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擋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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擋招

他不甘不願,偶然得知老鬼王的內丹可助他與軀殼完美結合,而內丹正巧就在鬼公主的身上。那時鬼公主身在魔界,他無法介入,魔帝神威,不是他區區一只小鬼可觸犯,一籌莫展之時,鬼公主反倒跑出魔界,自己送上門來。

他手下的耳目很快便發現了鬼公主的行蹤,這才給了他如今的機會。離成功只差一步,如何能放棄,只要能得到內丹,他將不惜一切代價。

“叛徒也配講君臣情分?”子越的灼灼目光中滿是怒意,開口字字狠辣,恨不得將他咬碎在齒間,“我父君待你不薄,你卻心懷不軌,誅殺他衷心的舊部篡位!還妄圖要他的內丹,我告訴你,做夢!”

“小丫頭修為不高,脾氣到不小,嘴犟有什麽好處?”雲澤也不惱,挑眉一笑,長袍隨風搖曳,這裏的氣息潮濕冰冷,徹骨寒涼,他卻罔若未覺,“想你的魔尊來救你?省省心吧,連我都聽說他要成婚了,還能把心思分給你?丫頭,與其做無謂的空想,不如你助我成就大業,到時候別說魔尊,六界之中你瞧上誰,我都為你抓來,如何?”

子越的身體被一道無形的繩索束縛,半點也動彈不得,面對雲澤的威逼利誘,玲瓏身軀微微顫抖著,卻半點不肯松口:“六界至尊,憑你也配?”

雲澤幹的事不怎光彩,脾氣卻是一等一的好,任小丫頭如何冷言責辱,也不見怒意。不過既然好言相勸無果,就要說說狠話了,他一揚手指向燈火模糊,影影錯錯的流火城,似笑非笑道:“被六界拋棄的生靈,無處安身,都在這城中。他們嗜血,喜殺,尤其對你這種姿色上等修為頗高的小丫頭很感興趣,別怪我沒把醜話說在前頭,真到了那一步,你的魔尊還能要你?”

他的聲音異常平靜,半點聽不出威脅之意,甚至還流露著幾許溫和,讓子越恍恍惚惚憶起了從前,這位鬼將軍忠貞不二,一直待她很好,溫柔的好像父兄。

思及此,她雙目泛紅,心中酸澀難耐,嘴角動了動,未發一言。

雲澤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雙目如鉤,細細的打了她片刻後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像從前那樣慈愛道:“丫頭,內丹交給我,你還可以是鬼公主,我收你為義女,絕不會動搖你的身份地位。”

“……不。”子越咬了咬唇,堅定的搖頭拒絕,濕熱的淚水將要從眼眸深處翻湧而出。若是從前,她會毫不猶豫的答應,喚他一聲義父,可今非昔比,昨日的忠臣將她逼到絕路,面對這份沈重的許諾,她只覺得痛心委屈。

雲澤的耐心終究有限,子越消失一事很快就會被魔帝發現,即便他要成婚了,也不會放任舊部的女兒不管。

扣在子越頭顱上的手指驟然收緊,他語氣淡淡,眼眸卻清冷蒼涼:“給我。”

子越心陡然一沈,用力閉了閉眼,一滴淚順著臉頰滾落,燙的好像天上的飛火:“殺剮隨意。”

等了圖燁那麽久,卻比不過剛出現沒多少日子的女上神,她早已心灰意冷,不在乎生死。

燁哥哥。

她在心裏千百次呼喚這個名字,吐出口來,卻不過是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耳畔忽然響起一陣低低沈沈的笑聲,子越重新睜開眼,看見雲澤眸光微動,一臉志在必得。不禁有些狐疑:“你笑什麽?”

“自然是笑你傻,丫頭。”

他收回手,一團綠光跳躍在指尖。子越見狀大駭,臉色驟變:“你!你要做什麽?”

“做什麽?”雲澤聲音懶懶淡淡,辯不出冷暖,“丫頭不給,我只能自取。”

話音落,子越只覺得眼前一黑,腦中暈眩不已,可偏偏意識還在,知覺還在,清楚的感受到灼熱自喉間繚繞,不疼不癢,只是燒的發燙,令她不得已不張開嘴。

“果真被你吞了!”

雲澤的語氣得意又激動,指尖的綠光化作強大的吸力,將子越口中的金色內丹一點一點吸出。

子越想動卻不能動,想開口卻發不出聲音,滿眸黑暗令她心中惶恐,臉色煞白,淚水落得更加洶湧。

很快雲澤取出了內丹,在掌中掂了掂,隨後張嘴吞入喉中。

得到了內丹,他並沒有打算放過子越,看著淚水在嬌嫩的臉頰上肆意暈染開的漂亮小公主,他只是笑了笑:“丫頭……來生再見……哦,不……是緣盡於此了。”

說罷,輕笑擡手,只是掌中殺力還未來的及落下,便被打斷。

枝葉亂飛間,一道無形的壓力驟然席卷而來,強大到令他無法還擊。

雲澤被突起的冷風逼退數步,衣袂舞動時,桎梏松了。

子越重新睜雙眸,只一眼,心酸的淚水頓時化為喜悅:“燁哥哥……”

隨著她這聲呼喚,狂風頓停,雲霧散去,幽弱的光亮中顯出一張俊美無雙,卻帶著殺意的臉。

“卑鄙的鬼者!”墨袍飛揚的落下,魔帝負手立於二鬼之間,以身擋在子越面前,橫眸望向惶恐的雲澤,眼底聚滿鋒芒。

雲澤知道魔帝遲早會找來,卻沒想到速度如此之快。索性內丹已到手,他也不想做無謂的糾纏,便陪著笑招呼:“原來是魔尊大駕光臨。既然你來了,這貪玩的小公主就交由你,後會有期。”

他想溜之大吉,魔帝卻不給機會。漂亮的長指微擡,強大的殺力輕易自指尖洩出,藍色的光芒籠罩在他的周身,尚未出手,氣勢已贏了雲澤一大截。

雲澤望著那道淩於他掌心的光芒,臉色微變,魔帝卻面不改色,冷眼看來:“屢次挑釁!得寸進尺!”

此魔一慣喜歡批評人,遇事先發表兩句點評再談下文。但雲澤自從策反了大部分老鬼王的舊部後,阿諛奉承的話聽多了,幾時再這般被人訓斥過?魔帝的話讓他想起從前對老鬼王卑躬屈膝的模樣,這種臣服他人腳下的感覺讓他十分不爽。

禁術未成,尚且不是魔帝的對手,本不想與之交戰,卻因為被批評了,不甘不服在心中燒出滔天怒火,眼見魔帝也不打算放他離開,既然退無可退,不如全力迎戰。他瞇了瞇眼,變出把戰戟,一改方才的客套笑臉,冷哼:“魔尊賞臉,瞧得上我這無名之輩,我又怎能拂面?看招!”

金色沖破茫茫天際,在幽暗中割開一道光縫。

魔帝冷眼看他握戟而來,依然淡定從容。

小小鬼者,膽敢對戰與天地共存的魔神,無異於是自尋死路。

雲澤不傻不癡,深知不是魔帝的對手,貿然進攻必定會被對方揍得身死魂滅。

虛晃一槍後,他突然將掌中招式劈向觀戰的子越。後者見狀腦中一空,臉色剎那蒼白,慌張的後退,卻抵不過距離之近,雲澤速度之快。

措不及防的招數眼見就要落在她嬌弱的身軀上,子越雙目怯怯,美麗的容易因過分慌張已毫無血色,她甚至連呼救的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股殺力將全身包裹。

裙擺飛動,冷風瘋狂的灌入衣襟時,她本能的閉上了眼,嚇得不知所措。

時間仿佛靜止般,動的,只有清淡的草木香,被風卷入鼻翼中。

死亡的氣息凝滯壓抑在四周,恐怖森森,卻遲遲沒有降臨。

驚魂不定的子越心以為定是魔帝出手制住雲澤,害怕又激動的掀開眼簾,卻被眼前一幕驚的渾身冰冷。

魔帝長身玉立在跟前,袖袍回風,將她護在身後。

雲澤手中的戰戟被他掌心光圈定住,無法進攻,懸於二人之間。僵持之下,一絲血順著他的唇角流下,為白皙俊美的面龐添了幾分淒絕,妖嬈至極。

“燁、燁哥哥?”

戰戟未攻進,可雲澤的重掌卻穩穩的拍在了魔帝的心口,而他,竟以真神之軀擋下了雲澤這一擊。

子越心跳加速,音不成調,一臉惶恐的看著他。

先是驚,再是呆,最後就是喜憂參半。

雲澤吞了內丹,又加之修煉了這麽久的禁術,法力大增,他一心要子越死,方才的攻擊乃傾全力,雖掌風不及戰戟殺傷力之大,但也足矣令魔帝神體受創。

六界殺神,刀槍不入的魔尊,竟在這一刻流下了血跡,嘴邊的猩紅在宣告著他真的受傷了,還是重創。

子越望著飛天的墨袍緩緩垂落,哽咽的劃破了戰後的安靜:“燁哥哥你受了傷!為什麽?為什麽要用神體去接他的掌!”

揪心的痛和奇怪的甜蜜在心頭蔓延開,她想上前,卻又不敢上前,只能捂著嘴站在他身後一個勁的搖頭,任由淚水洗刷迷蒙的眼眸。

而雲澤怎麽也沒想到,魔帝竟會用神體替子越擋著這一掌,又驚訝又意外又得意。

什麽堂堂魔界至尊,神又如何?還不是被他雲澤給傷到了!

手掌尚未收回,飛揚的劍眉已盡顯得意之色。他笑的朗聲放縱:“我當什麽魔尊有多厲害?不過如此!不過如此!哈哈……”

被宵小重傷,魔帝已然不爽,還要聽其在耳邊叫囂挑釁,更是惱火。他眼中殺氣騰騰,怒火中燒,這火一旦引出,便如狂龍,滔天不絕,瞬間在這個本就冷漠倨傲的魔尊臉上鍍了一層狠絕之色。

“不知死活!”血漬自動消失於嘴角,魔帝將手重新負於身後,凝眸看他,神色寡絕無情,連動手都懶得。

話音落下,自黑袍四周耀出粲然的光芒,奪目刺眼,華彩萬丈,將流火城外的整片山野都籠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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