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翹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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翹課

雖然被罵了,但溫堯仍舊一臉笑意,“沈渝,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距離太近,沈渝刻意忽略那種不自在,“什麽?”

“你忘了你來幹什麽的嗎?”溫堯直盯著沈渝的眼睛,她避無可避,最後從衣服口袋裏拿出一個小盒子。

他滿意地點點頭,“看來沒忘,是什麽?”

“你猜,要不你自己看。”沈渝急於從現狀逃離,一想起他的異樣就頭皮發麻。

尤其他沒說一個字,氣息都無孔不入,讓沈渝無法忽略。

溫堯拿過那個盒子,起身坐到了床上,距離拉開,沈渝吸了口氣,感覺自己崩壞的系統正在更新重構。

盒子裏是一條手鏈,黑色的編織繩上串了一顆藍紫色的石頭,形狀並不規則,棱角處被打磨過。

“這是什麽石頭?”他拿著手鏈看了看,除了好看沒瞧出什麽究竟,“有什麽寓意嗎?”

“青金石,保平安健康的。”

石頭是沈渝小時候跟著沈建良出差旅游的時候撿的,山裏偏僻,後山經過開墾,會有挖掘過的各種石頭,搬運途中碎石掉落。

沈渝在那條路上撿到了這顆石頭,起初只是覺得好看,後來才知道它的名字,純天然的,她無法估計價值。

可能爛大街了,也可能純度高很值錢。

但這一顆所含的意義獨一無二。

沈渝不知道送溫堯什麽好,只好祝他從今往後安康無憂,順遂餘生。

他眉眼帶笑,拿著手鏈遞過去,“你幫我帶上。”

沈渝已經從床上坐起來,她拿著手鏈幫溫堯帶上,尺寸剛剛好。

他在男生當中皮膚是偏白的,手上的骨骼紋路清晰,空無一物的手腕多了牽絆,黑色繩子藍色珠子平添一分神秘。

幫他帶好後,沈渝收回手,回想著他們手的大小差距,溫堯的手指很長,應該很適合彈鋼琴,她在樓下看到了鋼琴。

而且班長也提到過,他會彈鋼琴。

沈渝看著溫堯的手,想象著他彈鋼琴的場景,明明看著一副不學無術痞裏痞氣的模樣。

他的手動了動,挪到了大腿上,沈渝的視線跟過去,不可避免地看到那一處。

怎麽還這樣?

溫堯已經憋得很難受了,察覺到沈渝的眼神,差點被□□沖昏頭腦,他掰著沈渝的腦袋讓她看向別處。

“看什麽看,你要幫我嗎?”

沈渝正疑惑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就見這人起身進了衛生間,留下一句,“再不走我真不能保證我會幹什麽了。”

“……”

沈渝這張臉今天是好不了了!

從溫堯房間出去的時候多少帶著點狼狽與慌張,把人帶過來的葉臨剛好走上來,朝門內看了看,“怎麽就你一個人,溫堯呢?”

沈渝都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在……換衣服。”

“換到現在啊。”他拖長音調,註意到沈渝泛紅的臉頰和耳朵,“就沒幹點別的?”

這讓她怎麽回答?

以前沒覺得,現在她才發現葉臨怎麽跟溫堯一樣總說些不好回應的話,不愧是表兄弟。

“先下去吧,樓下有吃的。”葉臨又看了眼溫堯的房間門,“他應該得要一會兒。”

因為沈渝沒什麽熟人,葉臨就陪著她坐在沙發上,沒說什麽,只拿了些吃的給沈渝打發時間。

溫堯下來已經是二十幾分鐘之後的事情了,他多加了件淺藍色牛仔外套,中和了白襯衫的正式,一身藍白色顯出他的少年感,清爽幹凈。

沈渝感受到身側的沙發陷下去一塊,她偏頭看過去,見他也正看著自己,眼角眉梢帶了點無奈,“原本想帶你出去的。”

現在可好,那邊還有一群親戚要應付。

考慮到溫堯下午還要到校,開飯較早,沈渝坐在溫堯旁邊,不免被他的親戚好奇了幾句。

“朋友。”

溫堯桌下的手捏了捏沈渝的,在心裏添了幾個字,“可以親親抱抱的女朋友。”

一頓飯吃得並不輕松,溫堯表面上客客氣氣,早暗自念了好多遍趕緊走,好不容易送走了客人,已經一點多了。

兩點到校,留給他和沈渝的時間很短暫。

沈渝看出他不是很高興,腦子裏蹦出一個從來沒做過的設想。

“溫堯,我們翹課吧。”

一向乖巧懂事的好學生提出這種要求,溫堯也懵了。

“沈渝,你……”溫堯完全沒反應過來,“剛剛說什麽?”

“翹課,我們翹課吧。”她鼓足勇氣,“你不會不敢吧?”

“這有什麽不敢的?”翹課可是大少爺從小到大不知道幹過多少回的事了,跟家常便飯一樣,“倒是你,沈渝你學壞了。”

“那還不是跟你學的。”沈渝瞥他一眼,還沒開始幹壞事,手心已經出了一層汗。

溫堯無可反駁,“怪我,荼毒了祖國的花朵。”

安分守己這麽多年的沈渝又一次跟老班請了假,這回還是撒謊,她在心裏默默批判了自己的罪惡,拿著手機登上林愛萍的微信以身體不適給老班發了消息。

收到回覆後刪除退出一條龍,心跳都快了幾個節奏。

反觀溫堯,一副悠然自得的閑適模樣。

可能他太過坦然顯得沈渝有些大驚小怪,她努力催眠自己,想法是自己提出來的,怎麽都不能打退堂鼓。

應該是去上學的點,兩個沒穿校服的人不敢去就近的商場,怕遇到熟人被拆穿謊言,只好換道去了城西。

城西新建了兩個商場,他們步行過去,下午陽光最燦爛,刺眼曬人,走了幾分鐘就一身汗,嗓子渴得難受。

溫堯順路買了兩杯奶茶,他很快就選好了,沈渝看著一排排奶茶的名字陷入糾結,她不怎麽喝奶茶,對於什麽好喝什麽不好喝沒有任何經驗。

對面的服務員小姐姐給她介紹了好幾款,沈渝最後隨便選了一個名字聽起來最順耳的,草莓什麽什麽東西的,反正她挺喜歡吃草莓的,應該不會難喝。

然而第一口,草莓奶茶同志就給了沈渝一個下馬威,酸得她整張臉都扭曲了,溫堯看到沈渝的表情變化,“不好喝?”

沈渝搖頭,還沒從那股勁裏緩過來,“好酸。”

“我嘗嘗。”他很自然地低頭,就著沈渝手裏的奶茶喝了一口,“……真的好酸,別喝了,我們重新點一杯,或者先喝我這個。”

沈渝還有點呆滯,吸管是她喝過的,他就直接喝了?

但轉念一想,親都親過了,還在乎間接接吻,矯情得很。

縱使沈渝不想浪費,但又嘗試了兩口,這麽酸的奶茶她真的受不了,只好看著溫堯把它扔掉。

溫堯那杯還沒喝,他把吸管戳進去遞給沈渝,有了前車之鑒,沈渝小小地嘗試了一口,體驗到了枯木逢春。

她不太好意思地把奶茶拿過去占為己有,心道還是溫堯選的奶茶好喝,她喝了好多口才沖散口腔裏那股酸澀。

新商場裏人多,溫堯牽著沈渝的手走在人群,逛了幾家飾品店,從琳瑯滿目的商品裏走出來,時間才過三點。

該如何打發這個下午成了一個問題,溫堯提議去看電影,這附近有家私人影院。

影院裝修是覆古風,色調偏黃,有種暧昧昏沈。

他們看的電影都少,工作人員幫他們挑了幾部就離開了,偌大的空間就剩沈渝和溫堯兩人,她專註地看著電影幕布,看著室內的光影流轉。

影片的主人公是外國人,大概是青梅竹馬,畫面拍得唯美清新,男帥女美很有張力,但隨著劇情發展,狹小空間裏的兩個人目光對視仿佛著了火。

沈渝第一感覺這走向不太對,果然下一秒兩個人抱在一起親起來了,特寫畫面把四瓣嘴唇拍得格外清晰。

聲響被無限放大,沈渝一時坐立難安。

這畫面她看得面紅耳赤燥熱不安,電影不像手機上的視頻那樣可以暫停,只能任它繼續播放。

衣服已經被推上去,布料下隱約顯現出手部的動作。

黑暗裏,沈渝覺得有種奇異的癢,她瘋狂抑制住自己抓撓的想法,偷偷看向溫堯。

他歪倒在一旁,一手撐著下巴,毫無反應。

沈渝大著膽子仔細看了看,發現他緊閉的雙眼和平緩的呼吸。

方才紊亂的思緒漸漸緩和,躁動的血液也冷卻。

男女主已經結束了親密的糾纏,畫面一轉進入了下一段劇情,接下來的內容沈渝看得興致缺缺。

影片快結束的時候溫堯才悠悠轉醒,他毫不掩飾地打了個哈欠,聲音慵懶,顯然睡得挺香,“結束了?”

“嗯,你是不是算好時間醒的?”沈渝懷疑他故意的。

“前面鋪墊得太無聊了,背景音樂也是,慢悠悠的,很催眠啊。”說完他又打了個哈欠,“這電影講的啥?”

“青梅竹馬破鏡重圓的故事吧。”沈渝刻意忽略裏面那些大尺度的情節,總結了故事梗概。

“老套,我就說很無聊!”溫堯揉了揉眼睛,“我去問問還有沒有什麽驚險刺激的。”

他訂的時間很長,把下午和晚上的時間都包了,去找工作人員換另一部影片。

等他回來才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他說的驚險刺激好像和工作人員理解的驚險刺激不太一樣……

沈渝和溫堯對視一眼,對碩大幕布上糾纏激烈的男女都難以直視。

他有點尷尬,怪不得剛剛工作人員一臉難以言喻的暧昧神色,溫堯現在終於體會到他眼神的意思了。

他怕沈渝誤會,“我不是想看這個啊,他理解錯了……”

聲響越發分明,昏暗的影廳裏流動著不正經的味道,沈渝聯想到上一個電影,居然感覺有點搞笑。

她沒仔細看過這麽直白勁爆的畫面,只在不小心點進的不良網站匆匆一瞥,令人面紅耳赤。

從沒想過,自己看愛情動作片是在這樣的場景,尤其是旁邊這人是剛睡醒的,溫堯也徹底不困了。

中午他還跟沈渝耍過流氓,現在又帶她看這種電影,怎麽都像他故意的。

沈渝會不會覺得他是個很變態的人?

溫堯懊惱地抓了抓頭發,噌一下站起來,“我去找他!”

新換的影片是個喜劇,歡樂無厘頭的劇情看得很輕松,沈渝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幾部影片打發時間,也過去了三四個小時。

影廳光線昏暗,分不清時間,一看才知道已經靠近七點。

他們沒再繼續看,選擇了出去覓食,沈渝的肚子已經嘰裏咕嚕叫了好幾波,中午人多,她沒好意思吃什麽,這會兒餓得不行。

影院附近就有小吃街,入夜一個個小吃攤亮起燈,點燃爐火招攬生意,整條街都是煙火食物的氣息,香味無孔不入。

聞到炸串的味道沈渝就走不動道,他們各種各樣的都拿了一串,邊走邊吃。

不同於白天的熱鬧,商場門口跳起了廣場舞,有節奏的旋律很容易讓人跟著律動搖擺。

吃完最後一根,沈渝偏頭去看溫堯,他在夜幕裏五顏六色的燈光中,彩色的光在身上留下影子。

察覺到她的視線,溫堯低頭看過來,眉眼溫柔,沈渝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在激烈的背景音樂中,她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強烈且有力,她想起自己還沒有認真對他說過一句。

沈渝拽了拽溫堯的手,他下意識彎了腰,方便她靠近他耳邊,周遭聲響瑣碎繁雜,他卻只聽到一句。

“溫堯,生日快樂,我好喜歡你。”

霓虹燈光下,紅了兩張臉。

*

送沈渝回家,溫堯是算好時間的,和往常下晚自習差不多一個點,兩個從外面鬼混回來的人,渾身還帶著雀躍。

樓上傳來激烈爭吵,沈渝腳步一頓,這樣的狀況也出現過好幾趟,溫堯卻什麽也沒問,只是對她說,“有事給我打電話。”

明明不剩幾步,沈渝卻走得極緩慢,樓道就像一個開口,只要踏入就要從一個世界墜入另一個世界。

沒有溫堯,她就不得不去面對那些醜陋殘忍的爭執不堪。

今天在溫堯家,看見他父母的相處,甜蜜恩愛,他應該沒見過那種雙方紅著臉像仇人一樣鬧得不可開交的地步吧。

面前熟悉的樓仿佛伸出一只無形的手態度強硬地將沈渝從快樂輕松中抽離出來,要把她拽進現實。

頭上忽然一沈,溫堯揉了揉她的頭發,給了她莫名的安全感,解脫那種壓力。

“沈渝,走吧。”他眼神明亮堅定,片刻後開口,“我會追上你的。”

用他的方法,靠近她。

她不用顧忌他,只要大膽地選擇自己的坦途。

溫堯沒有明確說什麽,沈渝卻聽懂了,她松了一口氣,“這麽自信?”

“對啊。”他揚眉笑道,“撒潑打滾都要追上。”

反正他最愛耍賴,無所不用其極。

夜風有些涼,吹亂發絲,溫堯幫她撥了撥額前碎發,“回去吧,有事打電話給我。”

沈渝點頭,轉身跑向樓梯,她邁了兩級臺階,又轉頭看向溫堯,他還在原地,朝她揮了揮手。

少年身形清瘦卻不單薄,肩上是夢想與月光。

群星璀璨,但他只追逐唯一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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