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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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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學府

任誰被這般赤裸裸的視線看著都會感到不寒而栗,更不要說是像劉清逸這樣敏感的人。

身後不加掩飾的動作,早已讓她想到來人是誰。

三人相做禮數,直接就開始步入正題。

“死亡的人乃是翰江侯府次子,據說已在學府失蹤五日已久,由於翰林平日不學無術的性格,導致學府也從剛開始的警告警懲戒到如今的習以為常,就連這次也是如此……然而侯府並未見到翰林,因此倆府才開始找人,誰知五日已過,就在庭內發現了已經死亡的翰林。”

對方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冷卓君早已習以為常相反這種聲音也剛好可以讓其思考案情脈絡。

他提問道:“翰江侯來了嗎?”

蘭亭搖頭:“並無,來的是翰江侯內人,秦容。”

一旁清聽的劉清逸突然插了話:“蘭大人,你說來的人是秦容,鄭公公家的那位?”

“是。”

劉清逸眼神瞇起,冷卓君眼裏閃過深意。

對他們來說秦容倒不是個麻煩的人,恰恰相反還極其好懂,麻煩的是她的身份。她是十二監其中之一,禦馬監太監鄭華的胞妹,鄭華在朝中的勢力可不比冷蕭大,相反他是朝廷上對冷蕭,對閹黨威脅重大的人,更不要說是對冷卓君。

禦馬監和司禮監向來不對付,在朝廷上是比內閣還要難對付的人,要非同屬十二監,冷蕭早想滅了他。

導致他們矛盾愈演愈烈的是西廠的覆滅,西廠是禦馬監所有,就像東廠是司禮監麾下一個道理,東廠動了西廠,不亞於割下鄭華的肉,對於在自己頭上動土的人,鄭華可不原諒。雖然冷蕭在朝中的勢力大,負責批紅,可也不能像處置秦九和鄭衡那樣處置他。

身為閹黨,司禮監和東廠的冷卓君自然對鄭華喜歡不起來,為何劉清逸的反應也如此之大,就要說說“侯朝之變”了。

趕至庭院大門,激烈的爭吵聲令推門的手有個一瞬的停頓。

冷卓君將手放在把手上,細細聽著門內發生的事情。

年邁莊重的男聲正不斷進行著道歉和勸阻。

“夫人,對於學生的死亡我等也不敢相信,只是事已發生,生死無力回天,比起胡攪蠻纏我們更該早日抓到兇手保證翰林的在天之靈。”

聲音平淡沈穩,並未因命案的發生而自亂陣腳,應該就是翰林學府最有聲望的院長了。

另一道則是泣不成聲的女音。

“說什麽說……有什麽可說的!我的孩子就是在學府上失蹤,就這樣死了……你們不是第一學府嗎?為什麽沒有照顧好我的兒孩子!整整五天,要是你們有認真找豈能找不到我的孩子,我要你們給我的林兒償命!”

“……夫人請你冷靜點!夫人!”

物體墜落的聲音清晰響在三人的耳朵中。

眼看大事不妙,冷卓君一把推開大門,發光的物體刺入眼球,二話不說撿起地上的石子咂在刀子身上,連石子帶刀子一起掉落在地上。

秦容跌坐在地上,雙手掩面痛哭流涕。

冷卓君厲聲質問:“怎麽回事?”

老院長見到冷卓君一行人,向前行禮:“久聞三位大人大名,此事的發生是我學府管教不利,秦夫人失子而情緒激動,老身可以理解,還望大人可以找出真兇還學子在天之靈。”

蘭亭俯下身用帕子撿起地上的刀子,平滑的刀身被石子砸出凹陷來,可見力道之大:“還請院長帶我們去看看現場,並把第一發現屍體者一同帶過來。”

老院長應道轉身就走,卻不料秦容在此發難。

“你不許走,殺人兇手,殺人學府還我兒命來!”

昔日華貴的侯府夫人,此時衣不遮體,不顧淩亂發鬢,踉蹌起身竟是想要向前抓住老院長。

只是被一雙手率先抓住,然後被不留餘力地扔在地上,侯府夫人再一次重重摔在地上,發出淒厲慘叫的同時也被灰塵撲了滿嘴。

冷卓君滿臉都是厭惡:“秦夫人,你代表的可是翰江侯府,家子死亡你想報仇心急切沒有問題。若是不依不饒,擾亂執法,本督主有理由懷疑你在借著身份拖延時間,我有能力“請”你到東廠牢獄一坐。”

秦容擡頭,怒目圓瞪:“一個被閹的小蟲,有什麽資格對著侯府夫人嚷嚷。”

意外的是,冷卓君並沒有生氣也沒有反駁,只是徑直從她身邊走過。

蘭亭和劉清逸緊隨其後。

“等等!”

劉清逸站住腳,轉身向後看去:“有事?”

“你們……就這樣走了?”

對於秦容的提問,劉清逸只覺好笑,但她並不會在此發笑,哪怕是一個諷刺的笑容,對著一個痛失孩子的母親,那也太過於失禮了。

“本宮覺得沒有什麽事是比找到真兇更重要的事情了。”

劉清逸說完也不在去管身後失魂落魄的女人,轉身向前走去,還沒走出多遠,她就聽見身後踉踉蹌蹌卻一刻不停的腳步聲,放緩了腳步。

翰林學府做工龐大精細,哪怕是一個庭院也不小於一座殿堂,走了差不多一段距離後,他們終於來到了命案現場。

當看清草叢裏的景象時冷卓君仿佛頓悟一般,徹底明白了為何會說屍體詭異了。

一年一度的學府修學時,冷卓君曾被抓去當過一段時候的苦工,有幸看過入學學子的相關資料,其中就包括翰林。

身高七尺有三的男人被折斷了雙手雙腳,硬生生成了一個不足手臂的嬰兒,面部五官全部扭曲,破爛不堪的淡色學子服,竟已看不出是個人形,要非是手臂上因為燙傷留下的疤痕,根本就看不出是那活潑好動愛笑的少年。

秦容在看到翰林的屍體時再也控制不住,怒火攻心,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冷卓君狠狠地皺了眉頭,他讓人將秦容帶下去好好休息,自己則是走上前,蹲下身並不著急檢查這具屍體,畢竟王仵作已經到山腳下了,他要在人來之前看看有無線索。然而也就是這麽一看,讓他發現了問題,壓在屍體身下有塊玉墜,還是塊上好的白玉玉佩。

“這是白玉玉佩。”

劉清逸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冷卓君回首要說話,去不料身後人靠的太近,以至於他的嘴擦過了紅唇。

一下子冷卓君的耳垂就紅了。

比起冷卓君較大的反應,劉清逸就跟沒事人一樣,還在跟人講解著玉佩的來源。

而蘭亭全當沒有看見,專心致志。

“白玉玉佩在長安城內只有一家可以制作,便是崔玉鋪。先帝在位期間就只允許他家制作白玉玉石有關一系列的飾品,就連貨源也是定期進補貨,因為手藝和質感加上顏色純正因此購買者也是絡繹不絕。雖然人多但也好找,一是只有一家,二是購買者均會被記錄在店鋪賬本內,三是玉佩是限購,僅憑這幾點加上這塊玉的制作成本就能看出是哪天所購?我們現在也沒有其他的線索,不如先試試。”

她說完,還不忘起身看向身後,捋清思路:“正好目擊者也來了,雖然是豪門家族,但到底是個普通人,接受度無法與我們成對比,語言或許就會比較麻煩,當然也不排除是個沈穩孩子。”

蘭亭聽完這一段分析,對劉清逸又有了一個全新的認識,拍了拍冷卓君的肩膀:“當真是奇女子。”

“……”

劉清逸表示只是靠背誦罷了。

冷卓君倒是感覺到一絲絲的不對勁從劉清逸身上散發出來,明明在宮宴初見時對方還並非如今的性格,哪怕是接下來人相處也是一個樣子,如今再遇時氣質變得更加沈穩也有了距離。雖然她就站在身邊,卻不像之前的身份對峙,更像是長公主與臣屬了。

從頭到尾有理有據,不驕不躁,邏輯思維清晰,再也不是初見時的目中無人的樣子,也不再是相處時的調侃與咄咄逼人,可以說是她完全的考慮到了別人。

這點在她與秦容對話時就能清晰的浮現出來,原本的她該是出口成臟,但這次卻是用著公主該有的端莊口吻說著撫慰的話,看見屍體時的淡定自若,對於玉佩的正確理解,倒是越發有早已去世的先後的影子了,冷卓君還記得先後在位時的樣子,便是這般寬厚待人,無論是治理朝廷還是後宮都是緊緊有條,無人對此說“不”

“你當真表現出你自己了嗎?”

完全是脫口而出的無頭話,卻被劉清逸清晰捕捉到含義,對此她只是表示一下。

“冷督主,或許眼看不一定為實,你可以重新推翻用另一處的眼睛好好看看本宮到底是個什麽樣子的人。作為朝中做官的人,近一段時間你們閹黨未免過於放肆招搖了,還是要低調些以免腳下不留神,摔倒是小爬不起來是真,而且還會留下痕跡,擦掉可不容易。所以重新想想可不過分,況且你的身體可比你的腦子要誠實多了。”

她說完自己的理解,向前走去,獨留身後獨自思考,陷入沈思的冷卓君一人。

當真要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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