭遠壓在身下,死死摁住了她的雙手。

“走開!”鄭遠動彈不得,只能大聲呼喊,“你給我走開!”

沈躍然毫不理會,粗暴地繼續著,鄭遠痛苦的叫喊和用力的推搡給他帶來覆仇般的快感。過了一會兒她似乎累了,不再反抗。伴隨著她痛苦的呻吟,沈躍然的眼淚傾瀉而出。他退出她的身體,哆嗦著穿上衣服,頭也不回地走了。

鄭遠蜷著身子縮在沙發上,久久沒有緩過神來。她發覺今晚的丁奇根本就是完全變了一個人,她第一次看到他眼裏深藏著殺氣,令人心存恐懼。

鄭航氣急敗壞地找了一晚上車,終於在第二天中午接到交警隊的電話,告知他因為違停,車已經被拖走了。

沈躍然從出租屋的單人床上醒來時,太陽已經透過輕薄的窗簾照在飯桌上。寒雨過後,瓦藍的天空裏艷陽高照,北風卻更加刺骨。他裹著被子坐在床上,想到昨晚與白海妹的正面交鋒,恍如一場噩夢。她還活著嗎,呂慶又安葬在哪呢?他拿起枕邊的手機,給郭亮打了個電話。

郭亮的語氣裏透著疲憊:“白海妹今天淩晨三點多搶救無效死了,什麽線索都沒能雯問出來。”

沈躍然嘆了口氣:“呂慶現在在哪?”

“你認識他?”

“何止認識,我和他上下鋪睡了四年。”

郭亮深深地嘆息道:“太可惜了。我只知道他也在南山公墓,具體的位置你到那邊問問吧,註意不要暴露了身份。”

沈躍然費了好大勁才終於在東坡的一片新墳中找到了呂慶的墓碑。他喃喃道:“呂慶,對不起,我來晚了。”他拿出一瓶進口的德國黑啤,打開後放在了墳前,“我知道你最喜歡喝這種,專門去之江百貨負一樓的進口食品超市裏找來的。本想等我熬出了頭,找個安靜的地方,再叫上秦海洋,咱們仨坐下來好好喝一杯的。都怪我,沒有及時把情報傳遞出來,害你白白犧牲了性命。等我也去了那邊的時候,你再當面責怪我吧。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在有生之年先替你把仇報了的。”

忽然,沈躍然的思緒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斷了,是鄭遠打來的電話。他讓電話響了許久才接起來:“董事長,你準備開除我嗎?”

鄭遠輕笑了一聲:“我為什麽要開除你?你現在馬上來一趟集團,我有新的任務要交給你。”

沈躍然乘坐的公交車剛離開南山公墓大門,對向駛來的班車上坐著許夢靜。這些天來,她居然一次都沒有夢到呂慶,不禁悵然若失。她要來看看他,問問他是否已經在有生之年耗盡了對自己的好感。她來到呂慶墓前,驚訝地看到了啤酒和鮮花。剛才是誰來過?她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去問公墓管理員。最近不是祭掃的旺季,公墓冷冷清清的,他應該會有印象。管理員大致描述了來訊問的男人的模樣,許夢靜猛地一拍腦袋,脫口而出:“沈躍然!”她回到墓前,彎著腰尋找任何與他有關的線索,卻是徒勞無功。最終,她給高睿打了個電話:“沈躍然竟然來看過呂慶了,他也許就呆在我們附近的某個角落裏,一直註視著我們的一言一行。我覺得這太不正常了,完全不符合沈躍然一貫的為人處世。他是不是遇到什麽麻煩了?”

高睿又想到在“金碧輝煌”遇見他的情形,內心更加不安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