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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帝看了他一眼,忽然放下了司漓,改為牽起她的手。冷漠高傲的臉上難得收起囂張不屑之色:“玄恤,你救了她,此恩必報。”

“魔尊言重。”玄恤挑眉,目光清淡如水,“我救自己的夫人,理所應當。”

“你夫人?”魔帝緊了緊司漓的手,抿唇笑開,嗤意眉梢,定眼瞧著他,眸光微閃。

“自然是夫人。那日那親口與我許下白頭之約,夫人答應留在身邊陪我、嫁我,身心絕不二許。”妖皇將目光轉向司漓,柔柔的聲音宛若春風拂過耳畔,語帶引誘,“對嗎,夫人?”

四道目光齊齊落在司漓身上,還好她失明瞧不見,不然面對劍拔弩張的一皇一帝真的會驚出一身冷汗。手掌不過輕輕動了下,身邊魔帝立馬感受到她的局促不安,替她開了口:“熒惑是吾的夫人,妖魔二界皆知,玄恤,慎言。”

玄恤對警告罔若未聞,嘴角依然銜著淺淺的笑意:“可你不要她了,不是嗎?她被重傷丟棄在弱水湖畔,生死難料時,魔尊身在何處?鬼女害她神力皆無,雙目不見光明,你,又在何處?”

玄恤聲音溫柔面容和煦,可說的話卻有無形的殺力,字字錐心,句句刺骨,聽的魔帝臉色漸漸沈下,鳳眸驟寒,鋒芒淺露。而他卻若無其事的朝司漓伸出手,笑言:“夫人,到我身邊來。吉時將到,該成婚了。”

被忽略、被無視、甚至屢次挑選……魔帝怒意上頭,終是無法忍受,任殺力淩於周身,決定教訓教訓這個不知死活的妖皇。

“別傷他!”手剛松開就被司漓反握住,緊緊地、死死地扣在指尖,“別傷他。”

已經欠他很多了,不能再這樣……不能啊。

殺力消失,魔帝轉眸望來,聲音冰涼:“你在乎?”

“他對我有恩,陛下千萬不要傷他,本就虧欠他,不要讓我再愧疚。”

魔帝看著她,目光微動,唇輕抿著,欲言又止。片刻後他恢覆往昔冷漠的神情,轉向玄恤,揮袖間一個錦盒甩出,“她欠你的,我來還。”

玄恤擡手接過,扣下盒上金光璀璨的機簧,只一眼,臉上笑意皆無,神色訝異不解:“你……”

“擁有此物,還在乎區區五千年?”魔帝收回目光,擡臂摟住司漓的肩,語氣有些不耐煩,“婚禮鬧劇,到此為止。”

正要離開時,被橫自伸出的手臂攔住。妖皇不以為然的用妖力將錦盒推還,分寸不讓:“厚禮受之有愧。魔尊前來觀禮便是貴客,但貴客摟著我未過門妻子的肩,是不是不太好?”說著抓起司漓的手腕與之拉扯,步步緊逼。

“回元丹可助你修煉時事半功倍,法力大增何止五千年?吾亦保證從此不犯妖界分毫,只要你放棄熒惑勿再糾纏。”眼中鋒芒不偏不倚剛好落在玄恤拉住司漓的手中上,魔帝聲音涼入心扉,明目張膽的警告,“玄恤,你不要不識擡舉!”

玄恤挑眉,無謂一笑:“聽起來很誘人。可是我的夫人軟腰香肩,薄唇美目,更為誘人,淺嘗一下再難忘懷。我玄恤一向喜好美女,天地間再難找出這樣一位傾城國色,我又怎會輕易放手?”

玄恤挑釁的騷話說的司漓臉上青白一片,心中惶惶不安,尷尬至極。

果然,魔帝搭在肩頭的手松動了些,目光沈郁,聲音冰寒,怒意滾滾:“你對她做了什麽?”

“她是我的妻,自然是做了該做的事。”玄恤笑的風流無羈,頗有挑釁的意味。

司漓曉得旁邊那只魔是個什麽暴躁脾性,嚇得趕緊抽回手,低喝:“你別說了!”

騷孔雀怎能戰勝冰麒麟?這不是上趕著來找死麼!

批評完騷孔雀,又得去哄身邊怒火沖天的冰麒麟。

司漓忽然覺得有些煩躁,這種日子過的一點也不愜意,不似從前恣意逍遙,快活無比。

“都別說了!”她忽然吐出幾字,甩掉魔帝的手,又退後幾步,和妖皇拉開距離,在那陰陽怪氣的神獸和口不擇言的動物註目下,皺著眉命令,“回元丹是神物,可助力修為覆原甚至大增,你收下,那件事我也不要你去做了。”

妖皇臉色一沈,欲開口,司漓卻自顧自的繼續說:“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今日我以神族之運起誓,從此神妖為友,絕不侵犯,若妖族有難,必鼎力相助。只要神族尚存天地一日,決不食言!”

鏗鏘話語擲地,酣暢淋漓。

司漓在黑暗中挪了兩步,語氣稍緩,又說:“但嫁你這件事,我只能抱歉。”

話音落,妖皇臉上的得色挑釁瞬間蕩然無存,反倒是冷著臉的魔帝終於消去眉梢的冷意,哼笑,俊美的的臉上滿是勝利者的喜悅,卻未置一詞。

妖皇當初救下司漓,所求的也是這個。他雖風流,但也是妖界的主宰,相比美人,妖界的未來在他心中更重要。如今有美人指天的立地的承諾,妖界來日將有所依。不過他要的遠不止這些……

漂亮的桃花眼靜靜的望著他們,清淺的眸色漸漸變得飄忽詭譎。

眼前,冷漠的魔帝目光不再尖銳凜冽,溫柔的眷戀在紅裙妖嬈的女神身上。

而那美貌無雙的女子正用那一雙失去往日靈氣的眼眸狠狠的瞪著他。

暮色漸褪,光影重重。

美人狠聲批評:“還有你!少賴在在這裏耍威風。不是要幫我奪回別人欠下的嗎?還不走?”

風儀翩翩長身玉立的魔神聞言辯駁:“此事急得?毫無耐心的熒……阿漓。”他還沒摸清玄恤與此女之間究竟發生了何事,對玄恤所言心中十分不爽,哪裏肯離開。

美人一聽,頓時拉下臉,卷袖遮面,開始委屈控訴:“怎麽急不得?傷的不是你,瞎的不是你,你又不痛不癢,講兩句好話哄哄我罷了。”

魔神見她抽抽搭搭的哭了,無奈垂手,攬住她的肩好言相說:“傷在你身,痛在吾心,豈會毫無感覺?既答應就決不食言,你又何必急……好好,回去。”

玄恤看著他擁美人入懷,妥協。而那個美人——

“陛下真好。”

漂亮的臉蛋埋入他心口時,嘴角的那抹笑分明得逞,分明張揚。仿佛還是昔日那個高高在上的熒惑星君,明麗動人,驕傲尊貴,雙目輕輕一乜,萬物都入不得眼。

多麽有意思的小機靈鬼。

美人啊美人……妖皇在心底喚她,吐出口來,化為無聲的嘆息。

妖界生死安危當前,倒真對她生出了留戀與不舍。

半響,美人被哄好,在魔神懷中撒嬌,魔神擡眸看了玄恤一眼,橫於兩人之間的回元丹再次移向綠袍身側。

玄恤沒有伸手去接,依然背手默默的瞧著他們親昵舉止。

“收下。”魔帝出聲命令,隨後神情古怪的輕哼,“她保你妖界安寧,吾又豈會袖手旁觀?往後妖界,無誰可犯。”

有此一句,玄恤徹底心安。

魔帝橫抱起夫人,走開兩步又駐足,似笑非笑的回眸,“如你所願了,玄恤?”

“什麽如他所願?”司漓從他懷中擡頭。

魔帝沒答,意味深長的看了妖皇一眼,目光淡定,嘴角漸漸浮起卻高深難測的笑意。

他笑了,妖皇卻笑不出來了,臉上的神情驟然僵住,呆立在那,無言以對。

“你在打什麽啞謎?”司漓等不到回答,隨手撈過他的發帶在手中揉搓把玩。

“魔尊抱的美人歸,少不得要向我宣告宣告勝者的喜悅。”妖皇慢悠悠開口,替魔帝回答了,“小美人,看來你我註定無緣。”

魔帝剛哼聲,心口就被捶打了一下,懷中女子低聲責備他:“這有什麽好向人家得瑟的?”

得瑟?魔帝瞅了她一眼,不語。

面上波瀾不驚,心中卻不屑至極。

他何時需要靠贏得一個女子來做得瑟的資本?

方才與司漓纏綿時,他又取出請柬瀏覽了一圈,竟發現那上面藏著一圈小字,所寫分明是新夫人的名字,這是鐵了心的要讓他來。

玄恤目地不純,救她也是在賭,賭贏了妖界從此有神魔兩界相護,即便是賭輸了也有神界相護。區區五千年法力換妖界從此安然,怎麽看,他都不會是虧的那一方。

萬年前,圖燁被諸星合力封印,如今滿天星宿所剩無幾,司漓算一個。當初在弱水湖畔,玄恤一番話說的圖燁動容,將司漓帶回魔界,從這最初的時候他就是懷揣各種想法。

既想司漓求助無門,乖乖的到他身邊,任由擺布。又想將這個有機會威脅到魔帝的星君送去,左右那位自大的殺神。

但萬萬沒料到的是,這兩位竟然互生愛慕,走到了一起。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只是玄恤從來也沒算到,原來不近女色,無情的殺神,也會動情。冷漠倨傲,漠視天下浮生的家夥眼中竟然會深深印上一個名字:司漓。

圖燁雖狂妄自大,但不是個昏庸之魔,這些雕蟲小技如何能瞞得過他的眼睛?當初願意帶司漓回魔界可遠不止玄恤的言語激將。

破印而出時,那道吟嘯藏匿在幽都山的某處,消失不見,就連太極八卦境都無法找尋,而那天,司漓恰巧也在。

所以他帶她走,將她困在自己身邊,探尋吟嘯一事。只是後來發生的確實有些不受控制,可那又如何?他俊美倜儻,孤身萬年之久,要個女人這又有什麽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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