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16

關燈
-1980年7月30日- 魔法部地牢

“審判將在一個半小時後開始。”伴隨著鐵鏈嘩嘩的聲音,西格納斯的座椅被拉向桌子,走進來的傲羅在他面前擺上一張過去幾天裏他看過無數次的紙,“如果你現在簽字的話,威森加摩會考慮減輕對你的處罰。”

西格納斯擡起眼皮掃了一眼那張紙:“在阿茲卡班□□一百年?那和終身□□有什麽區別?”

“你被判攝魂怪之吻都是理所應當的。”傲羅鄙夷地說,他撤回那張紙,重新擺上空白的羊皮紙和羽毛筆,“現在有什麽‘遺言’就趕緊寫吧。”

西格納斯碰都沒碰羽毛筆:“你們找到了那些關鍵的證據嗎?”

“不識好歹!”傲羅咣當一聲用力關上鐵門。

西格納斯閉上眼睛任憑椅子重新滑向房間裏那個黑暗的角落。

——在瑪格麗特的事情之後,他已經學會抹去那些致命的痕跡。

然而在房間裏重歸寂靜的那一剎那,門外突然傳來喧囂聲。

“……審判室……法律執行司……”密集的腳步逼近西格納斯的牢房,鐵門再一次被打開,走進來的有五六個人,他們無一不手持魔杖、神色警惕。

西格納斯有些詫異地睜開眼睛。

“審判提前開始,法律執行司決定在第三審判室對你進行提審。”先前來的那個傲羅走上前揮動魔杖讓鐵鏈把西格納斯的雙手反捆背後,另外兩個人走上前來一左一右抓住他的肩膀,而剩餘的人則紛紛舉起魔杖對準他。

“等一等,”西格納斯順從地站起來,“為什麽要換審判室?”

第三審判室極為狹小,那裏通常只進行一些糾紛調解。

“這是與你無關的事情。”傲羅狠狠搡了西格納斯一把,押著他走出牢房。

墻壁上幽藍森冷的燭火照亮漆黑的走廊,西格納斯聽見不遠處傳來紛紛擾擾的腳步聲,他知道那是威森加摩成員在趕往審判室。

“你確定沒有任何要留下的字條嗎?”為首的人問道,他側過頭看著這個聲名狼藉的罪犯。被送入審判室的人,要麽痛哭流涕,要麽高聲詛咒,卻很少有人像他一樣麻木和冷漠,真的像把生死置之度外似的。

西格納斯目視前方搖了搖頭。審判室的鐵門漸漸逼近。他既不想表示懺悔,也不想向魔法部求饒。他知道他們手中沒有鐵證能判他終身□□,但是他知道如果他對黑魔王表示忠誠直到最後一刻,等他離開阿茲卡班後迎接他的會是比從前更矚目的前程。

反正他已經退無可退。

“……聽證會將在上午九點整於第十審判室展開,被告將由傲羅負責從27號押往審判室……”

羅道夫斯將截獲的羊皮紙揉成一團朝上拋去,接著舉起魔杖一指,一團小小的火焰在半空中炸開。片刻之後灰燼和殘缺的紙片徐徐飄落。

這一幕刺痛了羅道夫斯的心臟,那些紙片就像是才譏諷他也是一個殘缺不全的人一樣。傷處傳來他一生也無法忘懷的疼痛,羅道夫斯發出幾聲可怕的冷笑,今日將是他重振威名的最佳時機,他必須讓貝拉特裏克斯知道他的厲害。

“這裏是魔法部。”威爾克斯皺著眉頭,“你好歹註意點兒吧?”

“閉嘴!”羅道夫斯從牙齒裏擠出幾個字,威爾克斯瞟了他一眼,不再說話。

兩個食死徒躲在墻壁後張望了一眼大廳裏走來走去的守衛和坐在接待席後面的巫師,通往地下的電梯在房間另一頭。想要下去就得穿過戒備森嚴的大廳。

“你把他們引開,我去找伯斯德。”羅道夫斯命令道。

威爾克斯這一次卻沒有退讓:“黑魔王讓你來配合我,不是讓我來給你打下手。”羅道夫斯的臉上剛剛浮現起慍怒之色,威爾克斯就抖了抖手裏的魔杖,“如果你不怕黑魔王怪罪的話,我也可以去引開他們。”

“很好,”羅道夫斯緊咬牙關,他攥緊魔杖,“我去。”

“制造點大亂子,把他們都引開。”威爾克斯要求道。

“別對我指手畫腳!”

“我是為了你好。黑魔王對你莫名其妙地消失一段時間感到很不滿。”

羅道夫斯的面色剎那沈了下來,他格外兇狠地瞪了威爾克斯一眼後猝不及防地從他們藏身的角落裏沖了出去——

“霹靂爆炸!”他指著大廳中央的噴泉吼道。大理石和黃金紛紛炸開來咣咣地落到地上。

“準備戰鬥!”一位守衛叫道,他們紛紛彎腰閃避接二連三落下來的石塊。羅道夫斯借機在塵埃的掩護中朝另一方向沖去。他的魔杖恰好炸裂了水管,噴泉口裏高高噴出一道直沖天花板的噴泉,大廳裏瞬間變得一片狼藉。

“掘進三尺!”羅道夫斯指著破損的水管喊道,越來越多的水從噴泉口裏湧出,煙塵剛剛散去就被水霧取而代之,隔著嘩嘩水聲他隱約聽見了幾聲喊叫。羅道夫斯迅速逼近接待席,以驚人的速度將魔杖指到那個巫師臉上,“昏昏倒地!”接著他一把搡開他將自己隱藏到席位後面,與此同時幾個守衛的聲音傳來:

“封鎖電梯!”

“通知所有部門,有食死徒闖入了魔法部!”

“電梯開了!有人進了電梯,是往樓下去的!通知——”

此人的話被一陣從地下深處傳來的轟隆隆聲打斷了,羅道夫斯察覺到地磚似乎在微微震動,就像是一種神秘的力量從地下躥起一樣。他低頭看了眼地面,在那一剎那,大廳中心忽然發生了突如其來的爆炸。羅道夫斯沒有來得及反應就被巨大的力量掀翻,接待席倒了下來不偏不倚壓在他身上。羅道夫斯喘不過氣來的同時意識到這反而為他提供了一個天然屏障,伴隨著新的沖擊力,羅道夫斯感覺到自己的後腦撞到了墻壁,他的眼前一陣發黑,然而耳朵裏傳來的不僅有守衛們的大喊大叫,還有滔天的水聲——

他剛才的魔咒摧毀了魔法部裏的主幹水管,大量漏出來的水正在爭先恐後上湧想要從噴泉口沖出。

“盔甲護身!”羅道夫斯迅速反應過來抽出魔杖咆哮道,他做得非常及時,下一秒可怕的水流呼嘯而來,鐵甲咒勉強抗住了水勢,羅道夫斯歪過頭,剛剛被他擊昏的巫師已經不知道被水沖到哪裏了。

大概幾十秒過後,大廳裏除了淅淅瀝瀝的水滴聲之外再無別的聲音。羅道夫斯小心翼翼地推開沈重的接待席。眼前是一片狼藉,整個魔法部大廳都被淹沒至小腿的水泡成了一片汪洋。粉碎的大理石和黃金散落在大廳的各個角落,噴泉被完全摧毀了,在它的殘骸附近伏著幾個不知死活的守衛。

羅道夫斯搖搖晃晃撐著自己站起來,他一瘸一拐朝魔法部入口走去,將自己隱藏在一個死角裏。

威爾克斯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那道奇異的門前,他知道這是通往地牢的門:它像是由淡金色的塵埃組成的,既不像實體,也不像虛無。

他警覺地看了眼身後空無一人的走廊,然後深吸一口氣,遲疑地將左臂伸過那團物質。除了粘滯的感覺以外什麽也沒有。威爾克斯不確定地將左臂抽回來看了看——一切都很正常,毫發無損——然後他退後幾步,深吸一口氣,朝那團金霧跑去。

窒息感傳來。威爾克斯覺得自己的渾身上下都被黏住了,他拼命掙紮著擺脫金霧的束縛,甚至於連魔杖都要脫手而出。隨後那種力量突然消失了,他踉蹌一下從金霧裏撲出來摔倒在地,魔杖咕嚕嚕滾出一段距離,出現在他眼前的是兩排整齊的牢房,黑色的鐵門緊緊鎖著,唯有門邊掛著的號碼牌反射著墻上的藍色燭火。

這一路是不是太過順利了一些?

威爾克斯回頭看了眼金霧,它在燭光下閃爍著無辜的光澤。

他撿起自己的魔杖,地牢裏沒有守衛,然而他不知道那些房間裏是不是關押著囚犯。威爾克斯盡量放輕腳步,走到27號房間前。

他輕輕推了一下鐵門。

沒有反應。

他輕輕敲了一下鐵門。

沒有反應。

“阿拉霍洞開。”他悄聲說道。

鐵門緩緩打開,裏面漆黑一片,一絲燈火也沒。走廊上幽藍的光線漏了進去少許,照亮了一個椅子的輪廓,威爾克斯隱約看見那上面用鐵鏈鎖著一個人。

“熒光閃爍。”威爾克斯說道,他舉高魔杖讓光線照的更深。那人像是察覺到了光似的緩緩擡起頭——

“放下你的魔杖,食死徒。”一個聲音在威爾克斯背後說道。

“你的同伴在哪兒?”

“萊斯特蘭奇,出來吧!你的同夥已經全招了!”

羅道夫斯的心跳停止了一下,他悄悄探出半個腦袋,卻看見一群傲羅正四散開來在四處搜尋他的蹤跡,而其中兩個人像拖死狗一樣拖著一個人,那正是威爾克斯。他鼻青臉腫、嘴角掛著血痕,半癱在地上。

“萊斯特蘭奇去哪兒了?”

“他往那兒走了……”威爾克斯擡起手指著羅道夫斯方才離開的方向,“這裏就是他……弄的……”他哇地一聲吐了一口血出來。

“電梯已經被封鎖了,他肯定還在一樓!”

羅道夫斯心驚膽戰地退後一步,他看了眼不遠處的魔法部出入口,那裏的壁爐仍跳動著綠瑩瑩的火焰。思考了三秒後羅道夫斯毫不猶豫地轉身朝最近的那個壁爐撲去——

砰!

他猛然撞在了一道無形的墻上,被狠狠摔倒在地的同時大廳裏突然回蕩起一陣刺耳的警報聲。

“有人在入口那裏!”

一連串腳步聲急沖他的方向而來。

羅道夫斯驚慌失措地抓起魔杖,在他站起來的那一瞬間另一個聲音響起了——

“一忘皆空!”

-7月30日- 帕金森莊園

“一個男孩!”弗蘭克激動不已地沖進屋子,他看著客廳裏所有人大聲宣布道。傲羅們紛紛擁上前去恭喜他,弗蘭克咧開嘴接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賀喜聲,臉上掛著初為人父的喜悅的傻笑。

“他叫什麽名字啊,弗蘭克?”

“納威!”弗蘭克差不多是在嚷嚷,“他看上去更像艾麗斯一點,尤其是那張小圓臉……我離開時他正睡的香呢。”他語無倫次地和所有人分享他的喜悅。

“你應該趕緊回去。”另一個傲羅提醒道。

“是的,我就是想來給你們分享一個這個好消息。”弗蘭克揮了揮手。這群傲羅自十幾天前起就奉命寸步不離地把守在帕金森莊園,弗蘭克帶來的好消息立刻沖淡了因時間推移而帶來的浮躁和不耐煩。

這時一只灰棕□□頭鷹落到了窗臺上,它的嘴裏叼著一封信。上面印有魔法部紋章。

“魔法部的信。你剛好可以看一下。”一個傲羅走上前拿過信遞給弗蘭克。

他接過來拆開讀了起來,隨著閱讀的進程弗蘭克的眉毛不斷擰起又放松。片刻之後,弗蘭克擡起頭環顧著所有人:“幾分鐘前伯斯德被押往阿茲卡班,這裏是魔法部經商議後決定對帕金森做出的處罰。”

-7月31日- 戈德裏克山谷波特老宅

“噓!”詹姆對他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他才剛睡下不久,如果你敢把他吵醒我就把你變成狗狗玩具。”

“真是讓人害怕到不知所措的威脅。”

西裏斯眼睜睜看著詹姆輕手輕腳地走進臥室,然後彎腰從放在床邊的搖籃裏抱出一個被藍色毯子裹著的小東西。幾秒鐘後詹姆愈發躡手躡腳地走出臥室,西裏斯湊上前看見了那個粉嘟嘟、睡的正香的小寶貝。

“他長得活像你的覆刻版。”西裏斯小聲說,“你看這頭發、這鼻子、這嘴巴,簡直是‘覆制成雙’變出來的!”

“那也未必,說不定他的眼睛會和莉莉一樣呢。”詹姆看了眼鐘,“好啦,現在哈利出生一個小時了!你是不是該鼓鼓掌?”

“你不會每隔一小時就要慶祝一次吧?”

詹姆懶得搭理他:“所以,你會來當哈利的教父的吧?”

西裏斯撓了撓自己的頭發:“哦……呃……也許吧……”

“也許?”

“我是說,如果他和他爸爸一樣調皮搗蛋的話,我會很樂意的。不過如果他遺傳了他媽媽的性格的話——”

“我沒睡著,西裏斯,我聽得見你在說什麽。”臥室裏傳來莉莉的聲音,西裏斯揚起眉毛,詹姆傻乎乎地笑了:

“他第一天上學就會違反一百條校規。”

“我能抱抱他嗎?”西裏斯問。

“當然。”詹姆笨拙地指導他如何抱一個嬰兒,“不不,你的手不能這麽擺……放松點,托著他的脖子。嘿,動作輕點——大腳板你怎麽那麽笨啊!”

“詹姆!”莉莉威嚴地說道,“你會嚇到哈利的!”

“對不起,親愛的。”詹姆立即柔聲細語地對繈褓裏的哈利說,“好兒子,爸爸就是發表一兩句評論,哈利乖,哈利繼續睡……”

哈利的確沒有被爸爸的大呼小叫吵醒。西裏斯輕輕搖了搖臂彎裏的教子:

“嗨,小尖頭叉子,我是大腳板。”

哈利當然不會做出回應,但是西裏斯卻快速眨了眨眼睛。

“萊姆斯和彼得待會兒會到。”詹姆察言觀色地岔開話題,“一起喝一杯吧?”

“彼得的事可以過去了。”沈默了一會兒之後西裏斯說,“他已經備受折磨很久了。”

詹姆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小時後- 坎布裏亞郡無名城堡

黑魔王閉上眼睛,納吉尼爬上他膝頭。

食死徒們噤若寒蟬,一張張蒼白的面孔轉向黑魔王等待著他的下文。

黑魔王的嘴唇輕微地動了一下,冷酷、平板、殘忍地吐出一個名字:“哈利·波特。”

作者有話要說:

註:

1.威爾克斯只是羅齊爾父女的一枚棄子。

2.金霧部分的描述參考了原著《火焰杯》第三道關卡。

3.伏地魔最終選擇哈利的原因我個人認為是他覺得哈利的生日更接近七月底。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