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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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殺。

這兩個字在邵司的生命裏還是第一次出現。

[什麽意思?]

系統道:[簡而言之,就是兩個任務對象攪和在一起。]

[任務對象都有誰?]

系統說話聲一頓, 然後緩緩吐出兩個人的名字來, 像久經修失的破機器:[齊明,齊夏陽。]

巧了, 一個姓。

天色昏暗,窗外樹葉被風吹動, 沙沙作響。

不知道是不是隔壁窗戶沒關好,隱隱約約還伴著幾聲窗戶拍在墻面上的聲音。

邵司睜著眼睛, 想了一會兒李光宗, 又想了會兒齊明,最後顧延舟的臉呈放大狀占據了他所有思緒。

他懶得再想, 翻了個身,然而顧延舟就像陰魂不散似的,邵司幹脆一把拉上被子,心道:

……這人好煩啊。

第二天,顧延舟剛走到化妝間門口,邵司守在那兒,見他們一來,打了聲招呼:“陽哥早上好。”

陳陽:“早。”

邵司靠在門邊上, 伸手指指顧延舟:“這人,我先從你這借借, 一會兒還你。”

沒等陳陽說點什麽,顧延舟就被邵司拽著手腕拽進了更衣室裏。

陳陽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那間用幾塊塑料板隔起來的狹小的“更衣室”門‘碰’地一聲在他面前關上了。

“怎麽了這是,”陳陽拿著手提袋走進去, 將袋子放在化妝桌上,轉向李光宗,“怎麽急吼吼的。”

李光宗:“我也不知道,可能兩人有什麽事兒要說吧,他們現在可熟了,兩個人一起打起游戲來我都插不上話。”

陳陽想想,覺得這倒也是。

然而他見李光宗以示禮貌,從座位上站起來跟他問好,又狐疑起來:“你又是怎麽了,衣服都穿反了。”

李光宗剛才坐在那的時候不太顯眼,現在一站起來,衣領那邊瞧著明顯不對勁。

陳陽:“你不覺得勒得慌?”

李光宗一楞,低頭看衣領,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衣服穿反了,他摸摸脖子,笑笑:“嗨,我都沒註意,早上鬧鐘沒響,醒過來已經晚點了,還是邵司把我叫起來的……”

……

說到這,他終於覺得壓在心裏那種比衣服穿反了還奇怪的感覺到底是什麽了。

為什麽邵司今天起得那麽早?!

五年了,他從來沒有見過邵司會在早上六點主動起床!

當時邵司單手拎著他蓋的那條薄被子,面無表情地踹踹他:“幾點了,還睡。起來,收拾收拾下去吃飯。”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光宗越想越覺得這事不太對勁。

同樣覺得不對勁的還有顧延舟,他被邵司拉近更衣室,連話都沒來得及說。

只聽邵司直接說了一句:“好好拍戲。”

邵司鮮少有這種一本正經的時候,大多數情況下他都跟沒睡醒一樣,你跟他說什麽他就嗯嗯啊啊兩聲了事。除非哪天休息好了,他才有點精力過來鬧會兒。

顧延舟突然笑了:“這話算什麽?”

邵司:“好好學習的升級版。”

“嗯。”顧延舟不甚在意。

隨後他微微俯身,問道:“你早上藥擦了嗎。”

“……”邵司猶豫兩秒,眼睛也不眨道,“擦了。”

顧延舟湊近了看他,手輕輕拖在他下顎上,然後毫無預兆地,將唇印在他右臉臉頰上——舔了一下。

“擦個屁,”顧延舟勾了勾舌頭,擡起頭,“哪有藥味兒。”

邵司:“……”媽的,流氓。

顧延舟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嘆道:“我昨天說的你是不是都沒聽?”

昨天這人明顯走神,除了甩門那一下看起來比較清醒,想把人拉回來再好好說說,又怕嚇著他。

“我就再說一遍。”

顧延舟松開手,道:“沒有要你現在接受我,選擇權在你,你要不願意,我也等得起。”

更衣室空間確實小,除了一張小圓凳,基本上就沒剩下什麽空間。

兩人擠在一起,邵司就算想往後,也沒地方可以退。

這番話算不上多浪漫,但是顧延舟長這麽大,什麽時候甘願等過一個人。

就想對他好,想讓他知道他多喜歡他,哪怕得不到回應也好。

歐導監督完外邊拍攝場景的布置,溜達到樓上來看看兩位主演準備得怎麽樣了,結果轉悠一圈也沒見著人。劇本被他攥在手心裏,握成一個圓筒,他用圓筒敲敲化妝臺桌面:“——他們人呢?”

李光宗指指小隔間:“在裏頭不知道幹啥呢。”

歐導嗓門立馬大起來:“幾點了!化妝沒!臺詞背得怎麽樣了,兩大男人大早上沒事幹擠在裏頭幹啥呢!邵司你戲服背後是有拉鏈還是什麽,啊?!”

邵司面無表情地拉開隔間門:“……”

顧延舟從他身後走出來,邵司聽著他厚顏無恥地解釋道:“對戲呢,劇本第六十八頁,二十七場,您回去翻翻。”

真是難為他了,那麽一小場密室戲都記得。

拍戲的時光一天天總是過得很快,臨近結尾,邵司又連著帶了好幾天妝,因為節省開支和時間,關於‘唱戲’的戲份一次性集中在一起拍。幾天下來,顧延舟再怎麽勤地叮囑他,讓他一天上三次藥也沒轍。

邵司臉上不可避免地長了一片片類似小紅疹的東西。

“你再戴口罩悶著,小心悶得更嚴重。”休息時間,顧延舟走過去拿水,直接伸手從邵司身後辦把他口罩勾下來。

邵司也顧不得手裏頭那局沒打完的游戲,直接扔了手機,遮著臉:“別看。”

顧延舟試圖去掰他的手,邵司頓時炸了,兩人就差沒有打起來。

李光宗坐在邵司對面,掀起眼皮,道:“顧影帝你別理他,這臭毛病。他以前就這樣,臉上刮了道指甲蓋那麽長的疤都得戴半個月口罩,死活不讓人看,好像看一眼就得娶了他一樣。”

顧延舟道:“看出來了,挺嬌羞。”

邵司再度戴上口罩,由於圓凳比較矮,他此時長腿半曲著,毛衣衣擺沒理好:“不會說話就閉嘴……還有嬌羞個屁。”

李光宗:“哦。”

李光宗‘哦’完,又“悄悄”對顧延舟說:“你看看,這臭毛病。”

邵司沖他勾勾手:“你過來。”

“哎我忘了,陽哥剛才找我來著。”李光宗起身,往門外竄,“你們先聊著,我出去看看。”

“別慫,回來。”

“……再見。”

顧延舟站在他邊上,不緊不慢地喝了幾口水:“後天殺青,散夥飯你來嗎。”

經過上次之後,邵司本來以為他跟顧延舟之間會有點尷尬,不過他顯然低估了顧延舟的情商。

顧延舟很能把控分寸,聊天的時候很少越界。

當然……時不時地,也有例外。

“……不一定。”邵司想了想,“後天可能有事要回公司開會,換經紀人的事情需要交接。”

邵司換經紀人的事情,顧延舟略有耳聞。邵司和李光宗兩人雖然權當沒這事一樣,該幹嘛幹嘛,平時懟來懟去的頻率也沒有因此變少,李光宗依舊每天被邵司氣到炸。盡管這樣,顧延舟還是感覺得到,他們兩個之間遠遠沒有看起來結束得那樣幹脆。

“剛開始見到李光宗,我很懷疑他是怎麽當上經紀人的。”顧延舟道,“雖然話比較難聽,但我就直說了,他能力不行。充其量是個助理水準,居然跟著你當了五年多經紀人。”

邵司低著頭,手機黑了屏,用兩根手指勾著它,輕轉了幾圈。

半響,邵司才低聲說:“他一直以為,當年接手我是公司的決定,其實我一直沒說,經紀人是我自己挑的。”

他跟李光宗在公司裏遇到的機會不多,偶爾幾次,也只是擦肩而過。

李光宗實在算不得是那種強勢類型的人,經常被手底下藝人指著鼻子罵。

“那天大概是年會,他手底下一個藝人喝醉了,我正好在門口等齊明,就看到他抗著一個人出來。”

那個不知道叫什麽的藝人,在門口掙開他,張口就罵:“你怎麽那麽沒用呢?!這一年下來你給我接到幾個角色,啊?跟我同期的人現在都已經擠進二線了,就我還在十八線外面撲騰,整場年會下來連提都沒提我的名字。”

當時邵司就看著那個有點矮胖的男人張張嘴,想說什麽,最後還是沒說。

直到那名藝人越罵越過分。

他才聽到李光宗說:“我不想把你們當成商品,想讓你們盡可能做點自己喜歡的事兒……不用像人家似的,靠潛規則和營銷上位……咱們慢慢來,一步一步走。”

“喜歡的事?!只要有戲——有導演願意包我就高興,你倒是有能耐也給我找一個啊,多整點緋聞,增加曝光率——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我他媽現在不戴口罩走在街上都沒人願意拍我!”

“當時我就想,哪裏來的傻逼,還挺可愛。”

邵司雖然用了嘲諷的語調,不過話可是真心實意的。

顧延舟看看門外,一個人影“靜悄悄”晃過去。

邵司指指門外:“你看看,傻不傻,聽墻角也不知道藏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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