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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番外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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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番外二(上)

有時候人要是走背字,喝涼水都塞牙。

胥見心破衣爛衫的窩在一處礁巖狹小的空洞中,咬牙看著手中的羅盤,上頭的指針“嗖嗖”直轉,是有大妖接近的示警。

於是他只得鉆出洞然後繼續跑,邊跑還邊破口大罵。

“我去你的蛟宮大太子!是非不分,黑白不辯,東海的水族不是我抓的,你緊追著我不放幹什麽!”

他剛從雲臺山上下來,滿打滿算也是第一次入世,一路山上很是游賞了一番。

誰知道行至東海,只瞇了一覺的功夫,身邊的家夥事就都叫人偷走了,什麽朱砂符紙,木劍香囊的,通通不見了。

慌亂間,一擡頭,他就眼見一個蚌殼精,拽著他的乾坤袋就鉆進泥土裏,胥見心當即去追,可就算刨的雙手是土也沒攆上。

頹喪之下,胥見心謹慎的把靴脫了下來,看著上邊縫著的那兩張符咒還在,這才松了一口氣。

這回下山,旁的東西能丟,但這兩張符咒住絕對要保住!雙生通幽是上古道家法門,傳到現在,實在是不多了,滿雲臺山,也只師祖能拿的出來,其中法門奧妙,傳言還是一對雙修的道侶研究出來的,師祖臨行前給了胥見心,叫他最後保命用。

也罷,此番經歷,全當做是修道歷練罷了。

可他剛苦笑著自我開解完,卻在出東海時就被一只大妖追殺,那大妖不分青紅皂白,拿著一根閃著雷光的長槍,大喝一聲,“還我東海水族來!”

剛剛追在蚌精後邊,挖坑挖的灰頭土臉的胥見心則一臉懵逼,“啊?什麽東海水族,啊!怕不是你們是一夥的,偷我乾坤袋吧,哼,給我還來!”

兩人紛紛覺得對方不是好人。

話還沒等他說完,一道挾著厲風的電鞭就猛然從他身後襲來,胥見心猛的一激靈,心道不妙,這家夥是個硬渣子,幹不過。

於是他也不和這些妖怪講道理了,轉身念咒,施展神行術,撒腿就跑。

胥見心不眠不休的跑了三天三夜,最後實在沒力氣了,法力也耗盡,無奈,便找了個隱蔽的礁巖洞躲起來了。

本以為那妖怪追不上了,但是一看手掌心的小羅盤拼命的轉,也不得不精疲力竭的再接著跑。

他嘴裏罵罵咧咧的,低頭一看,這幾天走路太多,鞋都磨破了,大腳趾露在外頭淒淒慘慘的吹著冷風。

這儼然成了壓倒胥見心的最後一根稻草,他登時怒從心頭起,也不跑了,反而站在那座礁石上,氣運丹田,朝著妖氣洶湧的方向大喊一聲。

“我去你姥姥的,到底是東海裏的哪個烏龜王八蛋,有種出來單挑!”

於是,遠處翻滾的罡風一停,風雷之中,一只金縷雲靴踏出,憑空站立。

胥見心看著人家這雙貴氣無比的,連灰都沒粘的鞋,登時恨的牙癢癢,可一擡頭往上看,便猛的楞神了一下。

風雷止息,那人漸漸全身清晰的現在胥見心眼前。

身高體健,一身輕裝波紋黑鱗甲,手提一桿颯颯長槍,頭頂發絲飛揚間,硬鱗護生一對崢嶸的蛟角。

剛正冷酷,一身威嚴。

此刻這人正冷著臉,一甩長槍。

“東海蛟宮大太子敖稷,爾還不速來受死!”

話音一落,便祭起那桿神木槍,踏步前來活捉胥見心。

胥見心一聽這人的名字,心就已經涼了半截,人也冷靜下來了。

這還打什麽打啊。

下山之前,各位師兄師伯們不厭其煩的來告誡自己,入世後但凡要收妖,先打聽一下妖怪的跟腳。若是津水的妖怪,不但不能碰,還要好生給送回去,畢竟有龍君大人庇佑,況且津水的妖怪大多生性平和,從沒有作惡的。

還有一處的妖怪也要謹慎,那就是東海的了。

東海是蛟族的地盤,蛟族更是水中靈長,裏頭的妖怪雖然良莠不齊,但人間修士並不能擅自去殺,只因為東海法度嚴苛,對犯錯的妖怪必要親自依照刑罰伏誅。

尤其是蛟族大太子敖稷,是個最公正嚴明的冷面殺神,從來說一不二。

胥見心一聽這人是敖稷,思量片刻當即往地上一跪。

“太子,您明察,真不是我收了你們東海水族,我只是路過。”

敖稷眉目一皺,“奸詐人修,水族失蹤處盡是你的氣息,還在狡辯。”

而後敖稷又略一思索,“不然,將你這人修的乾坤袋拿來一看,其中若無水族,算我誤你。”

胥見心聽這人和他要乾坤袋,真是覺得哭都沒地方哭。

“沒有,被偷了……”

敖稷一聽,哪還和他廢話,人修一向是狡詐奸猾,甚至還有的為了修為抓妖怪,生取妖丹用來煉藥補充修為的,實在不可信!

胥見心一看那人臉色一臉,提槍就朝自己沖過來,於是眼珠子一轉,嘴裏念咒,伸手就從地上抓起一把沙子,朝著已經近在咫尺的大太子猛力一揚。

普通的沙子在法咒的催動下,也閃著咒光,一股腦的糊了大太子一臉。

敖稷被迷了眼睛,緊忙後退,等他召水洗幹凈眼睛後,那個狡猾的人修早就不見了。

他這才動了真怒,豈有此理!不抓住那家夥,誓不罷休!

——

兩人就這樣你追我趕的,期間每次敖稷追上胥見心後,都會被他慌忙間搞些損招逃跑。

有一回直接沖進人間的青樓裏,大太子看著不遠處跟頭把式逃之夭夭的臭道士,再看看眼前迎面撲來的一眾渾身香粉的青樓女子,當即青筋暴跳……

一直到瓊林鎮,敖稷被龍君設在鎮外的護罩擋住。

這護罩法力巨大,卻只擋妖怪,不攔凡人,胥見心終於逃過一劫。

敖稷被龍氣震傷,最後想了想,還是跪在鎮外,以自身氣息做引,恭敬的求見龍君。

“在下東海蛟族敖稷,前來求見大人,但請大人不吝相見。”

鎮外的護罩波動,而後彩霞一閃,敖稷便進了白玉京。

龍君為天下水主,四海之水也都源自津水,於是敖稷恭敬拜見後,又稟告起蛟族近況,東海堤壩尚且穩固,最後說起不斷失蹤的東海水族。

“還望大人準許我入此小鎮,捉拿嫌犯。”

正說著,就見上座的龍君大人喝茶的手忽然一頓,而後起身,“隨我來吧。”

敖稷垂手跟在龍君大人身後,漸漸的深入白玉京,目之所及,當真靈氣馥郁充沛,不愧外界水族傳言,能進白玉京,是無上榮幸。

而靈氣最濃之處,便只一潭霧氣氤氳的水池。

龍君踱步到水面之上,敖稷也默默無言的跟上,正在他不知道龍君是什麽意思的時候,兩人腳下的水面微微一動。

那個他追了整整半個月的臭道士,正在水底,眼見要被淹死,就被一個小公子帶了上來。

於是,胥見心一出水面,睜開眼就是那個熟悉的雲靴。

他只以為自己瀕死的幻覺,嘴裏兀自喃喃說著。

“……活見了鬼了。”

胥見心自認平時行善積德,沒幹過啥壞事,但也就像師傅曾說,他應該是命不好吧。

所以,最終,人還是落在了大太子的手裏。

胥見心渾身被敖稷用風雷結成的細繩捆著,一路前倒後仰的出了白玉京。

但是那大太子好像看著平靜了些,沒有剛開始追他時候那樣嚇人了,這麽瞧上去,這個動哈蛟宮的敖稷,還是很儀表堂堂的,一個妖怪,卻一聲正氣,挺難得。

敖稷在前頭一言不發的拉著胥見心往前走,胥見心深怕他把自己搞到東海去,到了他的老巢,自己豈不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麽!

於是死命往後打挺,嘴裏嘰嘰歪歪的求饒,很是淒苦的樣子,在他嘴裏,自己絕對是個悲天憫人的好道士,從沒收過妖,就連妖怪長什麽樣他都沒見過,東海的妖怪失蹤,和自己一點關系都沒有!

敖稷若不是這一路上沒少被胥見心坑,眼下這人這麽聲情並茂的,他沒準還信了呢。

胥見心卻絲毫不放棄,說著說著還扯著嗓子嚎了起來。

“大太子!你放過我吧,我還沒結過道侶呢!救命啊。”

最後敖稷實在是被氣笑了。

這道士死到臨頭了還這麽碎嘴,活脫脫一塊滾刀肉。

只是他自己細細想了想,此事疑點頗多,就連龍君大人也說,這人身上道氣清正,必然沒煉過妖丹好那些旁門左道。

查還是要查,但人他也不能就這麽放了。

正在他思索之時,卻腳步一頓,忽然收到族中傳信。

“速回,東海堤壩危。”

於是敖稷顧不上胥見心,只得草草在他身上下了印記,並威脅他。

“這印記是我蛟族秘術,能千裏追蹤,你若想證明青白,自去查找罪魁禍首回來報我,否則,哼。”

胥見心一看有轉機,當即連連點頭。

大太子不再停留,早已朝東海飛身而去,胥見心看著那個裹著一身罡氣,既健美又修長的身軀,不由的往前跑了幾步。

“餵!我怎麽找你啊。”

那人匆忙之間,連身都沒轉,一枚散發著珠光的小巧令牌破空而來,胥見心下意識一把抓住。

而後只聽一道沈穩的聲音遠遠的傳來。

“東海,蛟宮。”

胥見心原地嘆口氣,這一番陰差陽錯,搞得自己如今不上不下的,既然已經如此,也就必須要查一查,他的直覺告訴自己,這件事沒那麽簡單。

只是,胥見心沒預料到,在此與這位大太子相見,就已經是在危局之中了。

他看著東海那個深不見底的毒洞,還有渾身舊傷的蛟族太子,沒法子,只得咬了咬牙,拿出了那兩張保命的符咒。

那人的臉上沒什麽血色,只是感受法力震動,倒是突然問了一句。

“這是什麽法術。”

胥見心覷了他的俊臉一眼,最後從牙縫裏擠出四個字。

“雙生通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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