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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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鹿泠微微握緊了手指,臉頰上的紅瞬間就消退下去許多,他用非人的意志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那句險些就要出口的“嗯,我喜歡你”也被緊咬在了牙關裏。

……還不行。

周隕的話就好像迎頭一棒,讓他從濃郁厚重的感情和欲望中清醒了過來。

鹿泠想:現在還不行。

但是再等一等,很快……

請你再等等我。

鹿泠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神情已經像以往那樣,克制而清明。

他輕微目光閃爍一下,低低地開口:“我的嘴唇有點疼。”

周隕果然被他轉移了話題,表情不自在地幹咳一聲:“我再給你擦一點藥。”

剛剛的藥……親沒了,他嘴裏都有一股很淡的酒精味。

周隕對她一直是憐愛而溫柔的,很少有這樣沖動放肆的時候,那股激烈的情緒燒過去,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好像不顧鹿泠的意願強吻了她。

不過周隕不覺得他那樣做錯了——他要這樣一直不管不顧地向前走,才可以走到鹿泠的身邊。

鹿泠輕抿了下唇,任由周隕將他的臉頰擡起來,用酒精棉小心地擦拭著唇角。

他坐在病床上,周隕站在他的面前,需要稍微低著眼睛看他,從兩扇濃密睫毛之下,琥珀色的眼瞳倒映出輕輕淺淺的暖光。

鹿泠不敢多看似的,移開了視線。

叩叩裙:壹玖伍肆壹壹柒伍零

兩個人在醫務室耽誤了許久,直到外面又打了一次下課鈴,護士小姐姐也要下班了,周隕才反應過來,現在已經是晚自習放學的時間了。

周隕收拾好藥袋子:“放學了,我們也走吧。”

鹿泠動作極慢地站了起來。

周隕看她好像是不舒服一樣,手指輕輕扯了一下校服褲子的邊緣。

周隕問:“怎麽了嗎?”

冬天的褲子寬松一些,只要周隕別再像剛剛那樣一條腿抵過來,只從外面倒是看不出什麽。

鹿泠輕咬了一下唇,耳朵又有些紅:“沒什麽。”

周隕沒多想:“走吧。”

頓了頓,他又說:“我今晚去你家。”

說完他就眼也不眨地盯著鹿泠——鹿泠那個表情好像是不同意,於是不等鹿泠開口拒絕,周隕就又補了一句:“你跟我回去,或者我自己去。”

鹿泠嘴唇張了張,又閉上了。

默然讓周隕拉著他的一只手,牽著他走出了校門。

周隕其實沒怎麽牽過鹿泠的手——這時候才發現,她的手不似女孩子似的柔軟,可能是因為太瘦的緣故,握起來好像能摸到骨頭一樣,溫度也很低,某種硬質金屬般的冰冷。

更像是男孩子的手,更具優美的骨感。

握著也很舒服就是了。

兩個人回家的時候,梨花正趴在周隕買的那個貓爬架上,目光隨著一雙大眼睛的轉動在兩個人身上晃來晃去。

前段時間那架勢,梨花還以為兩個人要老死不相往來了,還一只喵獨自憂郁了好一會兒,結果幾天不見就又親的形影不離了!

它從貓爬架上跳下來,搖著大尾巴,沖著兩個人“喵喵”地叫。

餓了。

鹿泠去了廚房,拿出一袋貓糧,倒進梨花的碗裏。

周隕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他身後,“我來餵吧。”

鹿泠下意識“嗯”一聲——

周隕的手是從後面伸過來的,而且是兩只手一起,雖然沒有直接圈住他,但這樣若即若離的接觸比擁抱還要多幾分隱秘的親昵感。

感覺到他的氣息覆過來,鹿泠輕微僵硬了一下。

拿到了貓糧,周隕若無其事地走出了廚房。

鹿泠原地站了片刻,回過頭。

周隕好像是故意的——動不動就要這樣試探底線似的,擦槍走火地碰他一下。

鹿泠確實沒有辦法拒絕。

他有些無計可施地想,就算周隕想要對他做一些更加過分的事,他大概也是拒絕不了的。

他心裏微微嘆了一口氣。

周隕在臥室的椅子上坐著,梨花跟他撒嬌,要餵到嘴裏才肯吃,周隕便一粒一粒用手餵給它。

鹿泠走進來,又想去開他的“小太陽”,但被周隕攔住了。

“開空調吧。”周隕擡起眼說,“總是用這個烤,對身體不好。”

鹿泠沒說話,只是用遙控器打開了空調。

梨花吃飽喝足,到床上枕頭旁邊卷起尾巴躺著了,並且撓了撓鹿泠的衣擺——怎麽還不睡覺!

鹿泠脫下了校服外套,只穿了裏面一件雪白毛衣,這樣看起來他的身形格外單薄。

周隕猶豫了一下。

眼下兩個人還沒有確定關系,還沒到那樣的地步,於情於理他應該睡在客廳,才不算僭越。

但是他已經在鹿泠的臥室裏睡過一次了,而且還是蓋的一床被子……鹿泠好像一點都不介意。

周隕想了想,說:“我去把冰袋拿過來,睡覺之前再敷一下。”

——如果鹿泠一會兒留他,他就在臥室,鹿泠要是不留,他就去客廳睡。

周隕在客廳墨跡了兩三分鐘,感覺鹿泠這時候應該換好衣服了,準備推門走進去的時候,他忽然想起很久之前,他也在鹿泠家留宿過,早上打開她的臥室門——那時候鹿泠背對著他坐在床上,衣服只穿到一半,沒有被布料遮擋的部分,是一截白皙優美的肩頸、漂亮凸起的蝴蝶骨。

是一個讓人很難忘記的背影。

周隕在門口站了會,然後低頭走了進去。

鹿泠已經躺下了,像上次一樣,躺在大床的右邊,留出了一個人的位置。

她不太喜歡整理衣服,換下來的衣服都皺皺巴巴地堆放在床邊角落裏。

周隕走過去,伸手把她亂七八糟的衣裳疊起來,收拾整齊,放在她的枕頭旁邊。

周隕坐到床邊,把手裏的冰袋貼到她的臉上。

鹿泠的皮膚很容易就留下印子,稍微碰碰撞撞都要紅許久,更別說是被打了一下。

她的半邊臉龐都覆著一層淡淡的粉色。

周隕進來之後,鹿泠一直沒有睜眼,只是感受到周隕指尖無意間觸碰的時候,眼睫才輕微顫了顫。

周隕也靜了一會兒,又說:“我最近,一直在這裏。”

他怕鹿家會找鹿泠的麻煩,那個女人走的時候看鹿泠的眼神,恨不能把她生吞活剝了一樣,周隕不放心她一個人。

如果不是因為梨花特別怕生,他甚至想把她們一起接到周家去。

——好在鹿泠不像以前那樣故意疏遠他了,願意讓他在家裏留宿。

沒過一會兒,周隕也脫下外衣上了床,坐在他的位置上,單手輕輕固定著冰袋。

房間裏只開了一個小夜燈,什麽都是朦朦朧朧看出一點輪廓。

許久,鹿泠睡著了,長長的眼睫低落在眼瞼下,面龐秀美而沈靜。

周隕感覺時間差不多了,動作輕微地把冰袋拿了下來,又俯身過去,在她冰涼涼的柔軟臉頰上輕輕碰了一下。

“晚安。”

.

第二天早上,兩個人在家裏吃過早飯,一起打車回了學校。

周隕能感受到鹿泠對他的態度明顯軟化了許多,跟他一起同進同出,甚至默許他一些得寸進尺的動作。山、與一三—ク!”

只是,鹿泠似乎還有事在瞞著他。

中午的時候,周隕給周敘打了個電話:“鹿自鳴回來了嗎?”

周敘道:“嗯,聽說鹿家連夜花了大價錢把以前的稅款都抹平了,再加上跟警局裏的人也有點交情,早上就放出來了。”

“不過出了這樣的醜事,對鹿氏影響不小,他們集團股票從昨天晚上就跌的很厲害。就算弄沒出事,也元氣大傷。”

周隕卻壓緊了眉,沒見一點高興神色。

“我聽咱媽昨天晚上回來說,鹿自鳴被帶走的時候臉都黑了,出門的時候還差點摔倒。”周敘沒察覺那邊的情緒,又看熱鬧不嫌事大地道,“這下可變成整個圈子裏的笑柄了。”

周隕沈吟片刻,語氣有些凝重地問:“我們家可以趁這個時候做空鹿家的股票嗎?借著這件事把輿論鬧大,讓鹿家徹底沒有翻身的機會。”

周敘有些驚訝,頓了頓說:“你是想……?唔,很難。”

“畢竟不管怎麽說,他們家快二十年的底盤還在。”

“想徹底做空鹿氏,起碼得我們周家,再加最少三個大集團一起——風險很大,稍有差錯就是得不償失。”

“而且,鹿家那邊也不是吃素的,他們不可能沒有任何反應,到時候說不定是兩敗俱傷。”

周隕“嗯”了聲,情緒有些低,“我知道了。”

“……你覺得這件事跟鹿泠有關系?”周敘有些誇張地說,“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她一個上高中的女孩子,怎麽會跟鹿家公司的事扯上關系。”

周敘說著,聲音不太確定了起來:“不過,昨天晚上這個時間點確實太巧了,不會真是鹿泠把她爸的犯罪證據交給警察的吧……”

周隕有點啞的“嗯”了一聲,“我問過了。”

周敘:“………”

他上高中的時候還在學校裏活泥巴呢!

鹿泠是從哪兒來的那些證據?

不過片刻的功夫,周敘就明白了周隕的顧慮——鹿自鳴這次大出血,整個公司都受到了影響,回過神來不得把鹿泠徒手撕了才解恨!

周敘神情也嚴肅起來,問:“要我給你調幾個人過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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