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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節內鬼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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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勇剛看到進來的是個年輕女民警,露出了輕蔑的神色:“請你轉告你們領導,我只和他談。”

高睿扭頭沖身後大聲說:“祝隊,孟勇剛說只和你談。”

“我這不是來了嗎。”祝家明緊跟高睿走進侯問室,笑容可掬地看著孟勇剛,“孟經理,解釋一下今晚的情況吧。”

孟勇剛抱著胳膊靠著椅背上:“我在店裏的時候就說過了,那個女人是客戶自己帶來的,不是我們公司的員工。員工名冊你們都已經看過了,還要我說幾遍?”

高睿說:“我們要調取今晚全部的監控錄像。”

孟勇剛爽快地答應了:“我做生意向來光明磊落,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希望你們能夠盡快查清楚了,好證明我的清白。”他指了指墻上的掛鐘,“你們已經扣了我快兩個小時了,抓緊時間。”

走出侯問室,祝家明質問高睿:“怎麽讓你想到調監控這檔子事的?本來把那‘小姐’處理了就得了,這不是把簡單的問題覆雜化嗎?”

高睿認真地說:“祝隊,你相信孟勇剛和他自己說的那樣清白嗎?”

祝家明搖搖頭:“他若是不清白,早晚能讓我們抓住把柄。隊裏的師兄弟們可是好幾天沒睡囫圇覺了,你能挺得住,這監控就你去查。”

祝家明這句話正中高睿下懷,她二話不說就答應了:“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高睿直奔“金碧輝煌”調來了整晚的大廳監控錄像,順道買了幾杯現磨咖啡,窩在辦公電腦前查看起來。八點二十分,她看到那個眼熟的穿軍綠色沖鋒衣的男人提著一個袋子穿過大廳,八點五十分,他重新出現在屏幕上,豎著衣領,縮著脖子,低著頭,似乎在刻意躲避著某個人。然後她看見自己跟在那個男人身後跑向大門。她不斷地暫停、倒退、放大,終於肯定,這個人就是沈躍然。他怎麽會去“金碧輝煌”這種地方,消失的這段時間,他到底做了些什麽?高睿心中的疑雲愈發濃厚,她發誓一定要想盡辦法找到他。

天快亮時,高睿紅腫著眼睛回到侯問室,向孟勇剛宣布:“孟經理,你可以離開了。”

孟勇剛依舊保持著淡然地風度,起身撫平坐得有些發皺的西服下擺,用略帶嘲諷的口吻對高睿說:“年輕人,做事謹慎一點總是好的,謝謝你還我清白——對了,我回去會好好檢查被你們暫扣的個人物品,如果有損壞,一定會要求你們賠償的。”

高睿站在窗邊望著孟勇剛大搖大擺地走出治安大隊,坐上了等在路邊的一輛黑色路虎越野車。汽車朝背著冉冉升起的朝陽,朝西駛去。

開車的人是小武,他說:“孟經理,鄭總在店裏等了你整整一夜。”孟勇剛的沈默不語讓車裏的氣氛異常凝重。回到“金碧輝煌”的辦公室,孟勇剛進門就朝坐在自己位置上的鄭航深深鞠了一躬:“對不起,鄭總,沒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是我疏忽了。”

鄭航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幾下,問:“都處理好了嗎?”

“處理好了。”孟勇剛畢恭畢敬地回答,“幸好人是老谷帶來的,不是店裏的固定員工……”他的話還沒有說話,眼前突然飛來一個馬克杯,他連忙往旁邊一個閃躲,杯子重重地砸在墻上,碎了一地,嚇得他不敢再說話。

鄭航指著孟勇剛的鼻子咆哮道:“你他媽好意思說人去老谷帶去的,好意思說事情已經處理好了?你能保證她不對警察亂說些什麽嗎?只要她開口咬人,現在站在這間屋子裏的人統統都要完蛋!”

孟勇剛低著頭小聲說:“老谷調教出來的女孩子,不向來都是守規矩的麽……”

鄭航搖頭嘆氣道:“你們還是沒有吸取喬淑和吳湘湘的教訓,難怪要出事。老孟,你和邵光華都是遠航集團的老人了,怎麽一個接一個地犯這麽低級的錯誤,是因為跟不上現在年輕人的思維了嗎?”

孟勇剛小心翼翼地問:“那我想想辦法,把那丫頭的嘴永遠地封住?”

鄭航做了個制止的手勢:“前陣子邵光華那邊惹的麻煩已經夠多了,兩個條子的命抵上我兩員大將,算來算去還是我虧。你先查查,昨晚是不是有人故意引來的公安。至於她若敢在裏面亂說,他們肯定首先找上你,到時候你盡快想辦法銷毀證據吧。”

孟勇剛被鄭航這麽一說,感覺到了事態的嚴重性,連連點頭:“好的,鄭總,我馬上派人去查,若是有內奸,絕不姑息,必須殺一儆百!”

沈躍然的額頭縫了三針,鄭遠盯著從滬州連夜趕回的鄭鋼親自縫完才放心:“大哥,我只信你的技術。這要留了疤,可是一輩子都要影響他容貌的。”

鄭鋼笑道:“男人臉上留個傷疤有什麽大不了?沒準還是他的資本呢。”他轉身對沈躍然說,“小丁,這段時間你就呆在診所裏,哪也別去,等傷養好了再說吧。”

沈躍然別無選擇,只能答應。他想著藏在書桌抽屜裏的針孔攝像機和還沒來得及拷貝出來的錄像,心中無限焦慮。沙浜村就巴掌大點地方,鄭航若是存心要找他的住處,這一劫恐怕是躲不過了。他必須想辦法立刻聯系到郭亮,讓他們捷足先登才行。

鄭遠望著窗外絢麗的朝霞,感嘆道:“這一夜竟然就這麽過去了,真是驚心動魄。”

這時,懸在大門上的風鈴“叮當”響了一聲,表明有人進來了。鄭遠好奇地自言自語了一句:“誰會來這麽早?”

鄭鋼摘下沾著血的醫用手套,說:“我出去看看。”人剛走到診室門口,一個瘦骨嶙峋的矮個女人徑直推開了磨砂玻璃門,差點把門拍鄭鋼臉上。

“你怎麽這麽早過來?”他驚訝地問。

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的沈躍然朝那女人看了一眼,正好撞上了她的目光。他覺得這個中年婦女有些似曾相識,但是怎麽也記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瘦女人看沈躍然的眼神有些異樣,似乎也是在記憶中檢索著相關的記憶。突然,她指著他對鄭鋼說:“鄭大夫,我在白柳派出所見過他!”

沈躍然的瞌睡瞬間一掃而光,回憶也被喚醒,他去白柳所找黃雷的那個傍晚,看到的在報警大廳拖地的女人就是她!他感到心跳好像暫停了一拍,白柳所居然有鄭航的眼線!幸虧黃雷及時出現,沒有讓他暴露身份,他現在面臨那女人的指證尚能夠自圓其說。

鄭鋼和鄭遠同時看著沈躍然,等待他的說法。

沈躍然捂著受傷的腦袋,流露出迷茫的眼神:“大姐,你是誰,怎麽會在白柳所見過我?”

瘦女人得意洋洋地說:“上上個星期二,我看到你下班以後進報警大廳找人,我記人的本事特別好,從來不會看走眼的!”

沈躍然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聲:“前一天晚上我坐公交丟了手機,那天傍晚是去報案的。”

鄭鋼把目光移回瘦女人身上,問:“是這樣嗎,那天他在派出所幹了些什麽?”

瘦女人想了好一會兒,覆讀機般地描述起來:“那天值班的是刑偵二組,帶班的是所長。他進來以後剛好遇見了所長,說他要報案,所長就讓探長郭亮接待他。他在報警窗口填了份報案表就走了。”

“就是這樣?”鄭遠嚴肅地問她。

她肯定地回答:“就是這樣。”

鄭遠沖她翻了個白眼:“你下次少這麽一驚一乍的。”

沈躍然想要用擡手托住下巴,擡起胳膊卻發現哆嗦得厲害。他怕被看出來,趕緊放下了。他看著鄭鋼帶著瘦女人走出診室,內心的焦灼和憤怒成倍地增長起來。他以前沒有見過這個女人,她也不認識自己,說明此人去白柳所做保潔員的時間還不長,謝彬的事不知是否與她有關,至少顧偉傑的犧牲她一定脫不了幹系。他該怎樣以最快的速度聯系到白柳所的人,提醒他們清除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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