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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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到了醫院後,鹿泠被送進了手術室,周隕跟周敘在門口的座椅上等。

周敘看了一眼旁邊的人,輕聲道:“你要不要先去把手洗一下?”

周隕手指、手心裏一片一片的紅。

他目光怔怔盯著手心,心不在焉地搖了搖頭。

周敘嘆了口氣,起身去找護士借了塊毛巾,用溫水潤濕了,把周隕的手擦幹凈。

周隕本來以為處理鹿泠的傷勢可能需要很久,但是半個多小時就有醫生從手術室出來了。

周隕一下站了起來。

周敘問:“怎麽樣,她還好嗎?”

“嗯,情況倒不算嚴重,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醫生摘下口罩道:“都是皮外傷,只要做好退燒、消炎,就沒有什麽大礙了。”

頓了頓,醫生又說:“只是,病人的聲帶以前就有過損傷,這次發燒又引起惡化,目前處於失聲狀態,需要馬上進行修覆手術,不能再拖下去了。”

鹿泠曾經跟他說過,小時候那場突如其然的高燒,也傷過聲帶。

周隕嗓音幹澀地問:“會有風險嗎?”

“手術都會有一定風險。”醫生嚴謹道,“只是這個手術恢覆治療性質居多,基本上是不會有問題的,您可以放心。”

“那就做。”周隕不再遲疑地點點頭,“她沒有家人,我來簽字可以嗎?”

醫生遲疑了一下:“你們的關系是……”

周隕說:“我是她未來的伴侶。”

醫生有些驚訝,手術室裏面的那位,分明也是個男生。

周敘拍了拍醫生的肩膀:“沒關系。”

醫生跟周敘是朋友,以為周敘知道這件事,於是也識趣地沒多問:“那我就準備手術了,他的情況比較特殊,給你們插個隊。”

周敘微微笑了笑:“謝了。”

這次醫生進去了許久,直到醫院外面的天色完全沈了下去,醫生才神情疲憊地從手術室出來,摘了口罩說:“結束了,手術很順利,只不過病人的聲帶現在還很脆弱,需要好好休養,兩個周內可能說不了話,想要徹底恢覆的話,至少也要等半年以後,這半年要盡量少用嗓子,不過說話是沒有什麽問題的。”

周隕只覺得心頭一塊石頭安然落地,低聲道:“謝謝。”

醫生道:“應該做的,別客氣。”

手術前打了麻醉,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鹿泠還是昏迷狀態。

他靜靜地躺在病床上,濃密修長的眼睫在眼下落下一片陰影。

周隕坐在病床旁邊,輕輕握著鹿泠的手。

鹿泠的手腕上還有被繩子捆綁過的勒痕,一圈一圈的暗紅色,讓人看著就心疼。

周隕小心擡起他的手,搭在自己的手心裏,用消毒綿蘸著醫生給他開的藥膏,動作很輕地,一點一點地敷到鹿泠的手腕上。

鹿泠還沒有完全退燒,手心握起來還有些溫熱——他的手握起來難得這樣有溫度,以往總是冰似的冰涼。

鹿泠還在睡著,面容看起來竟然有些恬靜,長發散落下來,像個童話裏的睡美人。

周隕給他手腕上塗好藥,吸收了之後才輕輕把他的手腕放下,這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明明旁邊就有一個陪護床,周隕也不上去,就趴在鹿泠的病床上,虛虛握著她的手,閉上了眼。

.

第二天早上,周隕很早就醒了。

醫生說鹿泠可能要中午才能醒,他想在這裏看到鹿泠醒過來。

七點多的時候,門後傳來輕微聲響,周敘拎著一個兜子走了進來:“你都在這裏守了一晚上了,去休息一下吧。”

“我幫你看著,她醒了我叫你。”

周隕搖了搖頭,“沒事。”

周敘就知道勸不動他,也沒再說什麽,把手裏袋子放到桌子上,“我從家裏帶了點早餐,媽媽特意給你做的,多少吃點兒。”

周隕拿出袋子裏的一次性食盒,裏面分門別類地放了許多東西,水果沙拉,蔬菜火腿飯卷,還有煎牛排。

周隕現在其實沒有什麽胃口,但是也不想辜負媽媽的用心,單手端起食盒,勉強吃了一些。

鹿泠醒的比醫生預想的要早,差不多九點半的時候,他的眼睫就輕輕顫了幾下,然後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周隕所有註意力都放在鹿泠身上,第一時間就看到她醒了,眼眸裏明顯掠過驚喜:“你醒了。”

鹿泠的眼睛裏好像覆了一層溫柔的水紋,原本漆黑幽深的眼珠此時看起來像漂亮的黑曜石,竟然是有光亮的。

鹿泠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你的嗓子受了傷,醫院給你做了手術,暫時還不能說話,要等兩個周。”周隕跟她說,“不用擔心,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鹿泠輕輕點了一下頭。

周隕沒忍住碰了碰她的臉頰,將細碎的發梢梳理平整,又輕聲地說:“學校那邊我也請了長假,你安心養傷就好了。”

鹿泠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從鹿泠失蹤那天起,到他醒過來,周隕就幾乎沒有睡過一次囫圇覺,心裏有放不下的牽掛,最多只是閉目養神,很難入眠。

周隕看起來比以前憔悴了許多,眼底甚至有一片淡淡的陰影。

鹿泠緩緩擡起手,一點一點撫摸他的臉龐,細長的手指在他的眼下輕輕掃過。

周隕也擡起手,攏住鹿泠的手背,肌膚摩挲了片刻,而後他又俯下身,含住鹿泠溫熱柔軟的唇。

這個吻他已經克制了太久,等到鹿泠醒來,就沒有辦法再忍耐下去了。

他要把鹿泠變成自己的。

寸步不離地放在他的身邊,最好裝進一個殼子裏,誰也不能再傷害他。

鹿泠一怔,瞳孔微微擴張,幾秒鐘後,主動張開唇瓣,第一次回吻他。

周隕好像沒有料到鹿泠會回應他一樣,被鹿泠的舌尖觸碰到的時候,他的動作都停滯了一瞬,耳根到脖頸染了一線的紅,心跳停拍後又猝然加快——而後他更加難以抑制地吻了回去。

兩個人的喘息都變得很急,呼吸間彼此的氣息淩亂交錯在一起,周隕心裏記著鹿泠還在病著,沒有敢太放肆。

然而即便如此,等周隕擡起身體的時候,鹿泠原本有些幹燥的唇瓣已經變得無比濕潤,被吻出了幾分色澤嫣紅的血色。

周隕低下頭,又輕輕親了一下他的臉頰。

“鹿泠,以後讓我照顧你吧。”

周隕註視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想再看到你受到任何傷害了。”

鹿泠同樣深深凝視著他,眼底某種情愫像是被壓抑了許久觸底反彈,幾乎要滿溢出來——明明一副馬上就要同意的模樣,不知卻怎麽又忽然垂下眼去,稍微抿了下唇。

還有一件事,周隕還不知道……

就算他從來沒有故意隱瞞過周隕什麽,甚至都跟他很多次同床共枕過,也在他的面前脫過衣服,但是——周隕似乎到現在都沒有發現,他其實是個男生。

鹿泠手心撐住病床,身體稍微用力擡起。

周隕馬上扶著他坐起來,避免他自己牽扯到傷處,俯下身輕聲問:“怎麽了?想要什麽可以告訴我。”

鹿泠在病床上坐了幾秒,然後忽然擡起手,一顆一顆解開了白色病服的扣子。

他身上的傷口都被處理過,不再流血,也裹上了繃帶,透出一點淡淡的藥香。

鹿泠脫下病號服,又將纏在身體上的繃帶解了下來。

——白色繃帶從他的身體上一圈一圈脫落,露出了底下更加雪白的底色。

周隕下意識偏過頭去,不敢看他的身體,輕聲疑問:“……鹿泠?”

周隕的有些修養是刻在骨子裏的,即便他們兩個確定了關系,他覺得……也不能隨意看人家女孩子的身體。

鹿泠的手放在他的手腕上,稍微用了些力,讓他轉過身。

周隕的眼神釘在門板上一動不敢動,臉頰紅的像個剔透的蘋果,耳朵尖也是紅的。

他聲音緊張又局促地說:“你哪裏不舒服的話……我讓護士過來給你看一下。”

耳邊傳來一聲氣音,好像是鹿泠輕輕笑了一下。

他又拉了拉周隕的手,示意他轉過身來。

周隕喉結滾了滾,慢慢轉回去,目光放在散落下來的繃帶上,遲遲不敢往上看。

但鹿泠想要他看,總歸是會看到的。

周隕只是倉促掃了一眼,就沒能再移開眼神——

鹿泠的身體好似少年一樣的單薄,白色繃帶只拆到胸膛往下的位置,層層疊疊地纏繞在細窄的腰間。

凹陷的鎖骨之下,鮮紅鞭痕一條一條地落在白皙如玉的肌膚上,像一枝枝梅花開在上面,幾乎有種難以言描的艷色。

像是一張極漂亮的畫——

但,那是一副少年男生的軀體。

作者有話要說:

這!誰!看!了!不!迷!糊!

直接就是一個脫褲子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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