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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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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77.

夏卡老人說, 摩斯塔達族是尚鳥的民族。

無論是高山居民還是平地居民,內心都崇尚在天際翺翔的鳥兒。

而他們的族紋,也正是象征著神鳥的紋路,中心的一點為神鳥的眼睛。

關於神鳥, 在摩斯塔達群島, 有一個流傳了數百年的說法。

說當貪婪的人類讓整片大陸變得滿目瘡痍、橫屍遍野的那一天, 神鳥會扇動它巨大的翅羽降世,接走屬於它的子民,帶他們去到永世無憂、真正與世隔絕的天之國。

這個說法在摩斯塔達群島, 有人認為是傳說, 也有人認為是歷史, 即已經發生過一次的曾經。

至於它到底屬於哪一邊, 如今已經不可考。

只知道摩斯塔達群島數百年如一日的因為這個傳說而崇拜鳥兒。

並且由此, 格外重視滋藍鳥。

滋藍鳥通體全白,眼色靛藍, 形態優美, 歌喉動人,且能通人性。

這種鳥的雌鳥為留鳥, 雄鳥為候鳥。

雌鳥長年累月停留在摩斯塔達群島,而雄鳥則隨季節不斷遷徙,每二十年回摩斯塔達一次,同雌鳥交合, 並誕下子嗣。

因為這種鳥兒的幼崽格外脆弱,往往一胎十個蛋,最終孵化後能存活一個就算很不錯。

所以雄鳥同雌鳥交合後, 必定會留下庇護一陣, 直至虛弱的雌鳥恢覆, 以及幼崽成長到一定時期才離開。

這是滋藍鳥的習性。

摩斯塔達族人深深地了解這一點,並將這二十年之期奉為神明的饋贈。

每當時機一到,他們便會換上肅穆的衣裳靜悄悄地等待新生命的到來,並在祠堂為其的平安做禱告。

他們之所以這麽重視滋藍鳥,背後的原因有很多。

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滋藍鳥之所以幼崽存活率如此低,是因為摩斯塔達群島其實並不是合適滋藍鳥繁衍生息的地方。

是因為雌鳥強行留在摩斯塔達,雄鳥才不得不以二十年一輪的周期兩地往返。

而至於雌鳥為什麽非得留在摩斯塔達群島,就涉及到摩斯塔達的歷史了。

歷史上書,摩斯塔達從始至終都是一個出世的種族。

千年前如此,百年前亦是如此。

他們從來都是同外界不相幹的,只守著自己的山河過日子,畜牧放羊,織布更衣,與天地共生。

卻不想七百年前受到天崩地裂的波及,好好的大陸突然就變成了碎島。

族人損失慘重,有一部分陸地甚至不知道哪兒去了,天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黑色渡去。

摩斯塔達族人還沒來得及在這連天的黑中理清頭緒,便有金屬人類被血族驅逐至群島附近,請求登陸島嶼。

摩斯塔達族人自是不願意,他們打從一開始就厭惡金屬文化,然而那時已經出世多年的摩斯塔達族卻完全不是金屬人類的對手。

他們打了惡狠狠的一仗,被金屬人類攻擊到節節敗退,險些丟島。

--摩斯塔達對外界的厭惡,也就是在這時根種的。

眼見重金屬要滴著黑油,踏上摩斯塔達群島的草地,族長拼命阻攔卻不幸戰死。

其飼養多年的大鵬棕鳥揚翅而飛,發出厲聲啼叫,最終,引來了神明。

摩斯塔達群島將來人稱作神明。

據說,神明放下滋藍鳥,以翅風引起驚濤巨浪、閃電雷鳴,讓金屬人類苦不堪言,敗出摩斯塔達群島。又再放下雲霧,將茍延殘喘的摩斯塔達群島包圍起來。

原本蔓延而上的黑色重新褪去,露出青草衣。

神明嘆其將是人間最後一片凈土,再將滋藍雌鳥留給了族長的長女,勸其好好守護。

從此,這一代滋藍雌雄鳥便開始在摩斯塔達繁衍。

值得一提的是,關於這段歷史,在這個地方,摩斯塔達的流傳有一個分歧。

也就是方才的傳說派和歷史派。

傳說派認為滋藍鳥是神明留下的信使與考驗,他們需好好對待滋藍鳥,他日再遇見天崩地裂,滋藍鳥便會庇佑他們全族。

而歷史派則認為,神跡已經降世過一次了。

當時的神明其實是將雌鳥留給了族長的次女,將雄鳥留給了族長的長女。

次女同雌鳥留守摩斯塔達,長女的雄鳥則背起摩斯塔達消失的陸地去到了空中,建立天之國。

雄鳥二十年之期,並非是季節遷徙,而是從天之國回摩斯塔達。

也就是這傳說派和歷史派,最終衍生成了摩斯塔達不同的兩種居住方式。

留在陸地的,都是守護自然、敬仰滋藍鳥,等待神跡的傳說派。

而去高山居住的,則是信其已經發生過的歷史派。

歷史派經年累月在高山上居住,隨鳥飛行,忍受氣壓,體重愈來愈輕。

只待有朝一日背地雄鳥再度降臨,隨時能夠適應天之國的生活。

同時,他們也因歷史中族長長女,以及女性骨骼更輕、更能適應天之國生活等緣故,在高山上代代奉女族長為尊,並開始訓練棕鳥戰隊。

而那難以存活的稀有滋藍鳥,也就同時成為了族長一脈的專屬。

滋藍鳥不參與任何戰鬥,只有族長一脈可以搭乘。

與此同時,滋藍鳥本身,對其他鳥類還有一種神奇的壓制作用。

這種種原因,都使得滋藍鳥在摩斯塔達被譽為聖鳥。

“……那我遇見的那只滋藍鳥,是雌鳥還是雄鳥啊?”溫山眠聽完這一長串故事後,遲疑道。

他本來是想問,有沒有可能他遇見的不是滋藍鳥?

但轉念一想阿蛋已經分不清了,這不可能。

可問題是,按照夏卡老人的說法,雌鳥常年留島,只有雄鳥才會離開島嶼。

那他只可能遇見雄鳥,可雄鳥又為什麽會有蛋呢?

溫山眠可還記得,他當時把阿二撈上來的時候,阿二身上有一些奇怪的粘液。

所以他才判定,阿二很有可能是不足月卻被迫出生的鳥蛋。

夏卡老人嘆息說:“是雄鳥。你記不記得我剛剛才同你說過,雄鳥會等到雌鳥孵化之後,才離開摩斯塔達群島?”

“對啊。”溫山眠點點頭。

“你可能分不清,現在的摩斯塔達群島,是沒有雄鳥的,都是雌鳥。”

溫山眠:“……啊?”

夏卡看了眼外邊找了一夜的佛倫,本來才被裏木塔安慰好些的神色又垂拉了下來,皺巴巴的老皮帶著幾分愧疚:“所以佛倫才會這麽生氣啊,這孩子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要是以前……他不會追我追得這麽兇。我又不是第一天在這裏,他小時候在山谷被狼追,我還救過他呢。”

關於這件事,就是夏卡來摩斯塔達這麽多年,除了洛島以外,最大的心結了。

這事還得從滋藍鳥說起。

不管是傳說派還是歷史派,他們都肯定,滋藍鳥出現的時間,差不多就是天崩地裂的時間,也就是七百年前左右。

七百年時間,滋藍鳥為了完成留守摩斯塔達的任務,一直處於難生育的狀態。

據說最早的時候,雄鳥得往返好幾次二十年之期,才能留下一只滋藍幼雌鳥。

生物在這種情況下,要麽滅絕,要麽進化。

滋藍鳥沒有滅絕,那自然就是進化了。

這進化體現在雌鳥身上,便是它們會不斷改變築巢地點,選取合適的高度和角度,漸漸學會在了半山築巢。

然而在半山築巢,躲得過其他生物的襲擊,卻躲不過冰天雪地時的變化。

於是進化體現在雄鳥身上,就是它們身上出現了育兒袋。

能更高安全度、穩定度地維持鳥蛋的溫度,並將其孵化出來,甚至能在孵化出來之後,繼續保護它們一段時間。

哪怕鳥巢不小心被冰雪擊落了,雄鳥也能立刻將孩子兜起來。

正是因為鳥爸爸和鳥媽媽的共同進化,滋藍鳥才能像今天一樣這麽多。

目前留守在摩斯塔達同一時期的滋藍雌鳥,最多有六只之多,放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普通人連見上一次都難。

這理論上是進步,然而最近,滋藍鳥可謂是陷入了有史以來最艱難的時期。

因為雲霧出現了問題,雄鳥頭一回沒等適齡雌鳥將鳥蛋孵化出來,便離開了摩斯塔達群島。

而且是受驚離開,所以才會出現攜帶鳥蛋的情況。

“就是因為你看見的那種‘蛇魚’,它本身是血族的探測游魚,能將在水下看見的東西反饋給血族親王。圍繞在摩斯塔達附近的雲霧本就越來越稀薄,這東西在你那個朋友來過之後沒多久,突然襲擊了摩斯塔達群島,驚走了滋藍雄鳥。”

“我也就是因為它們的出現,改裝了一批武器,偷偷丟給佛倫使用,這孩子表面嫌棄,但你來的時候,還是用上了。”

“但是吧……這還是改變不了滋藍鳥的情況啊。”

沒有了雄鳥,眼下是寒冬,那些孕育中的雌鳥也不知道如何能熬過去。

偏偏滋藍雌鳥在孕育的過程中會母性大發,抗拒任何人類接近他們的鳥巢,哪怕是族長也不可以。

這也在另一個角度上證明了,滋藍鳥雖溫順通人性,願意載人,但卻並非是屬於,亦或者說是完全臣服於摩斯塔達的生物。

滋藍雌鳥孵育困難,雲霧消散,溫山眠出現,等同於是擺在當下摩斯塔達面前的三座大山。

這就是佛倫為什麽會那麽暴躁、裏木塔又為什麽會內疚到哭的原因。

誠然,有了七百年的繁衍生息,這一代雌鳥就算是完全孵化失敗,也不會讓滋藍雌鳥從此在摩斯塔達滅絕。

但佛倫身為這一代棕鳥戰士的首領,他可不是以滋藍鳥不滅絕就好--這樣的低級目標來要求自己的。

這一次神明的饋贈被打斷,就是他最大的失職。

更何況,那金屬探測游魚被夏卡老人認為是血族的機械。

倘若血族的機械發現了摩斯塔達群島,信息順著傳出去,那往後的摩斯塔達又該何去何從?

“所以啊孩子,我這次出來也是剛剛想起了這件事,你確定,那大報上確實寫了人類勝利嗎?”夏卡老人小心翼翼地問。

溫山眠一楞:“……我確定啊?”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還是特大號字體。

以及山上的種種情況,都讓溫山眠能確信這一點--

但怎麽被夏卡老人這麽一反問,他內心突然猶豫了一下呢?

仔細想想,是因為夏卡老人說的,那金屬蛇魚是血族的探測游魚。

而先生當時好像也說過。

“你看見刀,就能確定它的主人一定是人類嗎?”

回想起這一點,溫山眠驚訝地朝先生看去:“難不成--”

難不成血族其實沒有完全消亡嗎?

他話還沒說完,就聽夏卡老人愧疚地低下了頭:“是啊。”

夏卡老人的思維同溫山眠根本不在一條線上,因為他沒有秦倦那句話的信息。

而溫山眠之前在山洞裏,將外面的情況給他清清楚楚描述過一遍之後,夏卡老人也認為,大報上的內容應該是真的。

所以他剛剛才後知後覺地在山洞裏反應過來。

原本,他以為探測游魚是血族的,所以一直為摩斯塔達的未來擔憂,還給他們制造武器。

可當從溫山眠這得知人類勝利之後,夏卡便立刻想到,這游魚很有可能是人類派來的。

就好像他們當年能搶走血族的渡輪一樣,一旦中心島易主,那麽游魚這種機械也很有可能易主。

“如果是人類派來的,那很有可能是他們收到了我發出去的金魚島標。”

“要真的是這樣的話,我夏卡可真是太對不起他們了。”說到這,夏卡愧疚難當地低下了頭。

摩斯塔達群島當年算是救了他一命。

而眼下面臨他們霧氣自然消散的危機時刻,倘若還是因為夏卡放出的島標引來了不明所以的人類,打斷了摩斯塔達二十年一次的饋贈。

那夏卡可真是--

“……不對吧。”溫山眠遲疑地看了看夏卡老人,又看了看先生:“您之前不是說過了嗎,您在那個什麽金魚島標裏說過,到近海的時候更換簡易船只,不能用金屬打擾到這裏。您才離開五十四年,中心島應該不至於一點關於您的信息都沒有了吧?”

洛島可還在大報上呢,溫山眠如果是小時候聽說夏卡這樣的人物,即便到老也必然不會忘記。

所以如果真的是人類撿到的,溫山眠認為在這種時候,人大概率還是會尊重夏卡的說法。

就算不信其為真,也不可能立刻對摩斯塔達的鳥兒發動攻擊,應該是觀察為上。

“咦,對哦?”夏卡頓時滿血覆活,皺巴巴的皮因他的表情而被強行撐開:“那這麽說來,不是因為我的金魚了?”

頓了頓後又說:“可控制游魚的如果不是人,又是什麽呢?”

溫山眠內心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也就在這時,他聽見高山山腰傳來了一聲淒慘的鳥啼。

作者有話要說:

來啦!

你們那邊有木有入夏呀,我們這邊突然就三十多度了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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