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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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7月1日- 霍格莫德村豬頭酒吧

“稍後我會有一位客人到來,當她報出我的名字後勞駕讓她直接上來就好。”鄧布利多打量了一下這間不怎麽樣的屋子,他不可避免地註意到了那只在壁角爬來爬去的蜘蛛還有地上臟兮兮的地毯。

誰讓豬頭酒吧本來就是一個“藏汙納垢”的地方呢。

“很好。”酒保粗聲粗氣地回答道,“這麽說,還需要給您送點飲料和點心來嗎?”他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懂的暗語挖苦道,“安德蔔格配檸檬雪寶怎麽樣?”

“我想——”鄧布利多輕飄飄地瞥了他一眼,“來點冰水就好了。人們總是容易在夏日裏變得心情躁動。”

“您對這點看的倒是蠻清楚。”酒保從鼻子裏哼了一聲,不客氣地咣當一下關上門。鄧布利多聽見他氣呼呼地站在樓梯上大聲呵斥幾個喝醉了在吵架的巫師。

阿不福思就是一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他如此想道,一邊暗自發笑地看著被拴在後院裏的山羊。

就在這時房門又一次被狠狠推開,阿不福思領著個看上去有些神叨叨的女人走進來:“你的客人。”他言簡意賅地說。

“鄧布利多教授!”那個女人頗為矜持地扯了扯身上的披肩,“感謝您百忙之中抽出空來見我。不過我想在您聽說了我曾曾祖母的事跡之後——”

咚——阿不福思動作粗魯地把水壺墩在茶幾上,大概五分之一的水都因為他的動作而濺了出來。那女人顯然被嚇了一跳,然而阿不福思對她那飽含譴責的眼神置若罔聞:“喏,冰水。”

這家酒吧沒倒閉真是個奇跡。鄧布利多苦笑著看著壺裏那塊巨大的冰。

“暴戾、壓抑、天真……”那女人仿佛不敢看阿不福思,她閉上眼睛用一種飄渺的、演戲般的聲音說道,“你的心裏有一塊石頭需要放下——”

“是的,沒錯。”阿不福思瞪著她,“我一直很操心怎麽樣才能把地窖裏的那些陳年黃油啤酒賣出去!”

“好了,謝謝你。”鄧布利多禁不住淡淡地微笑了一下,在他話音落地時阿不福思當機立斷再次摔門而去,鄧布利多心疼地看著那扇倒黴的木門,而西比爾·特裏勞妮的表情則證明她感到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鄧布利多擡手示意她在另一張沙發上落座,“很高興能見到您,特裏勞妮女士。”

十五分鐘後鄧布利多就因為他出於禮貌而造成的這次會面感到追悔萬分。特裏勞妮唾沫橫飛地從她曾曾祖母的光榮歷史一直講到她是如何甫一出生就帶有先知光環……鄧布利多魂游千裏地盯著那張喋喋不休的嘴,一邊百無聊賴地想著她身上的那些披肩和掛飾是不是從她曾曾祖母那裏繼承來的。

要知道他差不多得有半個世紀沒有走過神了。然而,當特裏勞妮變戲法般的摸出一副撲克牌和一只水晶球說要給他展示一下她的預言能力時,鄧布利多情不自禁地開始構想霍格沃茨的晚餐會是什麽內容。

雖然他不像米勒娃那樣對占蔔學嗤之以鼻,可是在他看來,對面這位名叫西比爾·特裏勞妮的人完全沒有繼承到那種虛無的“先知”天賦。

“特裏勞妮女士,”鄧布利多輕輕咳嗽了一聲打算終結這場無休無止的面試,他想盡量委婉地拒絕她,“那麽您究竟是為什麽打算來霍格沃茨任教呢?”

“這是天命,鄧布利多教授。”特裏勞妮喘了一口氣,頗為自得地挺直脊背,“我被命運安排來到這裏,水晶球裏指出了我的未來,我想——”她的話突然猛地卡在了自己的喉嚨裏,鄧布利多驚訝地擡起頭,剛好看見特裏勞妮戲劇化地左手抓著水晶球、右手攥著撲克牌,可是她的臉卻高高揚起對著天花板,眼睛瞪得溜圓。

“特裏勞妮女士,”鄧布利多一時不確定她在玩什麽花樣,“也許……”

特裏勞妮打斷了他的話,她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粗啞而高亢,她維持著那個古怪的姿勢:“擁有征服黑魔頭能量的人走近了……出生在一個曾三次擊敗黑魔頭的家庭……生於第七個月月末……”

“你是怎麽混上來的,小子?”門外傳來阿不福思的斷喝,接著是某種重物落地的聲音和一聲悶哼,“你鬼鬼祟祟躲在這兒幹什麽呢?”

鄧布利多無暇分心,他緊緊盯著特裏勞妮,後者的眼珠卻忽然開始瘋狂地轉動,她全身都顫抖起來:“黑魔頭標記他為勁敵,但是他擁有黑魔頭所不了解的能量……一個必須死在另一個手上,因為兩個人不能都活著,只有一個生存下來……那個擁有征服黑魔頭能量的人將於第七個月結束時出生……”

她說完最後一個字時,手中突然一松,撲克牌和水晶球砰然落地。她的腦袋垂下來、手搭在扶手上,整個人軟軟地倒在椅子裏。

房間裏異常安靜。

過了短暫的幾秒後,特裏勞妮像是猛然驚醒一樣擡起頭:“對不起,我想我可能——”她的目光落到了地上粉碎的水晶球上。

“您剛才正準備為我做一個預言,可是您大概有些累了。”鄧布利多解釋道。

“是的。”特裏勞妮咕噥著,“這裏的凡塵遮蔽了我的天目……”

她看上去真的什麽也不記得。

“是的,我們也聊了很久了。”鄧布利多收回探究的目光,“恭喜您,特裏勞妮女士,我代表霍格沃茨魔法學校正式聘用您為我們的占蔔課教授。”

特裏勞妮露出一種理所應當的表情,為此他不得不花了十分鐘時間繼續聆聽她那套毫無意義的碎碎念,最後鄧布利多親自把她送下樓,並保證會為她預留一個位於塔樓的辦公室來確保她的“天目”不會被“俗塵”蒙蔽。

當他回到二樓時,房間裏多了兩個人,阿不福思面色不虞地站在粉碎的水晶球之中,他的手中扭著一個不斷掙紮的年輕人。

“你好,西弗勒斯。”鄧布利多看著那個被堵住嘴卻拼命想說話也想掙脫的男人,“咱們有一段時間沒見了吧?”

-1980年7月2日- 伯斯德莊園

“是一個女孩。”老伯斯德夫人從房間裏走出來,“你要去看看嗎?”

“不必了。”西格納斯毫無興趣地轉身欲走,老伯斯德夫人卻喊住他:

“你不會有事的,孩子?”

這貌似是句安慰,然而焦慮的表情和不確定的語氣同時出賣了她的內心。

“我不知道。”

“去找黑魔王,你能說服他的。”老伯斯德夫人絞著手裏的帕子,“你為他做過那麽多事,他會願意寬恕你一次的。”

“那不可能。貝拉特裏克斯手上有太多對我不利的東西,如果我主動去找黑魔王,那麽我就不得不把所有事都告訴他。而他是絕對不會寬恕我的,媽媽。如果會的話,他就不是黑魔王了。”

血色慢慢從老伯斯德夫人臉上褪去:“但是……但是,西格納斯……我們會沒事的,對嗎?”

這一次她鐘愛的兒子只給了她一個令人加倍不安的回答:“我會盡力,媽媽。”

“西格納斯!”

“你根本不清楚發生了什麽,母親!”西格納斯抗拒地揮開老伯斯德夫人想要拉住他的手,“我發誓我會盡力,這已經是現在我唯一能給你的許諾了!”

“那麽奧麗維婭——”

“她已經瘋了!難道你還不明白嗎?”西格納斯心理的防線終於崩潰,他大聲喊道,裏屋的嬰兒被驚動,哭了起來,“如果不是她殺了老塞爾溫的話,本來根本不會有事的!不過他們不會找她算賬,他們只會讓清醒的人來為殘局買單!”

“但她是自願嫁給老塞爾溫的嗎,西格納斯?”老伯斯德夫人緊緊扣住他的手腕,西格納斯的眼睛閃了閃,她倒吸一口涼氣,“那是你妹妹,西格納斯!”

“我只是在讓她履行自己的義務而已。關於這點,你不也是這樣認為的嗎?否則你怎麽會鼓勵她在那麽小的年紀就與雷古勒斯開始談情說愛?如果他不姓布萊克的話,你還會那麽積極嗎?”西格納斯掙脫母親的束縛厲聲詰問道,“實不相瞞,我原打算設法讓她嫁給西裏斯,借此機會把布萊克一家重新攥在手裏,反正哥哥弟弟對我們來說沒什麽區別,只要有一個顯赫的姓氏就好,難道你不是這麽認為的嗎,母親?現在指責我太遲了。你為什麽不在當年打碎花瓶的那一天就糾正我的想法呢?”

他的話讓老伯斯德夫人恍然記起很多很多年前那只被摔碎的花瓶。她默許西格納斯用謊言將責任推到奧麗維婭身上,從那天之後她縱容他漸漸成為一個自我中心的人。她以為她的兒子冷靜聰明,卻忽略了他沖動愚蠢的那一面——

一次又一次,她默許他的所有行為,直到這一天為止。

“你在指責我,西格納斯?”

“你教會我不擇手段地達成目的,你讓我誤以為奧麗維婭也只是我手中的一樣工具。別責備我,你也有錯,媽媽。”西格納斯停頓了片刻,“她的名字就叫‘米裏森’吧。”

-7月11日- 倫敦 魔法部傲羅指揮部

“只要您簽字我們就能獲準正式逮捕艾德蒙·帕金森,克勞奇先生。”傲羅指揮部主任斯克林傑說,他點了點桌上的一摞羊皮紙,“這裏是所有有關帕金森勾結食死徒的證據,它們已經足以讓我們暫時將他拘留。”

“那麽這份名單又是怎麽回事,斯克林傑?”在克勞奇開口前副司長阿米莉亞搶先問道,“為什麽格林格拉斯兄弟和西裏斯·布萊克會出現在這上面?”

“有人舉報肖恩·格林格拉斯與某位和食死徒沾邊的女人有染,他們的私生女在幾天前剛剛出生。而他的兄弟蓋文則熱衷於搜羅有關黑魔王的報道,甚至還特意寫信去借閱過往期報紙。”斯克林傑回答道,“至於布萊克,消息稱他極有可能是黑魔王埋在鳳凰社裏的臥底。”

“你是從哪裏得來這些消息的?”

“傲羅有傲羅的法子,司長先生。在您簽字後我們可以更進一步找到實實在在的證據。”

“如果僅僅因個人生活或做剪報這個習慣就逮捕極可能無辜的人,那也未免太過荒謬了,司長。”阿米莉亞公正地說道,“我也想知道為什麽布萊克會成為嫌疑人員?據我所知他是鳳凰社裏的積極分子。”

“我不能說的太詳細,博恩斯女士。”斯克林傑委婉地拒絕道,“不過我可以保證我們的消息來源十分可靠。”

“是誰告訴了你這個消息?”阿米莉亞不罷休地問,“是鳳凰社裏的人嗎?”

斯克林傑緘默不語。克勞奇的目光在他倆之間巡回一圈後落回到面前的名單上。

“這裏沒有誰會是叛徒,斯克林傑先生。”阿米莉亞加重了語氣。

“說吧,我也很想知道。”克勞奇頷首。

斯克林傑快速掃了阿米莉亞一眼:“是埃德加·博恩斯先生私下裏告訴我的。”

阿米莉亞似乎被噎了一下,接著她露出全然不信的表情,然而克勞奇在她開口前打斷了她的話:“讓我和斯克林傑單獨談一會兒。”他盯著斯克林傑,直到阿米莉亞不甘不願地退出房間後,克勞奇才問,“告訴我實話,斯克林傑,為什麽布萊克會出現在名單上?我不相信鄧布利多會看走眼。”

“也許在當時他的確沒看走眼。但是,司長先生,我們有充足的證據證明在1978年夏末到1979年早秋這段時間,布萊克曾與一個女人以戀人身份同居。”

“這好像沒什麽問題,斯克林傑。”克勞奇回憶起旁人對西裏斯的評價,“不管怎麽說布萊克也只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這是人之常情。”

“如果這個女人是現在的帕金森夫人呢,司長?這還沒有問題嗎?”斯克林傑上前翻開壓在最下的幾頁資料,“她是霍格沃茨斯萊特林學院的輟學生,從時間上推斷在她離開霍格沃茨之後就應該搬去和布萊克同住了。但是在1979年9月她突然搬離了他們的住所,幾個月後報紙上登出了她和帕金森的婚訊,而他們的女兒則在今年四月出生。無論如何這其中都該有些問題吧,司長先生?”

克勞奇抿起嘴:“你的意思是……在某一段時間內她同時與布萊克和帕金森保持著關系?”

“我個人更傾向於另一種想法:她一直是黑魔王的支持者,出於某種原因——也許是在帕金森的指使下——她來到布萊克身邊引誘他成為黑魔王的臥底。當然啦,更惡劣一點的假設是在最初布萊克和帕金森就都是黑魔王的人,而這個女人只是腳踏兩條船罷了。不管是哪一種可能,這都是可恥的行為。”

克勞奇不僅嫉惡如仇,而且還是一個對旁人行為要求很高的人,他厭惡地皺眉:“這就是埃德加懷疑布萊克的原因?”

“在她離開後他的一系列反應都很不正常,一會兒避之千裏,一會兒又格外積極。事出反常必有妖,司長先生。”斯克林傑聰明地補充了一句話,“雖然我們還沒有實質性證據,可是在現在我們寧願暫時抓錯人也不能任憑他們逍遙法外。”

“現在帕金森和布萊克都在哪?”

“我們有一些關於帕金森的證據,所以我們已經將他們全家都禁足在他們自己家裏。至於布萊克,我們知道他的行蹤和住處,但還沒有采取行動。”斯克林傑推波助瀾,“順便一提,幸好我們動作夠快,帕金森一家正準備出逃。”

“出逃?”

“他們兵分兩路,我們在霍格莫德村抓住了艾德蒙,他帶著他們的女兒。那個女人則在倫敦格林威治區被發現,我們猜測她是想向布萊克通風報信——見到我們她還試圖假裝自己無辜,不過傲羅們並沒有被她迷惑。”

“多麽狡詐的女人啊……我們的確不能放過他們,”克勞奇信以為真,“但是這些虛無的證據還不能讓我們名正言順地把他們一網打盡。”

“也不是不可以。有一個不太光彩的辦法,但不知道您願不願意一試了。”

“說。”

“艾德蒙·帕金森已經跑不了了。至於那個女人,她曾與麻瓜有過大量交集,所以我們可以捏造她違反《保密法》的罪名。而布萊克則可以從他們的三角關系入手,從輿論上向他施壓,然後以‘調查’的名義將他暫時□□。”斯克林傑急忙補充,“我知道這不是個好主意,可是我們不能就這樣讓三個黑巫師逃之夭夭”

“艾德蒙·帕金森曾經在法律執行司工作,”克勞奇說出他最後的顧慮,“這樣有損魔法部的聲名。”

“如果不這麽做才是有辱我們的名聲,別人只會覺得我們貪汙腐敗,完全不值得信任。”

克勞奇要的就是這樣的回答,他滿意地點點頭:“那麽格林格拉斯又是怎麽一回事?”

“這件事我們還要繼續商議,克勞奇先生。格林格拉斯的事情還牽涉到之前的啞炮審判案,情況比較覆雜。而它也沒有帕金森的案子程度嚴重,我建議我們先解決帕金森和布萊克的事情。”

克勞奇抓起桌上的羽毛筆沾了沾墨水。

“從另一方面而言,這也能進一步塑造您公正無私的形象。”斯克林傑狀似無意地提到,“畢竟帕金森夫婦都曾與您的兒子在霍格沃茨相處過好幾年時光,這難免……會讓人想多。”

“我為我的兒子感到驕傲,斯克林傑。”克勞奇冷冷地說,“他和這些敗類不一樣。”他提筆在逮捕令上簽下第一個字母——

“緊急情況!”門被咣當一聲推開了,一個傲羅喘著氣出現在門邊,臉上帶著傷痕和異常耀眼的笑容,“你們最好都來,克勞奇先生、斯克林傑先生。”

作者有話要說:

註:

1.【安德蔔格配檸檬雪寶】:前者為一種產自德國的酒,後者是鄧布利多喜愛的麻瓜甜品。這兩個東西同時也是鳳凰社總部的口令。

2.【“夏日裏變得心情躁動”】:暗指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相逢的那個的夏日。鄧布利多的言下之意是他對那兩個月的不冷靜而感到抱歉。

3.斯克林傑在原著裏的形象並不正面,這裏延續了這一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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