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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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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難

小芽鎮,是靠近汴京城最近的鎮子,同時也是給汴京城提供糧食最為豐厚的鎮子,這裏因為物資豐厚,景色優美,而讓人流連忘返。凡是來到汴京城的人,都會在經過小芽鎮而留在一宿,為的就是一睹風光。無論是時間早晚,哪怕是有沒有大事都會留在鎮子裏清閑一刻。

然而如今這座繁華的鎮子卻因為饑荒,五谷收成不足往日的十分之一,就連維持鎮子裏每一家的口糧都已是勉強夠用。本以為朝廷會來救濟他們,卻不料贏來的是更深一層的噩夢。

身著朝廷官兵服飾的他們迎著鎮民光亮的眼睛,還未等他們說話,鎮民自己就分奔而去,不一會小芽鎮的全體鎮民全都圍聚在鎮子口,等待著官兵的話。

為首的官兵頭子,清了清嗓子:“很好很好,識得大體既然如此那就都交出來吧。”

官兵大人這是什麽意思?

鎮民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誰也說不出意思來。

還是其中一位鎮民問出了心聲:“請問大人,你所說的交出來是什麽意思?”

官兵嗤之以鼻道:“什麽意思?當然是讓你們將糧食全部上交的意思。”

在饑荒發生的時候全部交出糧食這是多麽可怕的事情。

那時候糧食就連溫飽都成問題,更不要說是上交給他人,無異於是直接送命。

鎮民們全部都驚呆了,一時間全都呆楞在原地。

“餵餵,怎麽了都待著了,大人發話了還不趕緊將糧食都拿出來!”官兵眼見那群不自知的鎮民站在原地不作為的舉動,不耐煩的催促道。

鎮民又有人發聲了:“我們上交的糧食都會到哪裏去?”

官兵之首顯然是煩躁了,而這也導致了問題回答的不耐:“哪來那麽多廢話,叫你交你就交,因為饑荒糧倉緊張,因此需要你們的糧食上交糧倉。”

“你們是瘋了吧!”鎮民怒道:“糧倉告急分明是被你們朝廷給吃的,我們百姓可是一點都沒有拿,反而裏面的東西還是我們交的。若是平常我們也就聽了,然而如今可是鬧饑荒,你們朝廷不但不給予我們相應的幫助,反而還惡意讓我們上交。這期間朝廷欺壓我們,虐待我們,為了一己私利更是增加了沈重的賦稅,你們當真是欺人太甚!我們不會把糧食交給你們的!”

此話一出,鎮民紛紛開始附和:“對我們不會交給你們糧食的。”

“朝廷既然待我們不易,就休想要我鎮中一糧。”

“對對,大家別怕了朝廷的人,我們可不怕你們!”

……

更有甚者甚至直接將石子朝著官兵扔了過去,直接砸的為首的官兵一個頭暈目眩。

“你,你們這群刁民!”官兵頓時是怒了:“敢阻攔朝廷,大人早已下令違反者殺無赦,給我拿下。”

隨著官兵首領的一聲令下,數個官兵手拿利器向著手無寸鐵的老百姓攻去。

“跟朝廷拼啦!”

“砍死他們!”

“住手快住手,孩子他爸!”

“嗚嗚嗚嗚,父親娘親……”

“別給我留,全都拿走!”

“我的孩子啊——”

一時之間,原本寧靜古樸的小村鎮瞬間血流成河,無數的哀嚎與悲鳴在鎮中響起。

究竟有多少個村莊和鎮子遭受到如此我們不得而知,只知道那場饑荒並不僅僅是場饑荒,而是一場對人性的考驗,人的貪婪和反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更是老百姓對權貴朝廷的首次抗爭心裏,而這為之後的起義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在百年以後的史記中有了這樣一段記載,而這記載也被稱之為“糧鎮起義”。

三個人經過喬裝打扮,一身樸素衫,寬大的鬥笠戴在頭上,用繩子固定在脖子下。

從文字上得知的事情畢竟有限,然而當他們親眼見到時才知道文字顯露的僅僅只是冰山一角。

因為缺水而幹掉的大樹,原本包裹在樹幹上的皮零零散散,甚至是幹枯掉一大塊來,露出裏面幹枯的芯。

離得樹較為近的張懷瑾伸手接過一只被風吹下如同枯葉爛枝的爛葉,明明是新一年春,確是兩種不同的現象。

劉清逸拉低了帽檐:“我們走吧。”

標識著“小芽鎮”的牌子早已掉落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

每走一下,看著鎮子裏的情況,三人的心就低沈了幾分。

這座鎮子不僅僅是經歷過饑荒的洗禮,更是經歷過襲擊,最為準確的說法是掠奪。

圍坐在路邊縮成一團的鎮民在看到新走進來的劉清逸三人,或是全都警惕的圍坐在一起,或是哆哆嗦嗦不想再看,亦是麻木不仁明明活著卻是如同行屍走肉。

“這裏經歷過一番激戰。”蘭亭冰冷的視線掃過鎮民的身上以及四周的房子:“他們身上有被利器劃傷的痕跡,就連房子也沒有放過。”

“難道說這裏被人掠奪了嗎?”張懷瑾壓低了聲音。

“別出聲。”

劉清逸的話音剛落,舉著鋤頭的身影從房頂一躍而下,朝著就近的張懷瑾就是重重一擊。

離得近的蘭亭一個轉身,將張懷瑾拉到劉清逸身後,自己一把擒住對方的手腕一楞,加重了幾分力道,腳下又是一個掃腿,伴隨著鋤頭的落地和屁股的落地,剛才被襲擊的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泛起一陣塵土。

劉清逸的眼睛閃出一絲光亮,她看清了襲擊者的容顏,竟然只是個十歲左右的少年。

就在這時腳步繁重而淩亂的腳步聲陸陸續續的想起,不知道從何處來的人群拿著平時種地打造的工具將三個人團團包圍,被土和血導致臟汙的臉頰顯示出怒意。

“媽呀,我們這是被包圍了嗎?”張懷瑾抓緊了劉清逸的肩膀,後者一個回頭,嚇得人立馬松開了手。

“這還不明顯嗎呆子。”蘭亭警惕地看著這些普通鎮民。

劉清逸側頭:“你也發現了。”

他們都是小芽鎮的普通鎮民。就在這時從人群中擠出兩道身影,看樣子是一對夫妻,就見妻子一臉著急看著被蘭亭抓在手裏的少年:“小寶,小寶我的孩子!”

憨厚的丈夫緊緊握著手裏的耙子沖向蘭亭:“趕緊放了我的孩子,你們這群朝廷的走狗!”

“爹,娘,不要管我先抓壞人!”少年明明都疼紅了眼眶,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盈滿了淚水,卻仍是兇兇地看著蘭亭:“大壞蛋快點放開我,不然打死你。”

“我的孩子——”

“把那孩子交給我。”

就見劉清逸走到少年面前,剛伸出手那少年竟然張嘴就咬上了面前的手,狠狠的,毫不留情的,就見那兇狠的架子把張懷瑾和蘭亭都給看懵逼了。

他們二人直呼這少年當真是前途無量,勇氣可嘉。

就見被咬者跟沒事人一樣,空閑的手捏住少年的下巴毫不留情就是一卸,待手出來後又給裝了回去,整個操作行雲流水不說還異常迅速,那少年就連痛覺都沒感受到,砸吧砸吧了嘴,看著劉清逸緊張的咽了咽口水。

不知道為何他看著面前的好看的女人,生出了幾分恐懼感,腿軟了都。

下一秒,劉清逸揪著少年的衣領子將人提了起來,任由少年掙紮撲騰都沒有辦法逃離魔爪。

“你,你想怎麽樣快點放開我的孩子!”說吧,那男人不顧妻子的阻攔舉著耙子就沖了過來。

然後一下子摔倒在地上,連耙子都脫手掉在了地上。

張懷瑾默默收回了自己罪惡的腿。

“相公!”女人哭的是淚流滿面:“可惡的走狗,還我孩子相公!”

當真是聒噪啊——

劉清逸甩了甩手上的口水,提溜著手裏的小孩:“還你可以,讓其他人把手裏的家夥放下好好聊聊。”

“你們這群官家說的都是狗屁!”鎮民不樂意了:“我們想要聊聊的時候你們官家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這些天我們鎮子就沒過的好日子,死的死傷的傷,這都是你們害的!”

“對對,不能繞了官家。”

“將他們逐出鎮子!”

……

面對一臉憤慨的鎮民,劉清逸轉頭看向那倆人,目光帶著尷尬和迷茫。

要是對面是同等階級的人,劉清逸早就一拳頭上去了哪那麽多廢話,然而現在面對的是普通百姓,自然不能用那套說辭。

就見張懷瑾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劉清逸點點頭。

“長公主的身份也不好使?”劉清逸直接在倆人的震驚的目光中拽下頭上的鬥笠扔在地上。

對於長公主的容顏在民間百姓裏早已不是秘密,尤其是那雙無法隱藏的紅了眼睛,就是驗證身份的象征。

“我身後的倆人一個是丞相之子張懷瑾,一個是提刑按察使司,還沒有比這更有說服力的存在了吧。”

身後的倆人也相繼摘掉了頭上的鬥笠,雖然他們沒有聽過名字,但是他們見過給他們施粥的人說過名號,發音一模一樣。

雖然殺氣減少了幾分,但也沒有放松,目光放在了劉清逸的左手上。

劉清逸了然,松開手,任由少年又一個屁股著地,然後快速爬起身拉著自家爹爹的腿向前跑去。

“相公你可還好?”妻子連忙把男人攙扶起來,男人抹了一把鼻血,嘻嘻哈哈的說著“沒事沒事”。

這對夫妻顯然是忘記了腳邊的孩子,就連劉清逸三個也覺得牙直感酸溜。

這都是什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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