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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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嗯，對不起呀，以後再也不這樣了……”顧苒把行李箱放到地上，緊緊地抱著他不撒手，帶著淡淡橙香味兒的腦袋蹭著少年脖頸，好一會，才吸著鼻子小聲說：“阿逍，我以後再也不離開你了。”
陸逍以為她是想窩在自己懷裏撒會兒嬌，就沒往別的方面想，直到聽到顧苒帶著哭腔的聲音，他才意識到什麽：“你怎麽了？是不是阿姨又……”
——又打你了？
說著忙把人推起來，昏黃路燈下，微涼夜風裏，穿著白襯衫的女孩低著頭咬著唇，黑亮的眼睛水汪汪的，白皙的臉頰上也多了一條紅紅的血痕……
陸逍側過頭，狠狠吐了口氣，心裏像是被針紮了，疼得他有點想哭，少年不知道能說什麽，只好重新將人緊緊地抱在懷裏。
“顧小苒，對不起，我剛剛應該跟你進去的，都怪我一時大意，才害的你又受傷了。” 陸逍低頭親了親懷裏小姑娘的腦袋，輕聲說。
顧苒紅著眼睛擡頭看他，看著看著就笑了：“好了好了，別自責了，這個事情怎麽能怪你呢？連我都不知道她什麽時候發脾氣，你怎麽能知道？”
說著就踮起腳尖，兩只手捧住少年帥氣逼人的臉，訥訥眨眼說：“阿逍，你笑一個吧，我想看你笑——哦，我現在有口紅了，你幫我點顆痣好不好，好不好嘛？！”
陸逍皮笑肉不笑，果斷拒絕：“不好……我還難受著呢。”
陸少爺嘴上很硬氣，手倒妥協的快，幾乎是話都沒說完，就從顧苒包裏掏出口紅，認認真真在她左眼雙眼皮那裏點了個跟自己同款的痣，邊把外套脫下來給他家姑娘穿上：“晚上冷，小心感冒。”
顧苒滿足了，笑瞇瞇跑過去給人推箱子：“同桌，你拿我那個吧，我那個輕一點。”
陸逍不解，但還是照做了，“嗯，然後呢？”
“沒有然後呀，你可是省狀元呢！當然要特殊照顧了。以後有什麽臟活累活都交給我，你這雙金貴的手就專門留著寫字吧。”
身旁的大男孩被她逗笑，走過來牽住少女修長細白的小手，高中做同桌的時候他就喜歡看她的手，小小一只又白又軟，拿起筆來更是好看得過分：“走了，回家給我女朋友做飯吃。”
顧苒沒意見，乖乖點頭，側頭看了眼漸漸模糊的老舊小區，她決定不再想以前的事，回頭時已經收拾好情緒，擡頭看見掛在天邊的圓月，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今天是中秋節。
女孩揚起小臉看著身旁的少年，忽然有了個主意：“阿逍，我們去學校門口吃燒烤好不好？“
“大過節的，你確定就吃那個？”陸逍低頭看著她，慢條斯理提醒：“顧小魚在這麽省，彩禮錢都不用我去掙了。”
一說這個顧苒臉蛋就紅了，她笑了笑，忙轉移話題：“我就是想著在外面隨便吃點，回去你就不用做飯了，咱們不是明天就要去學校了麽，我得把手上的活幹完，免得你朋友說你找的人不靠譜。”
“嗯，真是持家又能幹，還知道給老公顧面子，”陸逍沒接她那茬，自顧自地說：“這麽好的老婆一定要快點娶回家，金屋藏嬌，藏一輩子。”
顧苒有點害羞，但也沒反駁，推著行李箱蹦蹦跳跳跑前面去了。
後來獨自在法國的時候，她總是情不自禁想起陸逍說的那些情話。
金屋藏嬌，可惜只藏了一年多。
兩人沿著街道繼續往前，途經學校門口時，身後忽然有人喊了聲：“陸逍，顧苒，你們怎麽還沒去學校報到？”
兩人齊齊回頭，拎著手包的陳老師也笑著朝他們走過來。
陸逍笑著轉過身，規規矩矩給陳老師鞠了個躬，說：“我今天回來接她，明天就走了——老師，這兩年多謝謝您的培養，辛苦了。”
“算你小子有良心，還知道老師辛苦了，不過，我記得是誰說高中畢業前不招惹女生來著？”陳老師拍拍他肩膀，驕傲又無奈啊。
說起這個，陸逍也有點不好意思，他擡手幹咳了聲，笑嘻嘻地：“那個……我是畢業後才招惹她的——不過老師你放心，等我倆結婚的時候肯定回來請你喝喜酒。”
顧苒臉紅了，忙眨巴著眼睛乖巧叫人。
陳老師笑著跟她點點頭，邊交代了幾句上大學的事，臨走，又看著陸逍語重心長道：“小夥子，顧苒是個好姑娘，你今天好好的把她帶出去，改天就要好好的把她帶回來，不然，你連考了兩次中考的自己都對不起。”
少年側頭看了看身旁的姑娘，認真點頭：“老師，您放心吧，我不會辜負她的。”
陳老師走後，兩人就在旁邊燒烤攤找了個位置，要了幾瓶啤酒和烤串，陸逍又去旁邊面館給顧苒要了份拉面，回來時少女的小臉已經有些紅，腳邊還放著兩個空酒瓶。
陸逍拉開椅子坐她邊上，忽地擡手把人攬進懷裏，故作生氣：“顧小魚，你這姑娘到底怎麽回事？不知道自己長多好看，還是不知道你男朋友不在？也不怕喝醉給別人拐跑了？”
顧苒擡手點點他喉結，笑得像個小色鬼，話也不好好說：“我沒喝醉，小花貓別生氣了，而且，就算我喝醉了也不會跟別人走的。”
陸逍皮笑肉不笑：“你都醉了還怎麽認人？”
“這個我自有辦法，我把你的號碼設置成緊急電話了，”提起這個，顧苒還有點得意，掏出手機就給他看：“你看，我男朋友給我買的手機很高級的，只要點一下屏幕上這個阿逍的眼睛，就能打緊急電話了，帥哥，你是不是很羨慕呀？”
“……”
點眼睛？
這是個什麽操作？
陸逍眉心一跳，垂眼溺她：“顧小魚，真那麽喜歡你男朋友的眼睛？”
“是啊，還有喉結，還有嘴巴，還有鼻子，還有手，我同桌的什麽我都喜歡。”小姑娘數著他指頭一樣一樣算。
像個聽話的小媳婦兒，陸逍笑瞇瞇地任她擺弄自己的手，連桌上東西都忘了吃。
“回家看高考禮物好不好？”
“好啊，我也給你準備禮物了。”顧苒伸手抱住他脖子：“你猜是什麽？”
陸逍擡手刮了下那秀氣的鼻尖，忽然覺得有點傷感：“顧小魚怎麽又亂花錢？發了工資也不知道給自己買幾件新衣服，我都沒見過你穿裙子——給你錢你也不用，你說你到底聽不聽話？”
少女澄澈的眼眸眨了眨，語速緩慢卻又理直氣壯：“我沒亂花錢呀，我只是用一個月的工資買了塊布料，給我男朋友做了套西服，這有什麽錯嘛？”
“好，沒錯，你做什麽都是對的，”少年起身結了賬，牽著她去路邊打車：“嘖嘖，站都站不穩了，還說沒喝醉呢……年底我那邊事兒比較多，過年就不回來了，你有什麽要買的東西嗎？”
顧苒笑著說想想，故意把腦袋往他身上蹭，半晌，忽然擡頭盯著眼前的大男孩。
他正跟司機大叔說著什麽，昏暗的車廂裏，少年眼眸漆黑，皮膚雪白，側臉曲線精致立體，漂亮的喉結在不經意間動了幾下，光影交錯下，少女的視野漸漸蒙了一層水霧，同時，他的面容也變得有些模糊。
一切都像是夢境。
從初見時，他送給她一包橘子軟糖的怦然心動，到如今，他拉著她一步步從深淵走向光明，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也愛著她的證明。
何其幸運，在最美的年紀遇見了你。
何其幸運，我們的愛在同個時空裏。
顧苒擡手抹了把眼睛，她的鼻間有點泛酸，透過身後車窗，似乎還能看到一中的邊角，已經模糊得快要消失了。
陳老師說他考了兩次中考。
在那一刻，顧苒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在很久之前，陸逍似乎就有點喜歡她了，只是當時的她太過自卑，也不明白男生表達喜歡的方式之一就是故意針對。與此同時，她也真切地感受到了選擇過後地茫然與感傷。
像是有什麽東西硬生生從心臟裏被挖了出來，盡管那是顧曉蘭不知第多少回讓她走，但在真要離開的這一刻，還是會情不自禁地心痛。
親人就是親人，無論發生什麽都很難徹底割舍。
顧苒慢吞吞收回視線，側頭將腦袋靠在他胸口。
陸逍輕輕眨了下眼睫，擡手抱緊懷裏少女：“怎麽了？胃很難受嗎？還是頭疼？”
顧苒緩緩搖頭，她的眼睫有些濕，淚水一點點打濕了少年的衣服，“陸逍。”
.
陸逍摸著她的臉：“你說。”
“你明明能考上一中的，”女孩緊緊捏住他的手，顫聲：“為什麽要去八中，後來為什麽又轉去一中？”
不知何時，外面下起了小雨。
淅淅瀝瀝的雨聲裏，陸逍伸手將她整個人抱進懷裏，倆人距離瞬間拉近，他的眼睛有些紅，帶著薄荷的凜冽氣息鋪天蓋地鉆進少女鼻吸，他的神色變得不太清晰，聲音低啞又輕：“因為……我不確定帶你走進我的世界，是對還是錯。”
“可是，離開後我才發現，顧小魚早就占據了我整顆心，沒有你……”他微不可查地滾了滾喉結，輕聲補充：“我可能會死，所以就去一中找你了。”
雖然知道這樣很自私，但我還是想從年少時的青澀懵懂，到未來的每分每秒。
在我短暫的一生裏，你都不要有任何缺席。
“……”
顧苒傻乎乎眨了下眼睛，剛要開口說話，陸逍就低頭親了親她被鑰匙劃傷的臉頰，語速緩慢而認真：“顧小魚，答應我，以後別再讓自己受傷了，好嗎？”
顧苒吸吸鼻子，用力點頭：“好。”
“那你也不許受傷，不許讓我找不到你。”
陸逍點頭，抱著她下了車。
燈火通明的別墅小區裏，冰涼的雨滴緩緩落下，周圍不時傳來蟬鳴和鳥叫，少年從後備箱裏拿下兩人的行李，擡手牽住她的手：“小苒，走，回家了。”
火車跑了一天一夜，從小縣城的站臺到大都市的車站，對顧苒來說，一切都是陌生又新奇的。
但於陸逍而言卻是再熟悉不過了，多少次一個人來一個人回，只因這裏有他最割舍不下的母親，而那邊是最放心不下的少女。
火車站有熱情的學長學姐過來問他們是哪個系的，需不需要幫忙拿行李，等各種問題。
但聽說是放棄了清華北大，來夕大上漢語言文學的陸逍和顧苒，他們就笑瞇瞇轉身去招呼其他同學了，因為校長已經專門派車來接這倆學霸了。
陸逍向來不喜歡出風頭，更不想去坐什麽專車，他無奈聳肩：“走吧，小學霸，我們打車過去。”
顧苒背著雙肩包乖乖點頭，邊跟在後頭小聲問：“我們現在就去學校嗎？那阿逍托運過來誰來接啊？”
“我交代阿成了，他會來接的。”少年說著轉過來，漂亮的眼珠上上下下打量她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沒忍住說：“顧小魚，能不能給你那貓換個名兒？”
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陸逍就總想給她的小貓換名。
聽到這話，小姑娘從書包裏掏水的動作都停了下，邊笑瞇瞇揚起小臉看他，“我覺得挺好的呀，為什麽非要換個名兒？”
為什麽，你說為什麽？當然是它搶了我的名字啊！
陸逍張嘴要說話，但想到自己既然在跟一只貓爭寵，他就忙把嘴邊的話咽回，好一會才懶懶地眨了下眼睛，皮笑肉不笑地：“也不為什麽，就是你喊我也是阿逍，喊它也是阿逍，那這樣是不是有點……”
嗯。
你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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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逍以為她是想窩在自己懷裏撒會兒嬌，就沒往別的方面想，直到聽到顧苒帶著哭腔的聲音，他才意識到什麽：“你怎麽了？是不是阿姨又……”
——又打你了？
說著忙把人推起來，昏黃路燈下，微涼夜風裏，穿著白襯衫的女孩低著頭咬著唇，黑亮的眼睛水汪汪的，白皙的臉頰上也多了一條紅紅的血痕……
陸逍側過頭，狠狠吐了口氣，心裏像是被針紮了，疼得他有點想哭，少年不知道能說什麽，只好重新將人緊緊地抱在懷裏。
“顧小苒，對不起，我剛剛應該跟你進去的，都怪我一時大意，才害的你又受傷了。” 陸逍低頭親了親懷裏小姑娘的腦袋，輕聲說。
顧苒紅著眼睛擡頭看他，看著看著就笑了：“好了好了，別自責了，這個事情怎麽能怪你呢？連我都不知道她什麽時候發脾氣，你怎麽能知道？”
說著就踮起腳尖，兩只手捧住少年帥氣逼人的臉，訥訥眨眼說：“阿逍，你笑一個吧，我想看你笑——哦，我現在有口紅了，你幫我點顆痣好不好，好不好嘛？！”
陸逍皮笑肉不笑，果斷拒絕：“不好……我還難受著呢。”
陸少爺嘴上很硬氣，手倒妥協的快，幾乎是話都沒說完，就從顧苒包裏掏出口紅，認認真真在她左眼雙眼皮那裏點了個跟自己同款的痣，邊把外套脫下來給他家姑娘穿上：“晚上冷，小心感冒。”
顧苒滿足了，笑瞇瞇跑過去給人推箱子：“同桌，你拿我那個吧，我那個輕一點。”
陸逍不解，但還是照做了，“嗯，然後呢？”
“沒有然後呀，你可是省狀元呢！當然要特殊照顧了。以後有什麽臟活累活都交給我，你這雙金貴的手就專門留著寫字吧。”
身旁的大男孩被她逗笑，走過來牽住少女修長細白的小手，高中做同桌的時候他就喜歡看她的手，小小一只又白又軟，拿起筆來更是好看得過分：“走了，回家給我女朋友做飯吃。”
顧苒沒意見，乖乖點頭，側頭看了眼漸漸模糊的老舊小區，她決定不再想以前的事，回頭時已經收拾好情緒，擡頭看見掛在天邊的圓月，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今天是中秋節。
女孩揚起小臉看著身旁的少年，忽然有了個主意：“阿逍，我們去學校門口吃燒烤好不好？“
“大過節的，你確定就吃那個？”陸逍低頭看著她，慢條斯理提醒：“顧小魚在這麽省，彩禮錢都不用我去掙了。”
一說這個顧苒臉蛋就紅了，她笑了笑，忙轉移話題：“我就是想著在外面隨便吃點，回去你就不用做飯了，咱們不是明天就要去學校了麽，我得把手上的活幹完，免得你朋友說你找的人不靠譜。”
“嗯，真是持家又能幹，還知道給老公顧面子，”陸逍沒接她那茬，自顧自地說：“這麽好的老婆一定要快點娶回家，金屋藏嬌，藏一輩子。”
顧苒有點害羞，但也沒反駁，推著行李箱蹦蹦跳跳跑前面去了。
後來獨自在法國的時候，她總是情不自禁想起陸逍說的那些情話。
金屋藏嬌，可惜只藏了一年多。
兩人沿著街道繼續往前，途經學校門口時，身後忽然有人喊了聲：“陸逍，顧苒，你們怎麽還沒去學校報到？”
兩人齊齊回頭，拎著手包的陳老師也笑著朝他們走過來。
陸逍笑著轉過身，規規矩矩給陳老師鞠了個躬，說：“我今天回來接她，明天就走了——老師，這兩年多謝謝您的培養，辛苦了。”
“算你小子有良心，還知道老師辛苦了，不過，我記得是誰說高中畢業前不招惹女生來著？”陳老師拍拍他肩膀，驕傲又無奈啊。
說起這個，陸逍也有點不好意思，他擡手幹咳了聲，笑嘻嘻地：“那個……我是畢業後才招惹她的——不過老師你放心，等我倆結婚的時候肯定回來請你喝喜酒。”
顧苒臉紅了，忙眨巴著眼睛乖巧叫人。
陳老師笑著跟她點點頭，邊交代了幾句上大學的事，臨走，又看著陸逍語重心長道：“小夥子，顧苒是個好姑娘，你今天好好的把她帶出去，改天就要好好的把她帶回來，不然，你連考了兩次中考的自己都對不起。”
少年側頭看了看身旁的姑娘，認真點頭：“老師，您放心吧，我不會辜負她的。”
陳老師走後，兩人就在旁邊燒烤攤找了個位置，要了幾瓶啤酒和烤串，陸逍又去旁邊面館給顧苒要了份拉面，回來時少女的小臉已經有些紅，腳邊還放著兩個空酒瓶。
陸逍拉開椅子坐她邊上，忽地擡手把人攬進懷裏，故作生氣：“顧小魚，你這姑娘到底怎麽回事？不知道自己長多好看，還是不知道你男朋友不在？也不怕喝醉給別人拐跑了？”
顧苒擡手點點他喉結，笑得像個小色鬼，話也不好好說：“我沒喝醉，小花貓別生氣了，而且，就算我喝醉了也不會跟別人走的。”
陸逍皮笑肉不笑：“你都醉了還怎麽認人？”
“這個我自有辦法，我把你的號碼設置成緊急電話了，”提起這個，顧苒還有點得意，掏出手機就給他看：“你看，我男朋友給我買的手機很高級的，只要點一下屏幕上這個阿逍的眼睛，就能打緊急電話了，帥哥，你是不是很羨慕呀？”
“……”
點眼睛？
這是個什麽操作？
陸逍眉心一跳，垂眼溺她：“顧小魚，真那麽喜歡你男朋友的眼睛？”
“是啊，還有喉結，還有嘴巴，還有鼻子，還有手，我同桌的什麽我都喜歡。”小姑娘數著他指頭一樣一樣算。
像個聽話的小媳婦兒，陸逍笑瞇瞇地任她擺弄自己的手，連桌上東西都忘了吃。
“回家看高考禮物好不好？”
“好啊，我也給你準備禮物了。”顧苒伸手抱住他脖子：“你猜是什麽？”
陸逍擡手刮了下那秀氣的鼻尖，忽然覺得有點傷感：“顧小魚怎麽又亂花錢？發了工資也不知道給自己買幾件新衣服，我都沒見過你穿裙子——給你錢你也不用，你說你到底聽不聽話？”
少女澄澈的眼眸眨了眨，語速緩慢卻又理直氣壯：“我沒亂花錢呀，我只是用一個月的工資買了塊布料，給我男朋友做了套西服，這有什麽錯嘛？”
“好，沒錯，你做什麽都是對的，”少年起身結了賬，牽著她去路邊打車：“嘖嘖，站都站不穩了，還說沒喝醉呢……年底我那邊事兒比較多，過年就不回來了，你有什麽要買的東西嗎？”
顧苒笑著說想想，故意把腦袋往他身上蹭，半晌，忽然擡頭盯著眼前的大男孩。
他正跟司機大叔說著什麽，昏暗的車廂裏，少年眼眸漆黑，皮膚雪白，側臉曲線精致立體，漂亮的喉結在不經意間動了幾下，光影交錯下，少女的視野漸漸蒙了一層水霧，同時，他的面容也變得有些模糊。
一切都像是夢境。
從初見時，他送給她一包橘子軟糖的怦然心動，到如今，他拉著她一步步從深淵走向光明，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也愛著她的證明。
何其幸運，在最美的年紀遇見了你。
何其幸運，我們的愛在同個時空裏。
顧苒擡手抹了把眼睛，她的鼻間有點泛酸，透過身後車窗，似乎還能看到一中的邊角，已經模糊得快要消失了。
陳老師說他考了兩次中考。
在那一刻，顧苒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在很久之前，陸逍似乎就有點喜歡她了，只是當時的她太過自卑，也不明白男生表達喜歡的方式之一就是故意針對。與此同時，她也真切地感受到了選擇過後地茫然與感傷。
像是有什麽東西硬生生從心臟裏被挖了出來，盡管那是顧曉蘭不知第多少回讓她走，但在真要離開的這一刻，還是會情不自禁地心痛。
親人就是親人，無論發生什麽都很難徹底割舍。
顧苒慢吞吞收回視線，側頭將腦袋靠在他胸口。
陸逍輕輕眨了下眼睫，擡手抱緊懷裏少女：“怎麽了？胃很難受嗎？還是頭疼？”
顧苒緩緩搖頭，她的眼睫有些濕，淚水一點點打濕了少年的衣服，“陸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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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逍摸著她的臉：“你說。”
“你明明能考上一中的，”女孩緊緊捏住他的手，顫聲：“為什麽要去八中，後來為什麽又轉去一中？”
不知何時，外面下起了小雨。
淅淅瀝瀝的雨聲裏，陸逍伸手將她整個人抱進懷裏，倆人距離瞬間拉近，他的眼睛有些紅，帶著薄荷的凜冽氣息鋪天蓋地鉆進少女鼻吸，他的神色變得不太清晰，聲音低啞又輕：“因為……我不確定帶你走進我的世界，是對還是錯。”
“可是，離開後我才發現，顧小魚早就占據了我整顆心，沒有你……”他微不可查地滾了滾喉結，輕聲補充：“我可能會死，所以就去一中找你了。”
雖然知道這樣很自私，但我還是想從年少時的青澀懵懂，到未來的每分每秒。
在我短暫的一生裏，你都不要有任何缺席。
“……”
顧苒傻乎乎眨了下眼睛，剛要開口說話，陸逍就低頭親了親她被鑰匙劃傷的臉頰，語速緩慢而認真：“顧小魚，答應我，以後別再讓自己受傷了，好嗎？”
顧苒吸吸鼻子，用力點頭：“好。”
“那你也不許受傷，不許讓我找不到你。”
陸逍點頭，抱著她下了車。
燈火通明的別墅小區裏，冰涼的雨滴緩緩落下，周圍不時傳來蟬鳴和鳥叫，少年從後備箱裏拿下兩人的行李，擡手牽住她的手：“小苒，走，回家了。”
火車跑了一天一夜，從小縣城的站臺到大都市的車站，對顧苒來說，一切都是陌生又新奇的。
但於陸逍而言卻是再熟悉不過了，多少次一個人來一個人回，只因這裏有他最割舍不下的母親，而那邊是最放心不下的少女。
火車站有熱情的學長學姐過來問他們是哪個系的，需不需要幫忙拿行李，等各種問題。
但聽說是放棄了清華北大，來夕大上漢語言文學的陸逍和顧苒，他們就笑瞇瞇轉身去招呼其他同學了，因為校長已經專門派車來接這倆學霸了。
陸逍向來不喜歡出風頭，更不想去坐什麽專車，他無奈聳肩：“走吧，小學霸，我們打車過去。”
顧苒背著雙肩包乖乖點頭，邊跟在後頭小聲問：“我們現在就去學校嗎？那阿逍托運過來誰來接啊？”
“我交代阿成了，他會來接的。”少年說著轉過來，漂亮的眼珠上上下下打量她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沒忍住說：“顧小魚，能不能給你那貓換個名兒？”
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陸逍就總想給她的小貓換名。
聽到這話，小姑娘從書包裏掏水的動作都停了下，邊笑瞇瞇揚起小臉看他，“我覺得挺好的呀，為什麽非要換個名兒？”
為什麽，你說為什麽？當然是它搶了我的名字啊！
陸逍張嘴要說話，但想到自己既然在跟一只貓爭寵，他就忙把嘴邊的話咽回，好一會才懶懶地眨了下眼睛，皮笑肉不笑地：“也不為什麽，就是你喊我也是阿逍，喊它也是阿逍，那這樣是不是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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