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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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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下

自黃伊人事件之後,皇宮難得陷入平靜當中。

倒是讓兩個人都松了一口氣。

畢竟能夠有喘口氣的時候已經很難得了。

劉清逸倚靠在桌子上,漫不經心喝著淡茶。

看她的樣子似乎是在等待些什麽?

侍候在身邊的鈴柒見狀,上前問道:“若是主子實在無聊,為何不能去找督主?”

因為回來的匆忙,加上事出的匪夷所思,直到現在劉清逸才將鈴柒帶在身邊,但為了對方的安全有些東西卻並也沒有告訴對方。

劉清逸閉上眼睛,語氣平淡:“如今的朝廷不管是何處都是冷蕭的下屬,而我則是先帝的遺親,隨意走動在朝廷都避免不了視線的追蹤,雖然有冷卓君的庇護但也保不齊有人會趁機使絆子。因此除非必要外,還是謹慎一些為妙。”

“這麽說來,我昨日還看到五殿下帶著小殿下和小皇帝玩。”鈴柒說道。

劉清逸點頭:“他們玩的開心嗎?”

“小殿下和小皇帝玩的非常開心,五殿下倒是沒怎麽玩就在一旁看著他們玩,不過從時不時的叮囑來看挺開心的。”

“開心就行。”

鈴柒這時候倒是有些不解了:“主子那為什麽五殿下他們就可以這麽輕松呢?”

劉清逸擡頭看著鈴柒,反問道:“若是一個常年持兵權有能力造反的人,和一群自小被看在眼裏的瘋子和孩童一起,你覺得哪個會被懷疑?”

鈴柒這才反應過來。

確實是比起一群從小就看在眼裏的,反倒是一直逍遙的人帶來的威脅更大。

“可惜,殿下他們也無法交談太久,不然主子也能輕松些,用不著如此無聊。”

劉清逸倒是不覺得。

畢竟相比於她,冷卓君的行動反倒是更加危險。

在皇宮之中要尋找一具屍體不亞於大海撈針。

除非是有相關知情人,要是一個行動不妥當定會被人所懷疑,憑借冷蕭的手段寧願錯殺也不會放過一個不利的條件。

借刀殺人如王良,再將損害司禮監名利的白璋毫不留情的處決掉。就能夠看出,更不要說從前的事情了。

劉清逸不由自主的皺緊了眉頭,又倒了一杯茶,若是第三杯茶的時間還沒有回來,便去尋人。

如今在她手裏的正是第二杯茶。

正如同劉清逸所想,冷卓君第一時間去的膳房。

畢竟給劉景負責煎藥的從來都是膳房。

膳房位於西側,是掌管宮廷膳食美酒的地方,一般來說除了廚子以外輕則不會踏入。冷卓君推開膳房的大門,裏面正在為午膳而進行準備。

他喊住就近的小廚子問道:“請問趙伍在嗎?”

沒想到小廚子露出驚訝的神色:“督主大人,小的就是趙伍。”

當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找你有點事情,稍微耽誤點時間。”

倆個人離開密集的人流場所,在膳房一個角落開始交談。

“督主找小的有什麽事嗎?”說實在的趙伍有些害怕,畢竟傳聞裏的東廠督主脾氣手段一點都不好,一個不註意就要掉腦袋了。

他一直都不會想到有朝一日竟會被對方叫來問話,還是如此近距離。以至於就連觀察也只是小心翼翼地掃上一眼,就火速避開。

同樣的冷卓君也在打量著趙伍,發現對方也不過是跟九兒一樣年紀的少年罷了,雖然有些膽小但並不會怯弱。

“別怕,只是來問你一些問題。”冷卓君輕聲說道:“還記得之前和九兒說起的藥事情嗎?我記得是冷公公和雲貴妃一起來的吧。”

趙伍忐忑地看了一眼點頭:“確實是公公和雲貴妃一起來的。”

冷卓君問道:“當時你囑咐了他們藥的作用,為什麽會覺得不對勁呢?”

趙伍看了看四周,小聲說道:“督主你可要保密呀,囑咐完之後我就去幫其他人的忙,也就是在這時無意間回頭掃了眼,就見雲貴妃臉上掛著讓人很不舒服的笑意,最後我看見她在裏面加了點東西。當時我也沒多想,以為是蜜糖之類的,只是後來發生的一系列事情才讓我覺得有點點不對。可是憑借小的這身份肯定不會有人聽的,因此也只是跟同鄉的九兒當個閑話聊一聊。”

冷卓君點頭,他明白了。

揉了把趙伍的頭,他囑咐道:“這件事該忘就要忘了,好好幹你該幹的事情知道了沒有。”

趙伍老實的回道:“知道了督主。”

看來這又是某個人慣用又屢試不爽的借刀殺人了。

或許在雲貴妃還在的時候,這是場有所圖謀的慣犯,在她沾沾自喜的時候,卻不想跌進了某人的圈套當中,甚至最後丟了性命。

不知是令人覺得惋惜,還是命就該絕,若是如此皇宮之內又有幾個人能活著。

王仵作的屍檢說的是毒殺,很有可能投毒的便是冷蕭了。

等等,他記得陵華中的毒就是劉景生前用的藥,若真能找到劉景的屍體,兩者做個比對,真相便一目了然了。

打定主意的冷卓君離開了膳房,卻也並沒有走多遠,而是來到了一個不易察覺的角落,整理著思緒。

想要存放一具屍體並不容易,尤其是經歷過時間消磨的屍體,本身就會因為時間導致的腐敗產生惡臭,雖然在下葬的時候會做防腐處理,但也不會明擺上臺面。

最有可能的人便是屍體存放在一個很冷很冷的地方,而且是不透風,絕對安全的地方。

不是地窖便是水晶棺材,也有可能是山洞。

冷卓君想著想著,手不由自主從衣襟裏摸出一張紙鳶來。

蘇知遠說過這紙鳶能夠用來通信,為何不來嘗試一下。

說罷,他便咬破自己的手指利用手指上的肉血跡在紙鳶上寫上內容,伴隨著最後一筆的結束,紙鳶上的字竟然慢慢消失了,當真是神奇。

將內力註入紙鳶,擡手間將其扔出。

就見紙鳶轉瞬變成一只真的剪紙紙鳶飛向遠方。

冷卓君確認紙鳶真的消失不見之後,剛要準備離開,就捕捉到密密麻麻的腳步聲走來。

他立馬緊貼墻壁,謹慎地探出腦袋,就見是皇宮巡視軍,是冷蕭用來監視皇宮角落特別準備,看他們的方向正是從膳房那邊走過來的。

莫非,是被發現了。

冷卓君的神經瞬間繃緊,縱使以他的身份可以光明正大走出去,那也是在其他人的面前,而這巡視軍卻是只聽冷蕭的命令,除非是冷蕭自己,其他人都不好使。

一旦被他們抓到,高低都要去冷蕭面前一趟,他可不想有這麻煩。

然而太過於註意眼前的危險,忽略了身後。

當被人捂住嘴巴的時候,下意識就要用手肘向後攻去,但熟悉的氣味令他松下手臂。

劉清逸看了他一眼,後者從地上撿起一土塊向不遠處丟去。

眼見巡檢軍的視線被吸引,劉清逸帶著冷卓君運用輕功快速離開了這裏。

因此當巡檢軍走到方才冷卓君待過的角落時,除了被人壓倒的野草之外,再無其他的痕跡。

一身青衣的劉清逸帶著冷卓君落在宮墻角落處,確認四周安全之後才將人松開:“剛才真的是太險了。”

冷卓君欣喜道:“多虧有你。”

“三杯茶的時間縱使我喝的再慢,也有喝完的時候,眼見你不回來我當然要出來看看。”劉清逸走過去:“怎麽樣想到了什麽?”

冷卓君將他的推測告知了對方。

劉清逸聽完也覺得很有道理:“雖然有蘇大哥他們,但遠水畢竟解決不了近火,如今還是要靠我們。”

冷卓君說道:“或許我們該去找個人。”

劉清逸了然:“我懂了。”

微風拂過,減去幾分潮氣溫熱。

冷蕭正悠閑地坐在椅子上,喝茶賞花。

侍從太監這時走了進來:“大人,巡檢軍首領宣求進諫。”

“讓他進來。”

“是。”

就見一身黑衣的巡檢軍首領走了進來:“大人,我們在巡視中發現西側有異動。”

冷蕭淺淺抿口茶水:“你說的西側可是膳房?”

巡檢軍首領說道:“比膳房還要偏遠,是個不易察覺的角落,我們發現了被壓倒的野草,之前還有石塊用來調虎離山,我們懷疑之前有人站在那裏。”

冷蕭放下茶杯:“我知道了,讓巡檢軍繼續巡邏不要懈怠。”

“是。”巡檢軍首領向外走去。

“走吧。”

冷蕭對著侍從說道:“我們去幻雨殿。”

此時的幻雨殿中劉青雲正在繡著一個紅色的平安福,不料殿門就被闖入。

她看也不看,繼續手上的動作:“公公不好好處理國事,跑來我這裏所為何事?”

冷蕭笑道:“近日皇宮裏發生的事多,今日好不容易閑下來便是想來看看五殿下的安危。殿下正在繡平安福。”

劉青雲可不領情:“莫不是公公老了就連借口也不中聽了。怎麽公公也想要,可惜我的手藝可不怎麽樣。”

冷蕭卻是笑而不語,只是看著對方手中的平安福。

半響後,他拍拍手。

數個著裝整齊的巡檢軍魚貫而入到幻雨殿,冒著寒光的利器毫不避諱地指著劉青雲。

“怎麽公公是要屠戮皇室宗親嗎。”劉青雲這才將視線從平安福轉向了冷蕭,目光深邃又寒冷。

“五殿下說的是什麽話,今日皇宮內進了小賊,為了不嚇著諸位因此特來捉拿。”

“如此請便。”

在冷蕭的示意下,巡檢軍肆意搜查整個幻雨殿,殿內的侍從和侍女紛紛避讓,任由這些叫人恨的巡檢軍肆意妄為。

原本好好的一個宮殿,硬是在這搜查中變成了廢墟。

伴隨著最後一個巡檢軍回來,都沒有搜查到任何可疑的地方。劉青雲狠狠瞪著冷蕭:“既然什麽都沒有,公公就請離開吧,小殿不大容不得哥哥這座大佛。”

“在殿內造成的損失會派人進行補償,打擾了五殿下。”冷蕭帶著巡檢軍浩浩蕩蕩離開了。

“大人,還查嗎?”

冷蕭冷笑道:“查怎麽不查,別讓我抓到破綻,別看這老五一直神經兮兮的,真要搞起鬼來可不比那小丫頭差。”

“對了,之前曾有人看到一瘦高的男子著急忙慌來到宮裏,看樣子一次比一次著急,有次在酒肆裏曾看到五殿下跟他有說有笑的。”也不知道是誰在人群中忽然來了這麽一句。

冷蕭陰冷的視線驟然落下:“人是誰?”

“我也是聽朋友說的,那人瘦高的,衣裳華貴,哦對了聽說還是一個世家,家裏人還都進了宮有不小的關系。”

經過這麽一說,還能跟五殿下認識,整個京城翻過來也不見得有幾個,偏偏有一個冷蕭還真認識他。

一想起那個男人所說的話,冷蕭的眼裏閃過兇光:“你們先去搜,我還有些事。”

說完,就不等巡檢軍的反應,快速離開。

與此同時,一個小身影與一墻之隔的巡檢軍身後快速跑開。

確認人群是真的走遠之後,劉青雲才開口:“你們去收拾下殿,把損壞的物件以兩倍價錢上報。”

“是。”

隨著侍從侍女的消失,正廳只留下劉青雲一個人。

她站起身,搬開了椅子:“你們再不出來,我這殿可就白損失了。”

就聽地磚轉動的聲音響起,一個密道出現在方才劉青雲坐的地上。冷卓君和劉清逸一前一後從密道裏跳了出來。隨著他們出來後,地磚也恢覆如初。

“五妹,對不起讓你的幻雨殿造成如此磨難。

方才發生的一切全都被二人聽在耳朵裏,若不是劉青雲反應快,恐怕一切就都完了。

劉青雲擺擺手:“他們的動作太快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不過我已經將知道的全部都告訴你們了,至於殿裏的損失你們不是已經補償了嗎。”

繡好的平安福靜靜放在桌子上,從微微鼓起的福能看出裏面是存放了東西的。

劉清逸看了眼手指有損傷的劉青雲,笑道:“希望對弟媳有所幫助,以防他們回來我們先走了。”

三個人簡單告別,劉清逸和冷卓君就急忙離開了。

劉青雲看著桌子上的平安福,這算是她為數不多能夠指望上的東西了。

漆黑的地下室裏,唯有微弱的燭火用來照亮。

被打開的木盒裏面空空如也,原本放在裏面的東西不翼而飛。

燭火將木盒身後的身影照得時暗時明,也包括老態龍鐘的臉上殘忍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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