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關燈
第71章

章頌年在醫院陪段麗真聊了會兒天準備跟埃德溫離開,臨走時莉達拜托他們帶上葉蓮娜,小姑娘性格活潑,一直待在醫院坐不住,太鬧騰會打擾到其他病人休息。

葉蓮娜眨巴著湖藍色的大眼睛沖他們笑,眼含期待,語氣甜甜撒嬌:“帶上我嘛,好不好?”

埃德溫不想帶孩子,正想開口拒絕,章頌年已經點頭應下了,面對這個樣貌瞳色跟埃德溫六分像的小女孩,他完全狠不下心拒絕。

葉蓮娜歡欣雀躍回頭跟爸爸媽媽說了聲再見,亦步亦趨跟在哥哥們後面。

快到飯點了,埃德溫懶得回家做飯,跟章頌年一商量,索性帶著妹妹去餐廳吃飯,上車後,葉蓮娜坐在後座,拉著章頌年聊天,小嘴叭叭說個不停,主要問他中國的初中生在學什麽玩什麽。

她是個好奇心很重的小姑娘,因為祖母段麗真是中國人,家裏其他人或多或少都陪同祖母去過一次中國,而她因為年齡小,一次都沒去過,只能通過照片和視頻來滿足好奇心,眼饞得不行。

葉蓮娜激動起來俄語語速非常快,跟連珠炮似的,章 頌年這樣僅靠自學學習俄語的業餘人士跟她對話一時有些招架不住,只能靠埃德溫在一旁幫忙輔助翻譯才能跟她順暢溝通,這倒不是她故意加快語速,她平時正常說話語速也快,包括埃德溫,如果不是為了照顧他故意放慢語速說話,他平時跟其他人說俄語語速一樣快,天生的。

難得出來一趟,埃德溫吃飯的同時也想帶他參觀一下聖彼得堡,開車帶他來了涅瓦大街,聖彼得堡整個城區基本都分布在島嶼上,由一座一座大橋連著,河流穿城而過,未化的浮冰漂浮在河面上,互相碰撞,順著水流叮叮咚咚流去,聲音悅耳動聽,這一幕也構成了春季聖彼得堡獨特的風景。

春日熱烈的陽光,對於剛度過漫長寒冷冬季的本地居民來說是珍貴的,許多人走出家門,在草地上野餐做游戲,盡情享受日光浴。

章頌年瞇起眼睛,伸出手感受陽光。

埃德溫帶他們來了本地一家俄餐廳,位於涅瓦河邊,進門後有服務員招待他們把外套掛在門口的衣架上,領他們走到了窗邊的四人桌坐下。

人在國外,面對陌生的地方免不得多看兩眼,章頌年也不能免俗,坐下後轉頭看了看這家店,店內面積很大,裝修漂亮又溫馨,隨處可見舊式的蘇聯玩偶擺件,整體以木質結構為主,藤編方燈常亮,枝葉鮮綠的白鶴芋做點綴,既有傳統俄式風格的韻味,又不失現代的美感。

一側有一片很大的酒水區,身著制服的酒保渾身充滿了力量,蓬勃的肌肉隨著他手上搖晃棕色調酒壺的動作微微顫動,令人看了就能感覺到他對這份工作的熱情,上方架子上倒吊懸掛著透明的玻璃高腳杯,在燈光照射下反射出淡黃色的光芒。

埃德溫註意到他的目光,開口問道:“想喝酒?”

章頌年本身不想喝酒,但此時一轉頭就能看到他過去只能在網絡上看到的奔流著的涅瓦河,聽著店裏舒緩動人的音樂,他忽然來了酒興,點點頭:“來一杯吧。”

埃德溫要開車便沒喝酒,點了普通果汁,只給他點了一杯以金酒為基酒加鮮榨檸檬汁和蘇打水配制成的Gin Fizz,這款酒口感像汽水,正適合他喝,葉蓮娜是她自己點的獼猴桃山竹味果汁。

店內免費贈送面包雞蛋。

章頌年自認他俄語提高了不少,但面對傳統的俄語菜單還是讀不太懂,好在餐單上都有餐品圖片,另外又加上了中英版本,雖然菜單上的中文翻譯奇奇怪怪的,他依然順利點完了單。

菜品陸陸續續端了上來,埃德溫給他點的酒也到了。

章頌年端起喝了一口,“好喝。”

埃德溫笑容得意,沖他眨了下眼睛,“我點的,那當然。”

葉蓮娜嘴嘟成小鴨子狀,噗了聲。

埃德溫用俄語斥道:“吃你的,少看我們。”

葉蓮娜今天一整天還要跟著他,不敢惹哥哥,安靜拿起刀叉切牛肉。

兄妹倆教養很好,不僅長得像,吃飯的姿勢也很像,章頌年看到葉蓮娜就有種看到埃德溫小時候的感覺,心裏覺得非常新鮮。

考慮到章頌年還有工作要做,吃完飯埃德溫並沒久留,在街上帶章頌年逛了會兒就開車回了公寓,到家後他收到莉達的消息,跟葉蓮娜說:“媽媽晚上六點來接你。”

葉蓮娜點點頭,拿著手機去沙發上玩游戲。

因為兩國時差有五個小時,章頌年對遠程工作有心無力,只能盡力減少影響,早上五點鐘就起了,工作了兩個多小時,聖彼得堡這邊是七點多鐘,遠在中國的蔚光也到了午休時間。

他趁這個空檔跟埃德溫去了醫院看望基裏爾,吃完飯回來直奔書房打開電腦工作,一直到下班時間,實際算下來工作時長還是遠遠不抵正常的時長,章頌年又加了會兒班才上床補覺。

睡一覺醒來,聖彼得堡天全黑了,葉蓮娜也被莉達接走了,埃德溫在廚房做晚飯,章頌年躡手躡腳走上前摟住了他的腰,“晚飯吃什麽?”

埃德溫回頭親了他一下,“餃子。”

餃子啊,章頌年也很久沒吃了,他聲音還帶著初起床的倦懶,笑著說:“那我就等著吃了。”

埃德溫另外在烤箱裏烤了些香腸土豆和蔬菜,一並端出來跟餃子一起吃。

章頌年吸了下鼻子,看著滋滋冒油花的香腸,讚嘆道:“好香!”

埃德溫拉開椅子坐了下來,章頌年夾了塊餃子進嘴,在嘴裏剛嚼了一下就意識到不對,口感賊酸,他深深皺起了眉,不敢再往下嚼,擡起頭一臉疑惑看向埃德溫,問他:“這餃子什麽餡?”

埃德溫想了想,回答:“櫻桃餡。”

嘴裏有食物不方便說話,章頌年勉強自己把酸味櫻桃餡餃子咽下去,“餃子裏為什麽放櫻桃啊?”

埃德溫神情淡定,反問道:“為什麽不能?還可以放草莓,酸奶,什麽都能放。”

章頌年成功被他這句話噎住,想到他們對於土豆的熱愛,忍不住問道:“你們不會還有土豆餡的餃子吧?”

“我們是土豆泥餃子。”

雖然答案不完全準確,但這並不能影響埃德溫誇他,當即笑道:“我們honey團真聰明。”

櫻桃煮熟後口感很酸,是加大量糖也無法掩蓋的酸味,口感也很奇怪,章頌年想著尊重每一個國家的飲食習慣,硬著頭皮吃了幾個,最後還是受不了這個味道,把剩下的餃子全讓給了埃德溫吃。

春季天氣變化無常,第二天章頌年下午工作完跟埃德溫去移民局辦理落地簽,排了很久的隊伍,回來已是傍晚,天上忽然下起了雨,小雨淅淅瀝瀝,敲打在積了多層的堅冰上,晚上溫度驟降,凍得身寒骨頭疼。

隔天,章頌年怕冷,宅在家一天都沒出門,埃德溫去了醫院看祖父,基裏爾仍在昏迷中,段麗真不想孩子們這麽辛苦,便不讓他們過來陪護,眼下基裏爾狀態穩定,他們又都有工作不能一直請假,伊凡諾跟弟弟雅科夫商量了下,減少了陪護的頻率,改為一家一天來一個陪半天。

春日喜雨,不同於晚上,隨著白日溫度的走高,被暴雪籠罩著的聖彼得堡開始融雪,萬物覆蘇,闊葉林樹抽出嫩綠的枝條來,屋檐上堆積了一整個冬天的堅冰終於有了融化的跡象,雪水混著雨水沿著房屋脊背流下,啪嗒啪嗒落在地上,千股萬股匯入河水中,沈寂的河水嘩啦呼啦推著碎冰流過這座城市的每道河流,重新奏響了春日的歡快旋律。

章頌年漸漸適應了在聖彼得堡的生活,舒服在埃德溫的公寓住了下來,埃德溫給他在中國的公司發了郵件解釋他最近家裏發生的事情,詢問是否能延期兩個月入職或者他允許他遠程工作,公司考慮之後,同意他延期入職的決定。

埃德溫不用工作,閑暇時間便經常往醫院跑,章頌年工作不忙的時候也跟著去了幾次,陪基裏爾聊聊天,希望他能醒過來,但眼看基裏爾昏迷快一周了,依然沒有清醒的跡象,大家對他蘇醒的希望也越來越低。

這天深夜,兩個人正在家裏睡覺,放在一旁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是雅科夫給他打來的,埃德溫聽了一句急忙從床上爬起來穿衣服,章頌年被他吵醒,揉著眼睛問道:“怎麽了?”

埃德溫臉上是止不住的笑容,衣服也不扣了,一下子跳上床親了他一口,眼裏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我爺爺醒了。”

章頌年瞬間清醒,跟著笑了起來,開心伸出手托住他的臉,仰頭在埃德溫額頭親了一下,抱住他輕拍了拍,“恭喜,爺爺肯定會恢覆健康的。”

額頭吻顯然不能滿足埃德溫,他強勢追著章頌年的唇瓣吻了上來,在他迷糊之際,舌尖趁機頂了進去,勾著他軟乎乎的舌頭糾纏,瘋狂在他唇齒間流連,這個吻霸道無比,絲毫不給他一絲喘息的空間,也讓章頌年想起了過去他們那些瘋狂無度的性.愛,他喉間不受控溢出聲音,這一聲,婉轉悠長,章頌年頓了下,有點不相信這是自己發出的聲音。

埃德溫肆意吸吮著他的嘴唇,手一下下揉著他耳垂,不滿他在親吻間隙發呆,故意懲罰在他鼻尖咬了下,聲音嘶啞,低沈誘惑道:“honey團,多喊點,我愛聽。”

埃德溫非常尊敬和敬愛祖父,自他重病昏迷後,他在這檔事上面禁欲許久了,並不是不想,單純覺得不適合,所以哪怕章頌年來了聖彼得堡,他也一直忍著沒動他,知道祖父清醒後,埃德溫徹底忍不住了,現在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要章頌年,要狠狠釋.放出來。

章頌年習慣了他這些天淺嘗即止的吻,一時有些吃不消,來不及吞咽的津液滿到從嘴邊溢出,可他還記得基裏爾已經清醒了,現在家裏人肯定都等著他們過去,囫圇說出的話都帶著晃蕩的水聲,“醫,醫院。”

埃德溫咬他耳朵:“那我怎麽辦?嗯?”

章頌年考慮到基裏爾昏迷住院他心情不好,這段時間收斂了脾氣,無論埃德溫做啥他都哄著勸著,眼下氣得第一次罵了出來:“流氓。”

無論什麽詞,放在當下這個情景,都是調.情的話,埃德溫有時候很享受章頌年這種氣得不行又拿自己沒辦法的感覺,也愛死了他想抵抗自己誘惑又敗下陣來的別扭勁。

聽了這句流氓,不僅不氣,情緒反而更盛,舔著他耳廓說道:“喜歡就多罵幾句,只要在床上,你罵什麽我都愛聽。”

這……不是流氓,簡直是流氓頭子!

章頌年臉通紅,羞澀得鮮紅欲滴,“我沒跟你開玩笑。”

埃德溫湖藍色眼睛閃了閃,笑容單純,委屈提示他:“那你看我像開玩笑嗎?”

身形和力量的差距下,埃德溫不放手,章頌年一點反抗餘地都沒有,他別過頭,不得不妥協,低聲道:“先走,到車上我再想辦法。”

埃德溫重重親了他一口,“謝謝honey!”

章頌年咬著唇,郁悶下床找衣服穿,嘴裏不停罵混蛋。

埃德溫穿好襯衫,過來找棉服,目光恨不得黏在他身上,他從櫃裏找出一條圍巾給章頌年圍上,語氣親昵道:“honey,外面冷,穿厚點。”

埃德溫買來圍巾就沒系過,他也不知道該怎麽系,胡亂繞了幾圈,被圍巾裹成球的章頌年知道他此時腦海裏在想什麽,也清楚自己的未來,憤憤瞪了他一眼。

埃德溫越看他越可愛,伸手捏了下他軟糯糯的臉蛋,“這麽生氣啊?中國人不是講究禮尚往來嗎?你給我做,我也給你做。”

他是真不覺得有問題,沖章頌年眨了下眼睛,不解道:“而且我做得比你還好呢,你不是應該高興嘛!”

章頌年感覺耳朵受到了不該有的顏色汙染,他向來不如埃德溫開放,一旦提起就很容易害羞,而且會下意識用怒火掩蓋過去,當即生氣踢了埃德溫一腳,怒道:“禮尚往來這個詞不是這麽用的!!!你個俄羅斯流氓頭子!少學點中國成語!”

穿好衣服後,兩個人坐電梯下樓去停車場,埃德溫湧起了中文求知欲,追著他問:“那這個詞是怎麽用的啊?禮尚往來不是你送我一個我送你一個,我給我什麽,我就給你什麽嗎?”

他這麽解釋其實也沒錯,但章頌年只要想到埃德溫是把這個詞冠到那件事上使用,心裏就覺得別扭極了,他不想承認埃德溫說對了,索性不再回答,轉移話題說道:“開車吧,咱們要去醫院。”

埃德溫沒等到他回答,也不確定自己是否說錯了,但他此時更擔心的是另一件事,看章頌年這不認的架勢有點顧慮,畢竟上了車章頌年不幫他,他開著車呢,可沒辦法自己解決。

埃德溫想到這一層,忽然停下了腳步,站在原地不走,眉頭微皺,語氣不確定問道:“那你還跟我禮尚往來嗎?”

怎麽跟這個詞過不去了!章頌年氣得大喘氣,抿唇不語,氣呼呼回頭看他。

埃德溫撇撇嘴,非要逼他回答:“那你不跟我禮尚往來,我現在要去樓上洗個澡,不然等會兒不能見人。”

章頌年舌尖抵著牙關,靜靜看著他作妖,不相信基裏爾醒了他這會兒不著急去看,沒想到埃德溫轉身真的要上樓,他這回才慌了,趕緊跑過去把人拉回來,“我跟你禮尚往來,行了吧?”

埃德溫伸手摟住他,歪頭在他松軟的黑色頭發上親了口,“honey團,以後也要跟我禮尚往來啊。”

章頌年這一刻只想抹去自己腦海裏關於禮尚往來這個詞所有的記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