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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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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

北陵侯聞之卻是一楞,顯然是還沒有想出從劉殊娘嘴裏說出的大方塊是什麽東西。

善解人意的劉青雲面對北陵侯的疑問慷慨發聲:“殊娘告訴北陵侯這位大叔,大方塊是什麽東西?”

劉殊娘楞了一下,她看著北陵侯滿臉的不可思議,似乎是沒想到對方會不認識。

“不會吧,堂堂北陵侯怎麽會不認識大方塊,這可比起殊娘不知道國史還要令人震驚,好笨哦。”

一般來說當聽見有人如此羞辱時北陵侯直接拉人下去砍頭,然而面對的是皇宮最小的小殿下時卻只敢語氣憤憤。

偏偏始作俑者還是一臉真誠,這時候要是說了氣話分明就是打腫臉充胖子,所以北陵侯不與劉殊娘一般見識。即使面對對方投射過來的好奇視線也不曾搭理過,活是把對方當成了一個透明人。

而劉青雲就完全沒有這方面的煩惱嘲諷的嘴角始終就沒有下來過。

“趕緊說說到底是什麽東西?”

劉殊娘白了認一眼:“拜托就是象征皇帝權力,也就是五姐和北陵侯一直在說,還是北陵侯一直想要的玉璽啊。”

臥槽,硬生生被北陵侯咽了下去。

他看著一臉鄙夷的劉殊娘,半響後才說:“他跟你說的?”

劉殊娘點頭。

少女拉了拉男孩的手:“小澤可是乖孩子,乖孩子可是從來都不騙人的,要是小澤騙了姐姐,姐姐可就要罰你打大板子還不準吃飯,而且還必須跟在冷公公身邊。”

好家夥,這哪裏是懲罰分明就是威脅,更不要說是最後一個了,像他們這種大人都自身難保,更不要說是一個五歲的孩童了。

分明是要他的命。

北陵侯看著輕聲細語的劉殊娘,明明從外表上看分明就是個豆蔻年華的少女,然而那張臉上雖然包含著笑意但很顯然笑意並未抵達漆黑的眼睛深處,整個人就猶如一個精致的面具一樣。

記得上一次見劉殊娘還是在宴會上,只不過是一年不見,整個人的氣場和威壓從頭到底發生了巨大的變化,簡直就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似乎是註意到了北陵侯的視線,劉殊娘看了過去,眼底冒著森然的寒光一閃硬是令前者移開了視線。

當聽清楚劉殊娘的話語時,還不是特別明白的小少年只知道姐姐不會陪他玩,還會把他交給壞人時,嚇得一下子撲在劉殊娘的懷抱裏,拼命往裏頭拱,悶悶的聲音傳來:“不要不陪我,姐姐阿澤說的都是真的,姐姐要陪阿澤玩,不要壞人!”

雖然他不認識她們話語中的玉璽是什麽,但知道是方形上面還有奇怪的裝飾的時候捕捉到了那個東西,他親眼看著方形物體被壞人放在了很多物件擺放的地方。

小少年整個團成一個球緊緊依附在劉殊娘的懷抱裏,少女穩穩地抱著小皇帝語氣真誠:“阿澤乖,仔細說說來。”

小皇帝擡起腦袋,小手緊緊抓著劉殊娘的衣角怯弱開口:“方形的東西被壞人用一個大盒子裝了起來,放在了很多很多東西的裏面,然後又進了一個大盒子裏,最後盒子不見了。”

“不見了,什麽叫不見了!”北陵侯不由自主地拔高了聲音:“小鬼我奉勸你趕緊老老實實地說,別耍花樣。”

原本就膽小的少年經過北陵侯的恐嚇又將腦袋縮了回去。

而北陵侯迎接到了兩雙冰冷眼睛的暴擊而主動閉上了嘴。

經過劉殊娘的哄教小皇帝又將之前所說的話又給重覆了一遍,已經心裏有數的劉青雲讓倆個孩子離開了。

北陵侯表示不解:“五殿下就這麽讓他們就走了?”

劉青雲說道:“事情都已經清楚了不走留著他們幹什麽。”

很顯然某人的腦子並沒有在線,畢竟不知道“大方塊”是什麽東西的人,也挺正常的。

劉青雲轉身前給北陵侯提了個醒:“北陵侯今日不比從前,如今的一舉一動皆能成為喪命的關鍵,最好時刻睜著眼睛,而且也別來皇宮那麽閑了,玉璽的事情我和殊娘會搞定的。”

縱使如此,北陵侯還是覺得不妥。

畢竟時間有限,眼看時間將至,轉眼就是第二天了,那人僅僅只給他了五天的時間,要是他沒有將東西在固定的時間交給那人,還不知道最後會成什麽樣子。

對此,劉青雲只是不鹹不淡的來句聽信,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花園,原地只留下抓耳撓腮的北陵侯一人。

“你倒是說的輕巧!”

“不然北陵侯是覺得皇宮你比我熟,那你就去幹吧,我還省事呢。”

飄飄然的話語隨著風傳遞進北陵侯的耳朵裏,他狠狠搓了一把臉,當真是急得慌。

不過劉青雲說的卻是事實,比起一個外來者還是皇宮自己的人來的方便,縱使真的出現危機也能夠化險為夷,更不要說其中還是劉青雲。

沒有誰比她更適合這種角色。

冷蕭啊冷蕭,你可想不到縱使你覺得你自己能夠只手遮天,殊不知塵埃還有塵埃的價值,更不要說是珍珠聚集在一起也不亞於夜明珠。

——

冷風刺骨,吹透了虛弱的身體,也吹涼了一顆心。

冷卓君無力地倚靠在峭壁上,捂著陣痛的胸口竭力穩住來自喉間的悶咳。

嗓子眼裏冒著鐵銹的氣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尖銳的痛苦,說到底他還是高估了自己的身體。

但是比起心慌的等待,不如自己親自尋找來的強。

畢竟什麽都不做,得來的只會是虛無縹緲的無啊——

覺得緩過勁來的冷卓君,邁著步伐繼續向前走去。

月光對他還是溫和的。

白色光輝隔著紗霧眷顧萬物,透過來自自然的光輝他看到了早已幹涸發黑的血漬。

快走幾步的他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離血跡不過是近在咫尺的距離。

顫顫巍巍的雙手觸碰到血漬上,明明觸手可及的冰冷但他卻能感覺到手上的溫熱,放眼望去形成一個臥躺的姿勢,可以看出究竟一個人能流出多少的血來。

“清逸,從上面掉下來疼不疼啊?”

他自言自語地問道:“肯定很疼吧。”

側過頭峭壁上的斑斑血跡落入他的眼睛中。

撫摸上胸口手指死死抓住衣服,抓得很緊很緊:“我好疼啊。”

寬闊的峽谷,至始至終只回蕩著冷卓君一個人的聲音,嘈雜的聲音從頭頂上飛過,是被聲音驚擾到的鳥兒。

“我一定會找到你的。”

他將身上的包袱取下,拿出裏面用小瓶裝著早已煎好的藥,拔出堵頭一飲而盡。

良藥苦口利於病,可這彌漫在口中的苦澀令冷卓君下意識扭過了頭,脆弱的器官經不過折騰,然而經過一整天的流食,吐出來的不過幾口水罷了。

他又咳嗽了幾下,待反胃的感覺退下,冷卓君才靠在峭壁前,雙手抱膝將頭埋進手臂裏。

黑夜轉天明,也不過是一閉一睜的開始。

按照蘇知遠的要求,由張懷瑾在懸崖上作為指揮,會武功的如蘭亭和小廠公則鴿子帶一隊人馬跟著蘇知遠一起再次下崖。

有了前兩次的經歷,這次他們很順利就下到了崖底,一路緊張的向著目標地點走了過去。

經過一夜,縱使前一夜裏曾有人走過,如今存有痕跡的地方也是寥寥無幾。

“大人,這裏有生過火的跡象。”

蘇知遠和蘭亭連忙走了過去,就見燃燒是火堆正擺放在眼前,而旁邊還留下一個空瓶子。

蘇知遠拿起來湊到鼻子下聞了聞,很濃重的一股藥味。

看起來我們的病秧子曾在這裏留宿過。

“大人,這裏的血有被抓過的痕跡。”

而且還是很大那灘的血跡,可以想象的出那人看見血跡時眼裏的搖搖欲墜。

“我們繼續走。”

“是。”

等著我們兄弟。

走在路上的冷卓君喘著粗氣,本以為這會是一個平道卻不曾想是個上山的通道,而且還是個唯一的通道。

難怪為何蘇知遠的尋找會那麽的艱辛,光是這山就夠一夢的。

道路泥濘不堪,而且雜草粗跟交錯,一個不留神就會被絆倒。

就著小溪簡單喝了兩口水補充□□力,冷卓君繼續向前走去。

然而不知道是他的身體在抗議,還是來自春季多變的氣候,原本還是晴空萬裏的天驟然間被烏雲所遮擋,伴隨著一道天雷的落下,一場瓢潑大雨順勢而下。

在山間行走這場雨絕對算不上友好,更不要還有來自身體上的不適。

大雨從頭澆下,冷卓君整個人都變成了落湯雞,渾身上下濕個不行,然而他還不能停下,這裏到處都是樹一個不好就會被雷電擊中,最好的方法便是下山。

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冷卓君睜著眼睛努力看清眼前的道路,來自空中的異變令他連忙閃身躲到一顆大樹後,卻不料腳下被樹根絆倒,一個身形不穩向前倒去,滾落的身體順著山坡不斷滾落下去,最終重重咂在平地上。

他試著爬起身,但渾身上下的劇痛令他重新摔在地面上,漸起一片水花。

連綿不絕的雨點落在地上跟落在身上是一個聲音,嗆了水的人無力的咳嗽著,咳出了骯臟的泥水和鮮血,順勢向下流去。

整個山林經過雨的洗禮是霧蒙蒙的,冷卓君半闔著雙眼,眼前一個持傘的身影不斷逼近,他努力擡起軟綿綿的手臂。

拜托你,不管是誰也好,帶我去找個人。

然而疲憊加重傷又遭受撞擊的身體徹底繃不住,鮮血爭先恐後從嘴角流出又被雨水帶著哪裏都是,眼睛闔上了,擡起分毫的手摔了下去,非是地面而是被握在掌心裏。

春天啊,不止單單代表四季的開始,也代表著萬物覆蘇,代表著久別的重逢。

終是雙手相握,傘下的山水終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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