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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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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紙包不住火,在一系列烏龍與巧合之下,含章低著頭,抱著肚子,窩在他爹的主屋軟塌上,吭吭哧哧的坦白。

“嗚,那個,好像,確實,就,是個孩子來著。”

蘇老爹倚在太師椅上,聞言後,伸出右手,直掐自己的人中。

蘇大哥卻站著不說話,反而一臉果然如此的樣子。

“到底怎麽回事!”

蘇老爹上火,他好好一個兒子,養了二十幾年,突然間變成閨女了?

變成閨女也就罷了,反正是自己家的孩子,但為什麽稀裏糊塗,他就要成外公了。

說外公也不對,要說爺爺,蘇老爹看了一眼小兒子的肚子,叫爺爺也不對啊!

這不應當,他給小時候的含章換過不知道多少次尿布,那明明是個男娃,有小唧唧的呢。

含章也撓頭,“爹,我是男孩子,沒變,就是……。”

他這該怎麽說啊,難不成,現在就和他爹與大哥說,他是男的,可孩子他爹是妖怪,誰知道睡了一覺,妖怪太厲害,男的也能有孩子。

但就在含章想該怎麽解釋的時候,他爹和大哥卻又沈默了一會兒,反而不再多問為什麽身為男子卻有孕的事情。

好像默許了他的特殊。

他爹也平靜了下來,直嘆了一口氣,“別的我不問了,但,你總得交代,這孩子是誰的吧。”

是哪個混球王八蛋,禍害了自己鐘靈毓秀的小兒子!

蘇大哥一想,就說,“上京認識的?”

含章抿著嘴,搖了搖頭。

“附,附近認識的。”

就在你和爹給我挖的花池子裏認識的……

但是含章沒敢說,怕他爹和大哥受不了這刺激。

其實,到了現在,蘇父和蘇大哥已經不想其他了,趙郎中是自己人,他們甚至還想郎中詢問了好些事情,但這種事趙郎中也是第一回見,更是無從知曉了,他也只能是保證不往外說罷了。

蘇老爹想了想,就想開口問,這孩子要是不要,能不能順利生產,有沒有危險。

正在父子三人心中都有顧慮,不知該怎麽開口的時候,門外忽然有小廝上氣不接下氣的來報。“老老老爺,府外忽然來了一大群人,帶著數不清的箱子和寶物,站在門口,說,說。”

蘇老爹正滿腦袋官司,於是皺眉,“說什麽!”

小廝咽了一下口水,幹著嗓子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的說,“說是來提親,下聘禮的!”

“什麽!”

蘇老爹一排桌子,當即“騰”的一下站起身來,他是頭不疼了,腰不軟了,渾身都有勁兒了。

他瞅了一眼含章,哼了一聲,而後邁步往外走,看著情況,八九不離十就是那個混蛋王八球,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誰!

“叫管家,抄家夥!”

含章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他趕緊站起來,“爹,幹什麽啊,別傷了咱們家小廝。”

他爹氣的指他,“還嘴甜,你不會還心疼吧。”

含章嘆氣,他是真的擔心自己家的小廝。

於是也不敢耽誤,含章趕緊起身要跟在蘇老爹後邊往外走。

蘇大哥趕緊去扶含章,是是註意他的肚子,別管怎麽說,他家章兒身體重要。

只是蘇大哥剛扶到肚子上,肚子裏一動,他手掌就猝不及防的被踢了一下。

含章眼見他哥僵在了原地,一瞬間瞪大了眼睛,而後張著大嘴,“哦謔”一聲。

這時候含章哪還能管他大哥被新世界大門砸中的事情呢,他趕緊不停步的往外走。

但是到了門外正廳外頭,想像中的“暴力事件”並沒有發生,反而屋子裏靜靜的。

等含章一進門,就見他爹,乃至於全家小廝,都已經被震住了,一個個楞在原地說不出話。

蓋因為,只是一間邊城小鎮稍顯富貴的普通廳堂中,竟站了一群渾身氣質卓然,貴不可言的人,一個個全都披雲帶月一般。

他們擡著數不清的人間寶物,什麽綾羅綢緞,金銀古董都是最普通不起眼的,剩下珍貴的玩意,就連走南闖北多年的蘇老爹都沒見過。

尤其是最中間那一車堆積如山的,磨盤大的夜明珠,璀璨的仿佛要閃瞎蘇府人的眼睛。

要知道,皇帝當時得了一顆拳頭大的夜明珠,就珍惜異常,公開設宴,給群臣與外邦使節觀看欣賞了三天三夜。

只是這一堆的稀世珍寶,在前邊那人的映出下,都顯得並沒有那麽奪目了。

一個男人,身著磅礴洶湧的紅袍,光華萬千的站在眾人之首,他斜眉入鬢,豐神俊秀,英俊的不像凡人。

男人朝著還在怔楞的蘇父,恭敬的彎腰拱手,施了個人間周全的拜禮。

“小婿姓李,名孟津,祖居津水,此番,特來提親,欲接我娘子回水府臨盆。”

別說蘇家一家人,這場面,就連在門口的含章都被鎮住了,他指著李孟津,“你,你,你怎麽來了!”

不僅來了,還把津水好多的大妖怪都帶來了。

眾多的大妖化作人形,甚是風華絕代,此刻都依次站在他們大人伸身後,欣喜的來參加一場人間的熱鬧,他們大人說了,這是提親,帶了禮物,求的首肯,才能把公子帶回去。

眾妖一聽是來帶公子走的,便都收拾的很是齊整,而後攜帶者大人準備許久的眾多珍寶,前來“提親”。

李孟津看著門口磕磕巴巴的含章,便一笑,面色很溫和,再也沒有含章初見他時那樣的疏離與冷峻。

男人又朝蘇父行了個禮,而後就轉身去接門外吃驚的直扶門框的含章。

他小聲的在含章耳邊說,“我準備了許久了,這人間禮數還周全?與我成親吧章兒。”

小公子一聽這話,又是在父兄面前,當即面色爆紅,嘴跟不上腦子。

“周,周全,成,成,爹,爹!”

含章話說到一半,就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回頭喊他那還在震驚的爹。

蘇老爺終於回過神後,他看著一屋子即便裝的再普通,也絕非人間景色的寶物與人物,緩緩的嘆了一口氣,坐在了背後的椅子上。

最後,蘇大哥和蘇老爹也沒細問李孟津的身世或其他,蘇父只是很認真的看著含章,問他。

“章兒,你願不願意。”

含章也笑著,滿眼既傷感,又認真的回答,“爹,我願意的。”

而後,就出乎含章的意料,他爹和他大哥,很輕易的就同意了。

蘇老爹甚至都不敢要這一屋子的“聘禮”,他看著那一車磨盤大的夜明珠心裏都突突的跳,害怕。但李孟津執意要給,說是人間禮節。

蘇父不再多說,決定一會兒就把這些東西挖個地窖,全藏進去!

還是蘇大哥最後忍不住,問了問李孟津之後要接他弟弟去哪裏住。

李孟津也回答的很誠懇,“我在津水邊的靈秀之地,有一處宅院,只是避世難尋,我或可在此留兩匹馬,馬匹可帶兩人前去。”

蘇家父子兩人相視一眼,朝含章點了點頭。

含章沒想到,李孟津就這麽來了,也沒想到,他直接要帶自己走。

而且,他爹和大哥也默認了。

李孟津看出含章猶豫,便輕輕攬了攬他的肩膀,“山中更好修養,我帶著你,哪裏都去得。”

含章知道,李孟津的意思,是他隨時都可以帶自己回家,不要難過。

小公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也知道這樣在人前叫人看見了不好說,且他這身體覆雜,李孟津不放心他。

含章點了點頭,說回去拿行囊。

但旁邊一個自己總見的津水妖怪卻說,“公子不必整理,大人已經吩咐過,咱們院子裏都齊全,一模一樣的也有。”

於是,含章就這麽一步三回頭的出了家門,或許對人間來說,這事情顯得莫名其妙,哪有下了聘禮就直接把人給接走的,但在這幫妖怪身上發生,就顯得又那麽順理成章。

畢竟,妖怪們,通常是看上了,就帶回窩裏去,什麽“提親”,還是頭一回聽說,於是大多跟來,湊個熱鬧。

就此,他爹和大哥遠遠看著他們,直到水霧一遮,含章和那個紅衣男子一同,消失在路盡頭。

蘇老爹沒忍住,還是哭了一回,蘇大哥拍著父親的肩膀,也不知道怎麽安慰,他心裏也空落落的。

蘇父抹了抹眼淚,默默嘆氣,“我在就知道,早晚有這麽一天。”

他這小兒子,是在妻子難產亡故時,天降一只青鳥,最後化作嬰兒落在他院中的。

自此以後,蘇府便有了一個身體羸弱的小兒子。

但兩父子也清楚,天降而來,早晚,也會循天而走。

瞧,這不就來人接了麽。

不過能有這多年的陪伴,蘇老爹也覺得,很足矣,他章兒是個頂好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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